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騎著摩托車,在漆黑的鄉間公路上行駛。
夜風吹拂著他的臉頰,讓他因為酒精和談話而有些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后座上傳來的觸感已經消失,但那股淡淡的馨香,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他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紛亂的思緒甩出去。
一個周曉芸,一個溫靜。
他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麻煩的漩渦。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對他來說,處理人際關係,尤其是複雜的男女關係,遠比修復一台精密的德國工具機要困難得多。
他寧願在滿是油污的車間裡待上三天三夜,也不願意花一個小時,去揣摩女孩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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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
陳默決定暫時把這些事情拋到腦後。
當務之急,是養精蓄銳,摩托車「突突突」地駛進了鎮子,在自家門口停下。
院子裡還亮著燈。
陳默推開門,看到母親李惠珍正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針線,在燈下縫補著什麼。
「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等你呢。」李惠珍抬起頭,看到兒子,臉上露出了笑容,「快進來,我給你留了飯。」
「我吃過了。」
「吃過了也再喝碗湯,我給你燉了排骨湯,你這幾天都瘦成什麼樣了。」李惠珍說著,就站起身,要往廚房走。
「媽,真不用了,我在縣城吃得很飽。」陳默拉住她。
李惠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 動了一下鼻子。
「你喝酒了?」她問道。
「喝了一點。」
「還……還有股香味兒。」李惠珍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不是咱們家用的那種雪花膏的味兒。」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老媽這鼻子,也太靈了吧。
「是嗎?可能是飯店裡的味道吧。」他含糊地解釋道。
李惠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追問。
她拉著兒子在身邊坐下,語重心長地說道:「小默啊,媽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了,當大廠長了,外面應酬多。」
「但是,你可得把持住自己啊。」
「外面的那些女孩子,一個個都精明得很,不像咱們鄉下的姑娘那麼實在。你可別被人騙了。」
陳默聽得哭笑不得。
「媽,你想哪去了。我就是跟朋友吃個飯。」
「是男的還是女的?」李惠珍追問道。
「……有男有女。」陳默只能撒了個謊。
「那就好。」李惠珍這才放下心來,「總之,你自己的事,自己心裡要有數。」
「媽!」陳默一聽又要開始說媒,趕緊打斷她,「我累了,我先回房睡覺了。」
說完,他逃也似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李惠珍看著兒子落荒而逃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裡小聲嘀咕著:「這孩子,一說這個就跑……」
陳默回到房間,關上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應付老媽,可比應付考察團難多了。
他脫掉滿是油污的外套,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然後走到書桌前坐下。
桌上,那本從博物館「淘」來的《堪輿匠作要術》正靜靜地躺著。
明天就是紅星造船廠來考察的日子,這是決定工廠生死存亡,或者說,是決定工廠能否一步登天的關鍵一戰。
他沒有絲毫的懈怠,翻開那本泛黃的古籍,再次仔細研讀起來。
這本書里記載的,不僅僅是風水堪輿,更多的是古代工匠們在建築、機關、精密測量上的智慧結晶。尤其是其中關於「校準」、「規矩」的論述,雖然用詞古樸,但其內核卻與現代精密製造中的「基準」和「公差」概念不謀而合。
比如,書中提到一種利用水銀面來確定絕對水平的方法,其精度之高,甚至超過了現代某些水平儀。
還有一種利用「增一分則太長,減一分則太短」的反覆比對法,來手工研磨標準量具的描述,這不就是「人工刮研」的古代版本嗎?
