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這話一說出口，馬遠航和李援朝臉上那股子興奮勁兒，肉眼可見地就蔫了下去。
「唉，我就知道是這樣。」馬遠航嘆了口氣，扶著老花鏡，眼神里滿是失落，「這種寶貝，哪是說有就有的。」
李援朝教授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擺著手，像個沒要到糖的孩子：「算了算了，沒那個命。老周這傢伙，運氣就是比我們好。」
周耀國在一旁聽著，心裡那叫一個舒坦。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茶葉沫子，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看著兩個老夥計吃癟的樣子，比自己得了寶貝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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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看著兩位老教授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也有些過意不去。
畢竟，馬教授剛剛一個電話，就解決了自己天大的難題。
這份人情，重如泰山。如果只是用一句「辦不到」就搪塞過去，那也太不懂事了。
他腦子一轉，笑著開口道：「馬教授，李教授，一模一樣的雖然是找不到了，不過，這種東西講究個緣分，以後我再逛市場的時候，一定多幫兩位留心。碰到了合適的，肯定第一時間給您二位送來。」
這話既沒把話說死，又給足了面子，還留下了以後繼續走動的由頭。
果然，兩位教授一聽，眼睛又亮了起來。
「真的？那敢情好！」馬遠航立刻來了精神，「小陳同志，你可得記在心上啊！」
「放心吧，馬教授。」陳默笑著點頭。
他想了想，又問道：「不知道兩位教授具體喜歡哪一類的東西？是跟周老一樣，喜歡文房四寶，還是有別的偏好？您二位跟我交個底，我以後也好有個方向，免得找到了東西，卻不合您的心意。」
這話問得就更顯誠意了。
馬遠航一聽，來了興致，他推了推眼鏡，想了想說：「我這人吧，舞文弄墨的不行，不像老周，裝文化人。我呢，就喜歡看看畫，尤其是山水畫。掛在牆上，看著心裡敞亮。」
陳默心裡有數了，山水畫，這個範圍可就廣了。從古至今，名家輩出，撿漏的機會也相對多一些。
他點點頭，又看向李援朝。
李援朝教授是個直性子，也不客氣，直接說道：「我喜歡瓷器！瓶瓶罐罐的，看著就舒坦！尤其是宋代的，那線條，那釉色，嘖嘖，講究！」
陳默心裡暗暗記下：李教授，宋瓷。
這個難度可就大了。宋瓷本就珍稀，歷來是收藏界的大熱門，想在市面上撿漏，比登天還難。不過，難歸難，總算有了個目標。
「好，馬教授的山水畫，李教授的瓷器，我記下了。」陳默鄭重地應承下來，「以後要是有緣分碰上，一定給二位帶回來。」
「哈哈哈，好！好！」
「小陳同志有心了！」
兩位老教授心滿意足，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看陳默的眼神越發親切。他們心裡清楚，這種事強求不來，但陳默能把這事兒放在心上，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周耀國在旁邊看著，心裡對陳默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這小子，不光有本事，還特別會做人，懂進退，知分寸。自家孫女的眼光，是真不錯。
事情談妥，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
三位老教授又拉著陳默閒聊了幾句，問了問廠里生產的情況，關心了一下老師傅們的身體。那熱絡的勁頭，不知道的還以為陳默是他們自家晚輩。
聊著聊著，眼看就快到中午了。
周曉芸看時間差不多了，走上前，輕輕拉了拉陳默的衣袖。
「陳默，咱們該走了吧？別耽誤爺爺他們休息。」
陳默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告辭。
「周老，馬教授，李教授，那我就先回去了，廠里還有一堆事等著呢。」
「去吧去吧，正事要緊！」
「小陳，以後常來玩啊！」
「記得我們的畫和瓷器啊！」
三位老教授把陳默和周曉芸一直送到資料室門口，那熱情勁兒，讓路過的學生都頻頻側目，好奇這是誰家的大人物。
走出辦公樓，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陳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感覺像做夢一樣。
來的時候，心裡還七上八下的，為那三十萬貸款愁得不行。
這才過了多久？一個多小時？
最大的難題，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解決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一臉笑意的周曉芸，由衷地說道：「曉芸，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
「哦？」周曉芸停下腳步，歪著頭看他，明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狡黠，「來對地方了吧？」
