第25章 別說摩托車,小汽車都買得起!

  那一聲清脆的「啪」,像一個驚雷,在安靜的供銷社裡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那個玻璃櫃檯上。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厚厚的一疊「大團結」,嶄新,平整,帶著油墨的香氣。

  在那昏暗的櫃檯燈光下,紅得刺眼,紅得讓人心跳加速。

  這年頭,誰見過這麼多現金?

  別說見,就是聽都沒聽說過誰會把這麼多錢隨隨便便帶在身上。

  那個剛才還愛理不理、埋頭織毛衣的售貨員,手裡的毛衣針「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張著嘴,看著那堆錢,半天沒說出話來。

  徐靜臉上的嘲諷和得意,瞬間凝固了。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她看著那疊錢,又看了看陳默,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困惑,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恐慌。

  這怎麼可能?

  一個收破爛的,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這得收多少車廢銅爛鐵才能湊夠?

  她旁邊的李凱,那個剛才還得意洋洋炫耀著手錶的廠長兒子,此刻也僵在了原地。

  他手腕上那塊引以為傲的上海表,在這一疊紅彤彤的鈔票面前,瞬間變得黯淡無光,甚至有些可笑。

  他那一整月的工資,可能還沒人家拍在桌上的錢厚。

  「同……同志,你……你這是幹什麼?」售貨員的聲音都哆嗦了,她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面。

  陳默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從那疊錢里,不緊不慢地點出八十二塊錢,推了過去。

  「一件羊毛衫,八十二,對吧?」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對……」售」貨員結結巴巴地應著,手忙腳亂地把錢收起來,又小心翼翼地數了兩遍,生怕是假錢。

  確認無誤後,她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哎喲,同志,您稍等,我馬上給您包起來!」她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麻利地找來包裝紙,小心翼翼地把那件昂貴的羊毛衫包好,還特意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雙手遞給陳默。

  「您拿好,以後常來啊!」

  陳默接過東西,點了點頭,然後把剩下那一大疊錢,慢條斯理地塞回了口袋裡。

  那厚度,讓周圍的人又咽了口唾沫。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目光在徐靜和李凱煞白的臉上一掃而過。

  他沒說話,但那平靜的眼神,比任何嘲諷的話語都更有殺傷力。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們剛才炫耀的,在我眼裡,就是個笑話。

  陳默沒有停留,他轉身走向賣菸酒的櫃檯。

  「同志,把那兩條『紅塔山』給我。」他指著櫃檯里最高檔的進口煙。

  「好嘞!」賣煙的售貨員早就被剛才的陣仗驚呆了,此刻反應過來,服務態度好得不得了,一路小跑著把煙拿了出來。

  「一共二十八塊。」

  陳默又從口袋裡掏出錢,付了帳。

  提著一件最貴的羊毛衫,兩條最好的煙,陳默在全場人敬畏的目光中,向門口走去。

  經過徐靜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徐靜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敢看陳默的眼睛。

  陳默看著她,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那不是嘲笑,而是一種徹底的漠然。

  「收破爛,其實也挺好的。」

  說完,他不再看徐靜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供銷社。

  直到陳默的身影徹底消失,供銷社裡壓抑的氣氛才像是被解開了封印。

  「嗡——」

  外面傳來一陣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由近及遠,很快消失不見。

  「天哪!我沒看錯吧?剛才那真是老陳家的兒子?」

  「那疊錢,少說也有五六百吧?他真是收破爛的?」

  「收什麼破爛能掙這麼多錢?怕不是去搶銀行了吧!」

  「你懂什麼!我聽說他把家裡兩把破椅子賣給了紡織廠的孫廠長,換了一輛摩托車,還給了一大筆錢!」

  「真的假的?什麼椅子這麼金貴?」

  議論聲、驚嘆聲、猜測聲,瞬間淹沒了整個供銷社。

  而在這片嘈雜聲中,徐靜和李凱成了最尷尬的存在。

  剛才還被人羨慕的兩個人,此刻成了所有人同情和看笑話的對象。

  尤其是徐靜,她感覺周圍所有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疼,她剛才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狼狽。

  陳默那最後一句「收破爛也挺好」,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臉上。

  李凱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一個廠長的兒子,竟然被一個收破爛的當眾比了下去,這讓他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

  「看什麼看!都沒見過錢啊!」李凱惱羞成怒,對著周圍指指點點的人吼了一句。

  然後,他拉著失魂落魄的徐靜,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凱哥,他……他怎麼會……」徐靜的聲音都在抖。

  「我怎麼知道!」李凱煩躁地甩開她的手,「不就是走了狗屎運,賣了兩件破爛嗎?有什麼了不起的!等我爸的廠子跟香港人合資了,別說摩托車,小汽車都買得起!」

  話是這麼說,但他自己心裡也清楚,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徐靜看著李凱氣急敗壞的樣子,又想起陳默剛才那平靜淡然的眼神,和拍在櫃檯上那厚厚的一疊錢,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悔意。

  她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

  陳默騎著車,心情說不出的舒暢。

  他不是為了報復,也不是為了炫耀。

  他只是想告訴徐靜,也告訴所有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他先是將衣服和煙放回了家,之後,把買好的東西用網兜固定在摩托車后座上,又去肉鋪割了五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這才調轉車頭,朝著姑姑家所在的鄉下方向騎去。

  從鎮上到姑姑家所在的紅旗村,有二十多里地,大部分都是坑坑窪窪的土路。

  以前騎自行車,得一個多小時,顛得屁股都疼。

  現在有了摩托車,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本田CG125的性能不是蓋的,減震效果極好,發動機聲音有力而不嘈雜。

  陳默擰著油門,車子在土路上飛馳,捲起一路煙塵。

  路邊的白楊樹飛快地向後倒退,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這種自由馳騁的感覺,讓他胸中的鬱氣一掃而空。

  很快紅旗村的輪廓,已經出現在了遠處的山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