陳默一邊看,一邊在腦海里構思著明天向考察團展示的說辭。
他不能只展示他們修復了德國工具機,造出了自己的車床。
他要傳遞一個更深層次的信息——江城精工機械廠,擁有的不僅僅是幾個技術高超的老師傅,更擁有一種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無中生有的「道」。
這種「道」,就是對極致精度的追求,是對工匠精神的傳承。
而這本《堪輿匠作要術》,就是他理論體系的最好支撐。他可以把這些古代的智慧,包裝成自己「家傳」的絕學,從而讓他這個年輕的廠長,顯得更加深不可測,也讓他所做的一切,都變得合情合理。
夜深了,窗外傳來幾聲犬吠,整個小鎮都陷入了沉睡。
陳默合上書,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明天的所有流程和細節,確認萬無一失後,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陳默是被院子裡傳來的香味叫醒的。
是雞蛋面的香味。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間,看到母親李惠珍正在廚房裡忙活,灶上的鍋里熱氣騰騰。
父親陳國富則坐在飯桌旁,慢悠悠地抽著煙,面前擺著一碗已經臥好荷包蛋的麵條,卻沒有動筷子,顯然是在等他。
「醒了?快去洗把臉,過來吃麵。」李惠珍回頭看到他,招呼了一聲。
「今天啥日子啊,還吃上雞蛋面了。」陳默一邊去壓井水洗臉,一邊笑著問道。平時早上家裡都是喝粥吃鹹菜,或者啃個饅頭。
「你爸說你最近太累了,讓你補補。」李惠珍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還說今天廠里有大事,讓你吃飽了才有力氣。」
陳默心中一暖,用冰涼的井水擦了把臉,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坐到飯桌前,李惠珍也把他的那碗面端了上來,上面同樣臥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
「爸,謝了。」陳默拿起筷子,對陳國富說道。
陳國富「嗯」了一聲,吸了口煙,吐出一個煙圈,才慢悠悠地開口:「昨天那個女娃,是你說的那個周教授的孫女?」
陳默夾起一筷子面,聞言動作頓了一下,點點頭:「對,就是周毅教授的親侄孫女,周耀國周老的親孫女。」
他特意把兩人的名字和關係點明了,就是為了告訴老爹,這關係不一般,不是他想像的那種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
果然,聽到這兩個名字,陳國富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周毅,市博物館的副館長,之前陳默為了花崗岩平台的事,沒少在家裡念叨。
周耀國,退休的縣委老書記,江城古籍界泰山北斗一樣的人物,陳國富雖然不懂古玩,但也聽過這位老領導的大名。
這兩個人的孫女,那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
「那樣的家庭,門檻高得很。」陳國富沉默了半晌,又說了一句,語氣聽不出是贊成還是反對,「咱們家就是個普通工人家庭,你別陷進去了。」
他擔心的不是別的,是怕自己兒子年輕氣盛,跟這種大戶人家的姑娘糾纏不清,最後吃了虧。這個年代,門當戶對的觀念還是很深入人心的。
「爸,你想哪兒去了。」陳默三兩口吃掉一個荷包蛋,含糊不清地說道,「我跟她就是純粹的朋友關係。人家幫了我大忙,我請客吃飯,就這麼簡單。再說了,我現在哪有心思搞這些,廠里一攤子事還忙不過來呢。」
他知道父親是關心自己,心裡挺受用的,但嘴上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陳國富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有主意,點到為止就行了。他掐滅了菸頭,開始埋頭吃麵。
一頓早飯在沉默但溫馨的氣氛中吃完。
陳默騎上摩托車,對父母揮了揮手:「爸,媽,我先去廠里了,今天考察團來了,估計得晚點回來。」
「去吧,注意安全。」李惠珍叮囑道。
陳國富則只是點了點頭,目送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
當陳默抵達農機修配廠時,整個廠區已經煥然一新。
地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連個菸頭都看不到。所有的機器都擦得鋥亮,老師傅們也都換上了嶄新的藍色工作服,一個個精神抖擻,既緊張又期待地等在自己的工位上。
溫愛華總工和陳國富正帶著幾個技術骨幹,在「爭氣一號」車床前做著最後的檢查和調試。
會計溫靜則在角落的簡易辦公室里,將所有的文件、圖紙都整理得井井有條。她看到陳默進來,對他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擔憂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陳默,你可算來了!」
孫大頭從辦公室里沖了出來,一把摟住陳默的肩膀,把他拖到一邊,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不懷好意的笑容。
「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孫大頭擠眉弄眼地說道,「昨天那姑娘,周家的千金吧?我可都看見了,在江城飯店,那排場,那氣勢,嘖嘖,你小子是真有本事!」
陳默被他這副八卦的樣子搞得頭大,沒好氣地推開他:「什麼跟什麼啊,就是普通朋友吃頓飯,讓你說的跟什麼似的。」
「普通朋友?」孫大頭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大得引得不遠處的幾個老師傅都看了過來,「普通朋友能讓王經理親自出來免單,還一口一個『陳廠長女朋友』地叫著?你當我傻啊!」
