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陳默和孫大頭，就再次來到了江城縣技工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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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陳默，劉建國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哎呀！是陳廠長啊！稀客，稀客啊！」
他快步迎了上來，緊緊地握住了陳默的手。
上次陳默在實習車間，露的那一手絕活，已經在整個學校，傳遍了。
現在，學校里的老師和學生，誰不知道，江城縣，出了一個年紀輕輕，但技術，卻比八級工還牛的「小廠長」。
更重要的是，陳默上次招走的那批學生，現在，在精工機械廠，個個都拿上了高工資。
這個消息，更是讓技校里，那些還沒畢業的學生，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現在，江城精工機械廠，在他們眼裡，那就是最好的就業單位，沒有之一。
「劉校長，客氣了。」陳默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快請坐，快請坐。」
劉建國把他們，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親自給他們泡了茶。
「陳廠長，您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是不是上次那批學生，表現得不好？」他有些緊張地問道。
「不不不。」陳默連忙擺手，「他們表現得很好，個個都踏實肯干，是好苗子。我今天來，是想再跟學校，談一個更深層次的合作。」
「更深層次的合作？」劉建國愣了一下。
「是的。」陳默點了點頭，「我們廠，最近準備擴大生產規模，要上馬一個新項目，急需一批技術人才。所以，我想，能不能，從學校里，聘請幾位專業的老師，去我們廠，擔任技術顧問。」
「聘請老師？當技術顧問？」
劉建國聽明白了。
說得好聽，是技術顧問。
說白了，就是挖牆腳啊！
他的臉色，頓時，就變得有些為難起來。
「陳廠長，這個……恐怕有點不合規矩吧？我們學校的老師，都是有編制的，怎麼能隨隨便便，就去外面的私營廠兼職呢？」
「劉校長，您先別急著拒絕。」陳默不慌不忙地說道，「我說的聘請，不是讓他們辭職。他們還是學校的老師，編制，也還在學校。只是，利用課餘時間，或者周末，來我們廠，指導一下工作。我們廠，會支付給他們，相應的報酬。」
「這，就是我們上次提過的，『廠校合作』模式的升級版。老師們，可以把理論和實踐，更好地結合起來。學生們，也可以有更多的機會，來我們廠實習。這對學校，對老師，對學生，對我們廠，是四方共贏的好事啊！」
陳默的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
劉建國，也開始動心了。
他知道，學校里，有很多老師，都嫌工資低。
如果能有這樣一個機會，讓他們出去賺點外快，改善一下生活，他們肯定，會非常樂意。
而且，就像陳默說的，這對學校，也確實有好處。
能跟江城精工這樣，技術實力雄厚的廠子，搭上關係，以後，學生們的就業，就更有保障了。
「那……你們準備，給多少報酬呢？」他試探著問道。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陳默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塊？」劉建國的心，跳了一下。
陳默搖了搖頭。
「一個月，五千塊？」孫大頭在一旁，配合地問道。
陳默還是搖了搖頭。
他看著劉建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準備，拿出新項目利潤的百分之五，作為技術顧問團隊的年終分紅。」
「百分之五……的利潤分紅？！」
劉建國，徹底被這個數字，給砸暈了。
他雖然不知道，陳默的新項目，到底是什麼。
但他知道，能讓陳默，如此鄭重其事地，來挖人的項目，規模，絕對小不了！
那利潤，肯定，也是個天文數字！
百分之五的分紅！
這……這已經不是錢了，這是金山啊！
他看著陳默，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陳……陳廠長，你……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陳默的表情，無比誠懇，「劉校長，我們是真心實意地，想跟學校合作。我們需要的，是真正的人才。對於人才，我們從來，都不會吝嗇。」
「而且，」陳默又加了一句，「只要學校，能促成這次合作。我們廠，願意，再捐贈給學校一筆錢，用於改善教學設備。」
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萬塊。」
這下，劉建國連最後的一絲猶豫，都沒有了。
「陳廠長！你放心！」他一拍胸脯，大包大攬地說道，「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今天下午，就把學校里，所有教機械，教模具，教材料的老師，都叫過來！你親自跟他們談！只要他們願意，我絕不阻攔！」
劉建國的辦事效率，出奇的高。
或者說，在金錢的驅動下，他的潛力，被無限地激發了出來。
不到半個小時，技工學校里，所有跟機械、模具、材料相關的專業老師，都被他召集到了學校的小會議室里。
一共七八個人，都是些三四十歲的中年人。
他們一個個，都有些不明所以。
當劉建國，把陳默的「技術顧問」計劃，以及「百分之五利潤分紅」的條件，一說出來。
整個會議室，瞬間，就炸開了鍋。
「什麼？去私營廠當顧問？還有分紅？」
「真的假的啊？劉校長，你沒跟我們開玩笑吧？」
「百分之五的利潤！我的天吶！這得是多少錢啊？」
老師們，一個個，都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們都是知識分子，平時，自視甚高。
但再高的清高，也抵不過現實的窘迫。
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幾十塊錢，養家餬口，都緊巴巴的。
現在，突然有這樣一個，能讓他們，名利雙收的機會，擺在面前，誰能不心動？
陳默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微微一笑。
他知道，這事兒，已經成了一半了。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給他們，再添一把火。
「各位老師，靜一靜。」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前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知道，大家心裡，可能還有疑慮。可能會覺得，我們一個私營小廠，是不是在畫大餅，吹牛皮。」