「來對了，太來對了。」陳默苦笑，「要不是你帶我來，我就是跑斷腿，也解決不了這事。」
「知道就好。」周曉芸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背著手，一步一步倒著走，和他面對面。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讓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更顯通透，笑容也格外燦爛。
「那你的感謝……就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嗎？」她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陳默看著她俏皮的樣子，心裡一動，笑了。
「當然不是。走，為了表達我最誠摯的謝意，中午我請你吃飯！地方你隨便挑！」陳默拍了拍胸脯，今天解決了大問題，心情好，底氣也足。
「吃飯？」周曉芸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然後搖了搖頭。
「不想吃飯？」陳默愣了一下。
「飯肯定是要吃的。」周曉芸的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但是，光吃飯可不行。」
「那……？」
「我爺爺有你送的硯台和毛筆，馬爺爺和李爺爺也預定了你的畫和瓷器。」周曉芸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陳默的胳膊，理直氣壯地說道，「我今天也幫你這麼大一個忙，我不管，我也要一個禮物！」
陳默看著她這副「我也要」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沒問題！」他答應得異常爽快。
「真的？」周曉芸眼睛一亮。
「當然是真的。」陳默笑著點頭，「說吧，想要什麼禮物？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給你弄來。」
他心裡盤算著，是去百貨大樓買條新出的連衣裙，還是托人弄一塊時髦的上海牌手錶？這個年代，女孩子喜歡的，大概也就是這些了。
沒想到，周曉芸卻搖了搖頭。
「我不要你買的。」
「啊？」陳默又愣住了。
「我要你親手做的。」周曉芸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認真，「就像你給五爺爺修的那塊手錶一樣，我也要一個你親手做的東西。什麼都行，只要是你做的。」
陳默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裡某個地方，仿佛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周曉芸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在這個物質相對匱乏的年代，一份親手製作的禮物，其分量和心意，遠比商店裡買來的任何東西都要重得多。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聽到陳默乾脆利落的回答，周曉芸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星星。
「不許反悔！」她伸出白嫩的小拇指。
陳默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啞然失笑，也伸出小拇指，和她的勾在一起，輕輕晃了晃。
「不反悔。」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周曉芸念著幼稚的口訣，臉上是藏不住的開心。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兩人走在大學校園的林蔭道上，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解決了心頭大患，又許下了一個特別的承諾，陳默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看著身邊蹦蹦跳跳，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的周曉芸，忍不住問道：「為什麼想要我親手做的東西？去百貨大樓買多好，裙子、頭花、進口的巧克力，不比我一個大男人瞎鼓搗出來的東西強？」
「那不一樣。」周曉芸停下腳步，很認真地看著他。
「哪裡不一樣？」
「買來的東西，是錢買來的。誰有錢都能買。」周曉芸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分析道，「但是你親手做的東西，是你花時間、花心思做出來的，全世界就只有一件。這裡面，有你的手藝，還有你的……心意。」
說到最後兩個字，她的聲音小了下去，臉頰也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太陽曬的，還是害羞了。
陳默心裡一震。
他沒想到，周曉芸年紀不大，心思卻這麼通透。
是啊，在這個年代，甚至是任何年代，獨一無二的心意，永遠比流水線上的商品要珍貴。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心思單純的女孩，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用金錢衡量禮物的想法，實在是有些俗氣了。