陳默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你搞的鬼?」
「什麼叫我搞的鬼!」孫大頭一臉「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拍著胸脯說道,「我這不是看你小子開竅了,給你助助攻嘛!周家啊,那在江城是什麼地位?你要是真能把他們家的千金給拿下了,以後咱們廠在江城,那不就是橫著走了?」
「你可拉倒吧。」陳默揉了揉太陽穴,「你這是幫我還是害我啊?人家姑娘臉皮薄,被你這麼一搞,以後還怎麼見面?」
「臉皮薄?我瞅著不像啊。」孫大頭嘿嘿一笑,「再說了,成了,你得感謝我這個媒人。成不了,那也說明你小子沒那本事,怨不著我。反正我這人情是賣出去了。」
陳默徹底無語了,跟孫大頭這種人,根本掰扯不清楚道理。
他懶得再跟他糾纏,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這事先不提了。考察團什麼時候到?」
「說的是九點左右,應該快了。」孫大頭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嚴肅起來,「都準備好了?」
「放心吧。」陳默的眼神變得銳利而自信,「咱們的『爭氣一號』,修復的德國母機,還有那塊壓箱底的樣塊,三板斧下去,就不信砸不暈他們!」
「好!」孫大頭重重地拍了拍陳默的肩膀,「今天就看你的了!只要這單拿下來,咱們江城精工,就算是真正在這江城地面上,立住了!」
兩人正說著,廠區門口傳來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
不是一輛,而是好幾輛。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後面跟著兩輛綠色的吉普車,緩緩地在廠門口停下。
孫大頭和陳默對視一眼,心頭都是一震。
來了!
伏爾加轎車的車門打開,首先下來的是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大概五十歲上下,國字臉,眼神銳利,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氣勢。
陳默認識他,正是紅星造船廠的採購科副科長,張衛國。
張衛國下車後,並沒有急著往裡走,而是恭敬地轉身,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一個身穿灰色夾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在另一個年輕人的攙扶下,從車裡走了出來。
看到這位老者,孫大頭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湊到陳默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我的乖乖,紅星廠的總工程師,錢振華!他怎麼親自來了?」
陳默心裡也是一驚。
錢振華,這個名字在中國的船舶重工領域,可以說是泰山北斗級的人物。他主持設計了國內第一代萬噸巨輪,參與了無數國家級的重點項目,是真正的國寶級專家。
原本以為這次來的最多是技術處或者設備處的領導,沒想到,竟然是這位大神親自帶隊。
這足以說明,紅星造船廠對這次考察的重視程度,遠超他們的想像。
與此同時,後面兩輛吉普車上也陸陸續續下來了七八個人,個個都穿著筆挺的藍色工作服,手裡提著各種各樣的箱子,一看就是技術人員。
「孫廠長,陳廠長,讓你們久等了。」張衛國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先是跟孫大頭握了握手,然後又轉向陳默,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
「張科長,歡迎歡迎!」孫大頭立刻換上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緊緊握住張衛國的手,「早就盼著您來了!」
寒暄過後,張衛國側過身,為他們引薦那位老者。
「孫廠長,陳廠長,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紅星造船廠的總工程師,錢振華,錢總工。」
「錢總工!您好您好!久仰大名,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啊!」孫大頭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握住錢振華的手,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這可不是裝的,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在孫大頭這種搞實業的人眼裡,錢振華這樣的人物,那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錢振華的目光在孫大頭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落在了他身後的陳默身上。
當他看到陳默那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時,銳利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你就是陳默,江城精工的廠長?」錢振華開口了,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錢總工,您好,我就是陳默。」陳默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伸出手,「歡迎您和各位領導、專家蒞臨我們廠指導工作。」