「所以，今天，我不跟大家談錢，我只想跟大家，談談技術。」
說著，他從包里，拿出了自己昨天晚上，畫的那一疊，關於電風扇的圖紙。
他把圖紙，一張一張地，貼在了黑板上。
從電機的結構，到扇葉的曲度，再到外殼的模具設計……
每一張圖紙，都畫得，極其精細，極其專業。
「這是我們新項目，準備生產的第一款產品——電風扇。」
「我希望，我們生產的電風扇，是市面上，噪音最小，風力最柔和，也最省電的。」
「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我設計了這樣一種，仿生學的扇葉。它的靈感，來自於蜻蜓的翅膀……」
「我還設計了這樣一種，雙滾珠軸承的電機。它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運行時的摩擦和噪音……」
陳默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沒有用任何華麗的辭藻，說的，都是最實在的技術問題。
會議室里，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那些原本，還帶著一絲懷疑和輕視的老師們，臉上的表情，慢慢地，變成了驚訝，然後，是凝重，最後，是深深的震撼！
他們，都是這個領域的專家。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陳默拿出的這些圖紙，意味著什麼。
那已經，完全超出了，這個時代，國內電風扇行業的技術水平！
甚至，比那些進口的，還要先進！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的腦子裡，到底，還裝著多少，這樣驚世駭俗的東西？
所有人的心裡，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看著陳默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同行之間，發自內心的，敬畏和佩服！
「各位老師，」陳默講完之後，看著他們，誠懇地說道，「我的計劃，就是這樣。我需要你們的專業知識，來幫助我，把這些圖紙，變成現實。我不敢保證，大家能賺到多少錢。但我可以保證，在這裡，你們的才華，絕對不會，被埋沒！」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老師，站了起來。
「陳廠長，我叫吳志剛，是教模具設計的。我……我想加入！」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我！我也加入！我是教材料力學的，叫李建！」
「還有我！我是教電機的！」
「算我一個！」
一時間，群情激奮。
幾乎所有的老師，都當場表示，願意加入陳默的「技術顧問」團隊。
他們，徹底被陳默的技術實力，和宏偉藍圖，給征服了。
劉建國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默，竟然只用了一堆圖紙，就收服了，學校里，這群最心高氣傲的「刺頭」！
這手段，實在是，太高明了！
……
搞定了技術團隊，陳默的心裡，徹底踏實了。
第二天，他就和孫大頭，開著車，直奔省城。
孫大頭，去工商局，辦理「未來之家」公司的註冊手續。
而陳默，則一頭，扎進了省城最大的百貨大樓。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二樓的，家電區。
這個年代的百貨大樓，還是國營的天下。
服務員，都是些愛答不理的「大姐」。
但家電區的櫃檯前，卻總是，人滿為患。
陳默擠進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擺在最顯眼位置的，電風扇專櫃。
華生，鑽石，長城……
各種牌子的電風舍，琳琅滿目。
有台式的，有落地的，還有掛在牆上的壁扇。
價格，從幾十塊，到一百多塊不等。
「同志，這個華生牌的落地扇，怎麼賣？」陳默指著其中一台，問道。
「一百二十八，要票。」櫃檯後面的大姐，頭也沒抬，冷冷地說道。
「行，給我來一台。」
「什麼？」那大姐，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陳默一眼。
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年頭，買電風扇的，誰不是，問了又問，看了又看，恨不得，把價格，砍掉一半。
像陳默這樣，問了一句，就直接要買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我說，給我來一台。」陳默又重複了一遍。
「哦……好。」
大姐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張單子，遞給他。
「去那邊交錢。」
陳默拿著單子，去收銀台，交了錢。
然後，他又回到了電風扇的櫃檯前。
「同志，那個鑽石牌的，也給我來一台。」
「啊？」大姐的嘴巴，張成了「O」型。
還……還買？
「還有那個長城牌的，也來一台。」
「那個壁扇，也一樣。」
陳默，就像是在菜市場，買大白菜一樣。
指著櫃檯上的電風扇，挨個點了一遍。
「同……同志，你……你買這麼多電風扇，幹什麼啊？」大姐，徹底懵了。
周圍的顧客，也都被陳默的舉動，給驚呆了。
一個個，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我開招待所的，買回去，給客人用。」陳默隨口，編了個理由。
然後，他拿著一沓子繳費單，把整個櫃檯，幾乎所有的樣品，全都給買了下來。
最後，在百貨大樓所有員工，和顧客，震驚的目光中。
陳默，雇了兩個搬運工，把七八台嶄新的電風扇，都搬上了，停在門口的伏爾加。
車子的後備箱，和后座，塞得滿滿當當。
做完這一切，陳默才心滿意足地，開車，離開了百貨大樓。
他要去，找個地方，好好地，「解剖」一下，這些「戰利品」。
陳默沒有回江城縣，而是在省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住了下來。
他開了一個最大的房間，然後讓搬運工，把那七八台電風扇，都搬了進去。
小小的旅館房間，瞬間，就被這些大大小小的箱子，給堆滿了。
送走搬運工，陳默關上門，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就像是一個，即將解剖稀有物種的科學家。
他從隨身的工具包里，拿出了一套，精密的螺絲刀和扳手。
然後，他隨手，拆開了一台「華生」牌落地扇的包裝。
這台電風扇，是目前市面上，最暢銷的型號。
做工，用料，都還算紮實。
陳默插上電，試了一下。
風力，還行。
就是噪音，有點大。
而且，搖頭的時候，偶爾會發出「嘎吱嘎吱」的異響。
「典型的，傳動結構，精度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