「你說得對。」陳默由衷地說道，「是我狹隘了。」
「知道就好。」周曉歪著頭，得意地哼了一聲，然後又好奇地問，「那你準備送我什麼呀？先透露一下唄。」
「這個嘛……」陳默故意拉長了聲音，「天機不可泄露。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切，小氣。」周曉芸不滿地撇撇嘴，但眼裡的期待卻更濃了。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就走出了大學校門。
「想吃什麼？」陳默跨上自己的二八大槓，拍了拍后座，「今天我這個大功臣，聽你安排。」
「嗯……」周曉芸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麼，「我們去吃火鍋吧！我知道有家新開的，叫『東來順』，聽我同學說，那裡的羊肉特別好吃！」
「火鍋？」陳默愣了一下。
這個年代，火鍋店在江城這種內陸小城可不常見。一般人家想吃，都是自己在家支個爐子，切點白菜豆腐湊合一頓。
「行！就吃火鍋！」陳默一口答應下來。
他自己也饞了，自從來到這個年代，整天忙得腳不沾地，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搓一頓。
「上來吧。」陳默扶穩車子。
周曉芸輕巧地跳上后座，雙手輕輕抓著陳默的衣角。
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順著風飄進陳默的鼻子裡，很好聞。
「坐穩了！」
陳默大喊一聲，啟動了摩托車，摩托車駛了出去。
周曉芸口中的「東來順」火鍋店，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一條街上。門臉不大，但裝修得古色古香，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看著就很有派頭。
還沒進門，一股混合著羊肉鮮香和炭火氣息的獨特味道就撲面而來。
正是飯點，店裡人聲鼎沸，幾乎座無虛席。
一個個紫銅火鍋在桌上冒著騰騰的熱氣，食客們滿面紅光，吆五喝六，夾著鮮紅的羊肉片在滾開的湯里一涮，蘸上麻醬，吃得滿頭大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這熱鬧的煙火氣，讓陳默感覺自己仿佛真正融入了這個時代。
「兩位，裡面請！」一個穿著白褂子、肩膀上搭著毛巾的夥計熱情地迎了上來。
「還有位置嗎？」陳默問道。
「有有有，角落裡還有個小桌，您二位運氣好，剛走了一桌。」
夥計麻利地把他們引到一個靠窗的兩人座，用手裡的毛巾飛快地把桌子擦了一遍，然後高聲喊道：「鍋子一個，炭火加旺！」
很快，一個燒得通紅的炭火爐和一口鋥亮的紫銅鍋就端了上來。
鍋子是傳統的老式清湯鍋，裡面只放了些蔥段、薑片、枸杞和幾顆紅棗，湯色清亮。
「二位，吃點什麼？」夥計把菜單遞了過來。
菜單很簡單，就是一張紙，上面用毛筆寫著菜名。
手切鮮羊肉、上品肥牛、百葉、凍豆腐、大白菜、粉絲……
陳默也不客氣，直接對周曉芸說：「你來點，喜歡吃什麼點什麼，別客氣。」
周曉芸也沒推辭，拿過菜單，點了兩盤鮮羊肉，一盤百葉，還有一些白菜和豆腐。
「再來兩瓶汽水。」陳默補充道。
「好嘞！您二位稍等！」夥計應了一聲，扯著嗓子就去後廚報菜了。
很快，菜就上齊了。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兩盤手切羊肉。
肉是鮮紅的，切得薄如紙，肥瘦相間，紋理清晰，整齊地碼在盤子裡，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看著就不錯。」陳默贊了一句。
湯底很快就咕嘟咕嘟地滾開了。
陳默夾起一片羊肉，放進滾湯里，左三下，右三下，肉片由紅變白，微微捲起，便立刻撈了出來。
他把涮好的羊肉放進周曉芸面前的麻醬小料碗裡。
「嘗嘗。」
「嗯。」周曉芸夾起羊肉，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怎麼樣？」陳默期待地問。
「好吃！」周曉芸的眼睛幸福地眯了起來，「肉好嫩，一點膻味都沒有！這個麻醬也好香！」
看著她滿足的樣子，陳默也笑了起來，自己也夾了一片，蘸上麻醬送進嘴裡。
羊肉的鮮嫩，麻醬的醇厚，混合著韭菜花和腐乳的咸香，在口腔里瞬間爆炸開來。
就是這個味！
陳默感覺自己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
「你那個可行性報告，寫得也太厲害了吧！」周曉芸一邊涮著百葉，一邊滿眼崇拜地看著陳默，「我爺爺他們都看呆了，馬教授說，比省里請的香港專家做的都好。」
「瞎寫的，讓幾位教授見笑了。」陳默謙虛道。
「才不是瞎寫！」周曉芸立刻反駁，「我偷偷看了幾眼，裡面好多圖表和數據，還有英文，我好多都看不懂。陳默，你怎麼懂那麼多啊？又懂古董，又懂機械，還會寫那麼專業的報告，你到底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陳默心裡暗笑，我不會的多了，比如生孩子。
嘴上卻說：「都是看雜書看的，看得多了，就什麼都懂一點。」
「騙人。」周曉芸撇撇嘴，「看書可看不出你那手修表的絕活。」
「那個啊，純屬個人愛好。」陳默隨口胡謅，「小時候家裡窮，沒什麼玩具，就喜歡拆東西，鬧鐘、收音機，拆了裝，裝了拆，手藝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那你可真厲害。」周曉芸由衷地讚嘆。