他的態度很平靜,沒有孫大頭的諂媚,也沒有年輕人在大人物面前的局促不安。
錢振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和陳默輕輕握了一下手,那隻布滿老繭的手,乾燥而有力。
「小伙子,不錯。」他只說了這麼一句,便鬆開了手。
張衛國在一旁笑著打圓場:「錢總工,您別看我們陳廠長年輕,本事可大著呢。我的老戰友,陳國富,就是他父親,八級鉗工,現在也在這個廠里。」
「哦?陳國富師傅也在這?」錢振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對於他這個搞了一輩子技術的人來說,一個八級鉗工的分量,可比一個普通廠長重多了。
「錢總工,各位領導,外面日頭大,咱們還是進廠里看吧。」孫大頭適時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將眾人引向廠房。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了這個由廢棄農機修配廠改造而成的工廠。
一進門,考察團的所有人,包括錢振華在內,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他們想像中的私營小作坊,應該是設備陳舊、油污遍地、管理混亂的樣子。
但眼前的景象,卻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地面雖然是水泥地,但乾淨整潔,看不到一點油污和雜物。所有的機器,無論是嶄新的還是陳舊的,都擦拭得一塵不染,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牆上掛著「安全生產,質量第一」的標語,旁邊還有手寫的操作規程和責任人名牌。
幾十名工人穿著統一的工作服,站在各自的崗位上,身姿筆挺,眼神里充滿了自信和驕傲。
整個廠區,瀰漫著一種嚴謹、有序、朝氣蓬勃的氛圍。
這哪裡像個成立不到幾個月的私營小廠?這分明就是一家管理規範、紀律嚴明的國營大廠才有的氣象!
錢振華身後的一個中年技術員忍不住低聲對同伴說道:「這……這真是個私營廠?」
他的同伴搖了搖頭,臉上同樣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錢振華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廠房最中央,那台被擦得鋥亮,但明顯是「新造」出來的車床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那台車床,是你們自己造的?」他指著「爭氣一號」,沉聲問道。
孫大頭正要開口,陳默卻搶先一步,平靜地回答道:「是的,錢總工。因為買不起新設備,我們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這台C6140車床,是我們廠里的老師傅們花了三個星期,用最原始的辦法,一點一點攢出來的,我們給它取名叫『爭氣一號』。」
「自己造的?」
「三個星期?」
「爭氣一號?」
考察團里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聚焦在那台嶄新的車床上。
錢振華沒有說話,邁開步子,徑直朝著「爭氣一號」走了過去。
他身後的技術員們立刻跟上,臉上帶著混雜著懷疑、好奇和震驚的複雜神情。
他們都是行家,一看那車床的結構和布局,就知道這確實是一台標準的C6140。但是,私營小廠,沒有大型加工母機,沒有精密測量儀器,怎麼可能在三個星期內造出一台車床?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陳默和孫大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第一板斧,已經成功地劈了下去!
錢振華走到「爭氣一號」車床前,腳步停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手,像撫摸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從床頭箱,到溜板箱,再到長長的床身導軌,一寸一寸地撫摸過去。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眼神專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眼前這台機器。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技術專家也圍了上來,其中一個戴著深度眼鏡,看起來像是負責精密測量的工程師,更是直接蹲下身,幾乎把臉貼在了導軌上,仔細觀察著上面的紋路。
「錢總工,這導軌……」那名工程師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和難以置信,「是手工刮研出來的!而且,這研點……太均勻了!簡直跟教科書里的一樣!」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手工刮研!
在場的都是內行,自然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這是鉗工的最高技藝,完全依靠工人的手感和經驗,用一把小小的刮刀,在堅硬的鑄鐵導軌上,一刀一刀地刮出微米級的精度。這不僅需要極高的技術,更需要超乎常人的耐心和毅力。
在工具機製造業日益依賴高精度磨床的今天,這種古老而精湛的手藝,已經越來越少見了。即使在紅星造船廠這樣的國家級大廠里,能把刮研做到這種水平的老師傅,也已經是鳳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