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噸的履帶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巨大的吊臂緩緩升起，鋼纜繃得筆直。
在陳默的親自指揮下，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將人字齒輪滾齒機的各個部件，從卡車上逐一吊裝下來。
每一個吊點，每一根鋼纜的受力角度，陳默都計算得清清楚楚。
老師傅們都成了他的下手，指哪打哪，沒有半句廢話。
當最後一個，也是最重的部件——重達十幾噸的床身，被穩穩地安放在預留好的地基上時，整個廠區，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這頭鋼鐵巨獸，終於在江城精工機械廠，落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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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緊張而又繁重的修復工作。
溫愛華、陳國富、錢國棟三位技術大拿，當仁不讓地組成了修復攻關小組。
溫愛華負責總體方案和機械結構的修復。
他帶著幾個技術員和最得力的徒弟趙光明，一頭扎進了圖紙和資料里。
這台蘇聯工具機的資料，國內幾乎找不到，他只能憑藉自己豐富的經驗，對整台機器進行反向測繪，把每一個零件的尺寸、公差、材料，都重新繪製成圖紙。
陳國富則帶領著鉗工組的精兵強將，負責所有零部件的拆卸、清洗、檢修和裝配。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耐心和細心的活。大到齒輪箱，小到一個螺絲釘，都必須清洗得一塵不染，然後用探傷儀、千分尺、塞尺等工具，仔細檢查有無裂紋、磨損和變形。
錢國棟的任務，則是對所有關鍵的傳動部件，進行熱處理。他新建的熱處理車間，正好派上了用場。
哪些零件需要淬火，哪些需要回火，哪些需要調質，用什麼溫度，保溫多長時間，用什麼冷卻介質，他都制定了詳細的工藝方案。
整個工廠，都圍繞著這台新來的「寶貝」，高速運轉起來。
陳默把修復工作交給了三位老將，自己則當起了「總後勤部長」。
他找到孫大頭。
「孫哥，現在廠里攤子越鋪越大，管理上，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你我兩個人說了算。得建立一套現代化的管理制度。」
孫大頭正在為新廠房的建設忙得焦頭爛額，聞言愣了一下：「現代化管理制度？啥玩意兒？」
「簡單來說，就是分工明確，各司其職。」陳默耐心地解釋道，「你，是咱們廠的總經理。以後對外聯絡、市場銷售、原料採購、後勤保障這些事，都歸你管。我呢，是總工程師兼廠長，主管技術研發、生產和質量。」
「溫總，是我們的副總工程師，協助我管理技術和生產。陳國富和錢國棟，分別是鉗工車間和熱處理車間的主任。我們得把這個架子，先搭起來。」
孫大頭聽明白了，一拍大腿：「行啊！老弟，你這個想法好！這樣一來，就清楚多了，省得什麼事都擠在一塊兒。不過……我當總經理？這……我行嗎？」
孫大頭雖然愛咋呼，但心裡有數。他知道自己就是個跑腿辦事的料，論腦子和本事，跟陳默差遠了。讓他當總經理，總攬全局，他心裡發虛。
「我說你行，你就行。」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孫哥，咱們是兄弟，也是搭檔。我懂技術，但我不擅長跟人打交道，也不喜歡管雜事。你不一樣，你路子廣，會來事，能鎮得住場面。咱們倆，一個主內，一個主外，正好互補。」
「你，就是咱們廠的『帥才』，負責運籌帷幄，指明方向。我呢，就是個『將才』，負責衝鋒陷陣，攻克技術難關。」陳默半開玩笑地說道。
孫大頭被陳默這番話說得熱血沸騰。
帥才！將才！
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這麼評價自己。
他看著陳默，重重地點了點頭：「老弟，你放心！既然你信得過我，我孫大頭要是給你掉鏈子，就不是娘生的！這個總經理，我當了！」
兩人一番長談，把工廠未來的組織架構和發展方向，都定了下來。
解決了管理上的問題，陳默又把精力，投入到了人才培養上。
那三十個學徒工，是工廠未來的希望。
他親自給學徒們上了一堂課。
課堂就設在剛剛安放好的那台人字齒輪滾齒機旁邊。
陳默指著這個龐然大物，對那些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年輕人說道：「你們知道，這台機器，我們花了多少錢買回來的嗎？」
「一百萬？」
「五十萬？」
學徒們紛紛猜測。
陳默搖了搖頭，伸出一個手指頭。
「一毛錢一斤。」
當他說出這個價格時，所有的學徒，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為什麼我們能用廢鐵的價格，買回國寶級的機器？」陳默的目光，從每一張年輕的臉上掃過，「因為，在別人眼裡，它是一堆廢鐵。但在我們眼裡，它是無價之寶！」
「而決定它是廢鐵還是寶貝的，不是機器本身，是技術！是我們把它變廢為寶的能力！」