她覺得眼前的陳默，就像一個寶藏，每次以為已經了解他了，卻總能發現新的驚喜。
一頓火鍋，吃得兩人酣暢淋漓，渾身都暖洋洋的。
結帳的時候，一共花了十五塊六毛。
在這個工人月平均工資不到一百塊的年代，這絕對算得上是一頓奢侈的大餐了。
但陳默覺得，值。
這頓飯，不僅是犒勞自己，更是為了感謝周曉芸。如果沒有她，別說三十萬，三萬塊的貸款都夠嗆。
走出火鍋店，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我送你回家吧。」陳默說道。
「嗯。」周曉芸點點頭。
回去的路上，周曉芸沒有再像來時那樣只抓著他的衣角，而是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腰。
陳默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放鬆下來。
晚風拂面，帶著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也漏了一拍。
將周曉芸送到家門口，看著她走進大院，陳默才調轉車頭，朝著江城縣的方向騎去。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晚風吹在身上，帶著一絲涼意，但他的心裡卻是火熱的。
貸款的事情解決了，三十萬，這筆巨款馬上就要到帳。
廠房擴建、設備採購、人員招聘……一樁樁一件件，都等著他去拍板。
精工機械廠，這艘剛剛起航的小船，馬上就要換上強大的引擎，乘風破浪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那台從紅星機械廠淘來的蘇聯龍門刨，該如何進行修復和改造。還有錢國棟師傅的熱處理車間，有了資金，耐火磚、鼓風機、高精度的溫控設備，都可以安排上了。
腦子裡裝著宏偉的藍圖，腳下也蹬得飛快。
等他滿身大汗地騎回農機修配廠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工廠里卻依舊燈火通明，機器的轟鳴聲隔著老遠就能聽到。
陳默還沒走進車間，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我的爺！你可算回來了！」
是孫大頭，他一張黑臉在燈光下油光鋥亮，表情既焦急又興奮。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陳默心裡一緊，還以為廠里出了什麼岔子。
「事兒？天大的好事兒！」孫大頭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邊，一雙眼睛亮得嚇人，「銀行那邊……來電話了！」
「哦？」陳默故作平靜，心裡卻是一塊石頭落了地。
馬教授的能量，果然驚人。這才一個下午，市分行的指示就下來了。
「下午四點多，縣銀行那個張科長，親自把電話打到廠里來了！」孫大頭激動得搓著手，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你猜他怎麼說？他說我們的貸款申請，市行領導特批了！六十萬！一分不少！讓我們明天一早就帶上公章和材料，去辦手續！」
孫大頭說得唾沫橫飛，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激動過。
六十萬啊！
他本來以為，這事兒至少得磨上個把月，托一堆關係，送一堆禮，最後能批下來十萬八萬的，就謝天謝地了。
哪成想，陳默今天進城跑了一天，這事兒就成了！
「張科長還說什麼了？」陳默問道。
「說了！他還說，市行趙行長親自過問了這事，讓他們一定要全力支持，特事特辦，加急辦理！還說……還說你那份報告寫得好，是全省的標杆！」孫大頭看著陳默，眼神里已經不是佩服了，那簡直就是在看活神仙。
「我的陳老弟，你老實跟我說，你今天進城，到底是找了哪路神仙？」孫大頭實在忍不住心裡的好奇。
他想不通，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市銀行的行長都親自出面。
「沒找什麼神仙。」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輕描淡寫地說道，「就是托一個朋友，跟銀行的領導打了個招呼。」
「一個朋友？」孫大頭張大了嘴巴。
一個招呼，就值六十萬？這朋友是玉皇大帝嗎？
他看著陳默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他越發覺得，自己這個兄弟，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
不過，他也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既然陳默不想多說，他就不再追問。
「行！你有本事！」孫大頭重重地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咧開大嘴笑了起來，「不管怎麼說，錢下來了！咱們廠，有救了！」
他笑著笑著，眼圈卻有點紅了。
這段時間，他身上的壓力太大了。
廠里幾十號人張嘴要吃飯，買設備的錢，發工資的錢，擴建廠房的錢，像一座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心頭。
他甚至好幾個晚上都愁得睡不著覺，一個人躲在辦公室里抽悶煙。
現在，所有的難題，都隨著這筆貸款的到來，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