「你們，就是我們工廠未來的技術！你們現在學的每一項本領，擦的每一台工具機，銼的每一個零件，都是在為這個工廠，創造價值！」
「我希望你們記住，在江城精工，技術，就是第一生產力！有技術的人，就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這堂生動的現場教學課，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個學徒的心裡。
他們看著那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廠長，眼神里充滿了對技術的渴望和對未來的憧憬。
尤其是王虎，那個被陳國富寄予厚望的徒弟，更是攥緊了拳頭。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學好本領，將來也要像廠長一樣，成為一個能點石成金的技術大拿。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裡，江城精工機械廠幾乎是人仰馬翻。
修復那台蘇聯人字齒輪滾齒機的工作，在溫愛華、陳國富和錢國棟三位大拿的帶領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另一邊，孫大頭則帶著廠里剩下的工人，加班加點，全力生產王富貴那批訂單的尾款。
有了之前修復德國滾齒機的經驗，再加上充足的原材料，這一次的生產效率，簡直高得嚇人。
最後一批齒輪從滾齒機上下來，經過熱處理和精加工，擺放在了成品區。
陽光透過車間的窗戶照進來，灑在那些泛著金屬光澤的齒輪上，每一道齒痕，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爸，質量怎麼樣？」陳默拿起一個齒輪，遞給了正在做最後檢驗的陳國富。
陳國富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個千分尺，仔仔細細地測量著齒輪的各項數據。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拿起一個，再測。
一連檢查了十幾個，他才緩緩地摘下眼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比上一批，還好。」
陳國富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自豪。
作為八級鉗工，他對精度的要求，近乎苛刻。能從他嘴裡說出「還好」兩個字，那基本上就等於是最高評價了。
旁邊，孫大頭正指揮著工人把齒輪小心翼翼地裝箱，聽到這話，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那是！咱們現在是什麼條件？材料是頂級的軍工鋼，機器是修復好的德國貨，再加上咱們這幫老師傅的手藝，做出來的東西，能不好嗎？」
他一邊說，一邊拍著一個裝滿齒輪的木箱，發出「砰砰」的響聲，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寶貝。
陳默笑了笑，對孫大頭說：「孫哥，裝好車，咱們這就給王老闆送過去。」
「好嘞！」
孫大頭答應一聲，親自跳上解放牌大卡車的駕駛室，發動了汽車。
工人們用撬棍和人力，將幾個沉重的木箱，一個個都推上了車廂。
陳默跟父親和溫愛華他們打了聲招呼，也坐進了副駕駛。
「老弟，坐穩了！」
孫大頭一腳油門，卡車發出一聲轟鳴，緩緩駛出了工廠大門，朝著江城市區的東方機械廠開去。
路上，孫大頭顯得異常興奮，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老弟，你說王富貴看到咱們這麼快就把貨交了，會不會嚇一跳？」
「肯定會。」陳默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象，平靜地說道。
按照之前的約定，這批貨的交付時間，至少還有一個多月。他們提前了整整一半的時間。
「嘿嘿，就得讓他嚇一跳！讓他知道知道，咱們江城精工，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揭不開鍋的小破廠了！」孫大頭得意洋洋地說道。
卡車一路疾馳，很快就開到了東方機械廠。
門口的保安看到是孫大頭的車，連問都沒問，直接就抬杆放行了。
車子停在倉庫門口，孫大頭從駕駛室里跳下來，扯著嗓子就喊：「王老闆！王老闆！收貨啦！」
很快，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從辦公樓里快步走了出來，正是王富貴。
他看到孫大頭和陳默，臉上堆起了笑容：「哎喲，孫總，陳老弟，你們怎麼來了？是……貨做好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驚訝和不確定。
在他想來，對方能按時交貨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提前這麼多天？
「那當然！」孫大頭拍著胸脯，一臉的驕傲，「我們江城精工辦事，什麼時候拖沓過？貨全在這兒了，王老闆，你驗驗？」
「這麼快？」王富貴是真的吃了一驚。
他快步走到卡車旁，看著車廂里那幾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大木箱，臉上的驚訝更濃了。
他親自爬上車廂，讓工人用撬棍撬開一個箱子。
箱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齒輪，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瞬間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王富貴是做機械生意的，是地地道道的行家。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批齒輪的成色，絕對不一般。
他彎下腰，隨手拿起一個，入手感覺沉甸甸的，質感十足。
他把齒輪拿到眼前，仔細地端詳著。
光滑如鏡的齒面，均勻一致的齒形，還有那精細到幾乎看不出刀痕的加工精度……
「這……」王富貴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齒輪的表面上輕輕撫摸著，那感覺，就像在撫摸一件稀世的珍寶。
他之前和江城精工合作，看中的就是他們那台德國滾齒機加工出來的精度。
可眼前這批貨，無論是從表面的光潔度，還是從整體的質感來看，都明顯比上一批，還要高出一個檔次！
「這……這光潔度，怕是得有12級了吧？」王富貴喃喃自語，眼神里全是震驚。
他做這行這麼多年，國內的機加工水平，他心裡有數。能把齒輪做到這種程度的，別說江城，就是拿到省里，那也是鳳毛麟角！
「王老闆好眼力。」陳默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了車，站在他旁邊，笑著說道，「錢老的熱處理手藝又精進了，再加上老師傅們對機器越來越熟悉，這批貨的火候，比上次更好。」
王富貴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平靜的年輕人，心裡翻江倒海。
他本以為，對方這麼快交貨，可能是為了趕工期，在質量上打了折扣。
可現在看來，人家不僅沒打折扣，反而是把質量，又往上提了一個天花板級別的高度！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那個破破爛爛的農機修配廠，怎麼到了他手裡，就跟脫胎換骨了一樣？
「好！好貨！這簡直不是齒輪，是藝術品！」
王富貴由衷地讚嘆道，他把手裡的齒輪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裡，然後對著陳默和孫大頭，豎起了大拇指。
「陳老弟，孫總，你們這可是又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孫大頭聽著這話，心裡比喝了蜜還甜，嘴上卻謙虛道：「嗨，王老闆你滿意就行。那這貨……」
「收！必須收！」王富貴一揮手，豪氣地說道，「讓你們的人卸貨！我這就去跟財務打招呼，今天下午，保證把尾款給你們打過去！」
「那敢情好！」孫大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有了這筆尾款，廠里緊張的資金，又能緩一大口氣了。
卸完貨，王富貴拉著陳默和孫大頭，死活不讓他們走。
「中午別走了！就在我這兒吃！咱們好好喝兩杯！」王富貴熱情地說道，「我食堂的大師傅，做的紅燒肉可是一絕！」
陳默和孫大頭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笑意。
這王富貴，不愧是生意場上的老油條，事情辦得敞亮，人情也做得滴水不漏。
「行，那就叨擾王老闆了。」陳默笑著答應了下來。
他知道，王富貴這麼熱情，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吃頓飯那麼簡單。
東方機械廠的招待食堂，雖然比不上外面的大飯店，但也收拾得乾淨整潔。
王富貴特意讓大師傅炒了六個菜，其中一大盆紅燒肉，做得油光鋥亮，香氣撲鼻，就擺在桌子正中間。
「來，孫總，陳老弟，別客氣，嘗嘗我這的特色菜！」王富貴熱情地給兩人夾菜。
孫大頭也是個實在人，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嘴裡卻含糊不清地贊道：「好吃！真香！比國營飯店的還地道！」
「哈哈，喜歡吃就多吃點！」王富貴見狀，笑得更開心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王富貴端起酒杯，跟陳默碰了一下，狀似無意地問道：「陳老弟，我聽人說，你們廠最近動靜不小啊？又是蓋新廠房，又是進新設備的？」
「嗨，都是混口飯吃。」陳默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道，「跟王老闆您這種做大生意的人比，我們那都是小打小鬧。」
「哎，陳老弟你可別這麼說。」王富貴連忙說道，「我這點生意，算什麼大生意。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著陳默，臉上露出了一絲鄭重的神色。
「陳老弟，我這兒，還真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或者說，是想給你介紹一筆更大的生意，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來了。
陳默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就知道，這頓飯，沒那麼簡單。
他放下筷子，看著王富貴，認真地說道：「王老闆但說無妨。只要是我們能幹的，絕不推辭。」
孫大頭也豎起了耳朵，他知道，正題來了。
王富貴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是這樣，我有個老戰友，在市裡的紅旗軋鋼廠當副廠長。他們廠最近遇到了一個難題。」
「軋鋼廠？」孫大頭插了一句，「那可是咱們江城數一數二的大廠啊，能有什麼難題？」
在他看來，軋鋼廠那種級別的國營大廠，財大氣粗，技術雄厚，根本不可能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
「問題就出在設備上。」王富貴嘆了口氣，「他們廠里有幾台從捷克進口的大型軋機，用了快二十年了，最近，其中一台關鍵軋機上的傳動齒輪箱，出了故障。」
「齒輪箱？」陳默的眼神，微微一動。
「對。」王富貴點了點頭，「裡面的主傳動齒輪，磨損得非常嚴重，已經影響到軋制鋼板的精度了。他們廠里的機修車間，也嘗試著修復過，但效果很差。想要從捷克原廠訂購配件吧，人家早就停產了。想找國內的廠家做吧，問了一圈，沒一家能接的。」
「為什麼？」陳默問道。
「因為那個齒輪，太特殊了。」王富貴解釋道，「是一種大型的人字齒輪，直徑超過一米五，對材料和加工精度的要求，都高得離譜。別說咱們江城，就是放到整個漢南省，能做這玩意兒的，估計也就只有漢陽的紅星造船廠了。」
「但是，你也知道，軍工廠的門，有多難進。我那個戰友，為了這事，頭髮都快愁白了。那台軋機一停，整個廠的生產計劃，都得受影響。」
說到這裡，王富貴看向陳默，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陳老弟，你們連軍工的人字齒輪都能做，我想，這個軋鋼廠的齒輪，對你們來說，應該也不是問題吧？」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陳默瞬間就明白了。
王富貴這是看到了自己廠子的技術實力，想做個順水人情，把他那個戰友的難題，介紹給自己來解決。
這對他來說，既能幫到老戰友，又能跟自己這個潛力股，進一步加深關係，簡直是一舉兩得。
而對陳默來說，這無疑是一個送上門來的大好機會！
軋鋼廠的訂單！
這可比東方機械廠的訂單，分量要重得多了！
一旦能拿下這個單子，江城精工在江城工業界的地位，將會徹底穩固。
更重要的是，加工直徑一米五的大型人字齒輪……
若是放在幾天前，陳默還真不敢夸這個海口。
廠里那台德國滾齒機雖然厲害，但它的加工極限，也就到一米左右。
但是現在嘛……
陳默的腦海里，浮現出了那台靜靜地躺在廠房裡，等待著被修復的蘇聯鋼鐵巨獸。
那台YKB-16型人字齒輪滾齒機，它的設計加工直徑，最大可以達到兩米！
簡直就是為了這個訂單，量身定做的！
這一切，就好像是老天爺提前安排好的一樣。
孫大頭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直徑一米五的人字齒輪？我的乖乖，那得是多大的一個傢伙？咱們廠，能做嗎？
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緊張地看向陳默，手心裡都捏出了一把汗。
他看到，陳默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在王富貴和孫大頭緊張的注視下，陳默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王富貴，緩緩地吐出兩個字。
「能做。」
王富貴是狂喜。
他本來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畢竟那個齒輪的加工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他沒想到，陳默竟然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就直接答應了下來！
這份自信，這份底氣，讓他對陳默的實力，再也沒有了任何懷疑。
他急得直想給陳默使眼色，可陳默壓根就沒看他。
「陳老弟，你……你確定？」王富貴激動地身體都有些發抖，他向前探著身子，再次確認道。
「確定。」陳默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具體的加工方案和周期，需要看到詳細的圖紙和技術要求，才能最終確定。」
他沒有把話說死，給自己留了餘地。
但即便如此，也足夠讓王富貴欣喜若狂了。
「圖紙！技術要求！都沒問題！」王富貴猛地一拍大腿，「我那個戰友，早就把這些東西準備好了！就等著找到能接活的廠家呢！」
他激動地站起身，在原地走了兩圈，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
「不行！這事不能等！我得馬上給他打個電話！」
說著，他就風風火火地朝辦公室跑去，連飯都顧不上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