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就說吧,就是一堆破爛!

  陳默將那塊小巧的女士手錶捧在手心,只覺得沉甸甸的。

  他仔細地端詳著這塊手錶。

  這是一款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在歐洲頗為流行的「拜戈」牌女士機械錶。

  12K包金的表殼,雖然經過歲月的磨損,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緻。

  錶盤是珍珠貝母材質,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暈。指針纖細,造型典雅。

  只可惜,它已經停止了轉動。

  「周教授,我能打開看看嗎?」陳默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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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你隨便看。」周毅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塊手錶。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個修表用的小工具包,遞給陳默:「這是我以前自己瞎琢磨時買的,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陳默接過工具包,打開一看,裡面撬刀、鑷子、小螺絲刀一應俱全,雖然算不上專業,但應急足夠了。

  他挑了一把合適的撬刀,沿著表殼後蓋的縫隙探入,輕輕一撬。

  「咔噠」一聲輕響,後蓋應聲而開,露出了裡面精密的機芯。

  機芯的構造非常複雜,密密麻麻的齒輪和彈簧,在機芯的夾板上,還鐫刻著一行小字:「SWISS MADE」。

  周毅和周曉雲都好奇地湊了過來。

  陳默拿出工具包里的一把小號尖頭鑷子,開始在機芯里輕輕地撥動。

  他的動作非常輕柔,也非常穩健。

  他先是檢查了發條盒,確認發條沒有斷裂,然後又檢查了擒縱機構,擺輪的遊絲也完好無損。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只能聽到陳默用鑷子觸碰零件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周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找過那麼多師傅,那些人要麼是看一眼就搖頭,要麼是拆開來鼓搗半天,最後還是束手無策。

  「找到了。」

  忽然,陳默開口了。

  他用鑷子,從一堆細小的齒輪中,夾起了一個幾乎比米粒還要小的零件。

  「問題出在這裡。」陳默將那個小零件放到一張白紙上,指給周毅看,「這是擺輪的軸尖,斷了。」

  他解釋道:「擺輪是機械錶的心臟,它通過來回擺動,控制著時間的快慢。而這個軸尖,就是支撐擺輪高速轉動的關鍵。」

  周毅湊上前,戴上老花鏡,仔細地看著那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斷裂軸尖,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原來是這樣……」他喃喃自語,「難怪他們都說修不了,這么小的零件,上哪兒找去?」

  「能修好嗎?」周曉雲在一旁忍不住問道。

  周毅也抬起頭,用充滿希冀的目光看著陳默。

  陳默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能修。」

  他吐出兩個字,斬釘截鐵。

  「不過,」他話鋒一轉,「這個零件太小了,市面上肯定找不到替換的。我需要把它帶回廠里,用我們廠里的設備,重新做一個出來。」

  「重新做一個?」周毅和周曉雲都愣住了。

  這麼精密的零件,還能自己做出來?

  「對。」陳默點了點頭,「需要用到高碳鋼的材料,經過淬火、回火處理,然後再用精密的磨床進行打磨,整個過程對精度要求非常高,誤差不能超過一根頭髮絲的十分之一。」

  他說的這些專業術語,周毅和周曉雲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們都聽懂了一件事——這件事,很難,但陳默有把握。

  「沒問題!」周毅激動地一拍桌子,「你儘管拿回去修!需要什麼材料,需要多長時間,你只管說!」

  「材料廠里就有,時間的話,快則兩三天,慢則一個星期。」陳默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時間。

  「好!好!」周毅連說了兩個好字,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精神煥發起來。

  他看著陳默,越看越滿意。

  「小伙子,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周毅感慨道,「這樣,庫房裡的那些石板,你今天就找車拉走。我馬上給庫房的管理員老王打個電話,讓他全力配合你。需要多少,你就拉多少,全都算我送你的!」

  事情的順利,超出了陳默的想像。

  他不僅解決了花崗岩平台的問題,還意外地接下了一個修復手錶的「訂單」,更重要的是,通過這件事,他徹底贏得了周毅教授的信任和好感。

  這份人情,可比幾塊石板要珍貴多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周教授。」陳默小心翼翼地將手錶和那個斷裂的軸尖收好,「等我把表修好,第一時間給您送過來。」

  「不急,不急,你先忙你的正事。」周毅擺了擺手,然後又對周曉雲說道:「曉雲,你陪陳默去一趟庫房,跟老王交接一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知道啦,五爺爺!」周曉雲脆生生地應道。

  兩人告別了周毅,再次朝著庫房走去。

  這一次,周曉雲看陳默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那眼神里,除了好奇,還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崇拜。

  「陳默,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她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問道。

  陳默笑了笑,隨口說道:「我就是一個收破爛的啊。」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解釋起來太麻煩,索性就用這個最簡單的身份來搪塞。

  可這個回答,在周曉雲聽來,卻更增添了陳默身上的神秘色彩。

  一個「收破爛的」,能有這通天的本事?

  她才不信呢。

  有了周毅的親口授意,事情變得異常順利。

  兩人來到庫房,找到了正在看報紙的管理員老王。

  周曉雲把周毅的話一轉達,老王二話不說,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堆笑。

  「原來是周館長的客人,您二位請,隨便挑,隨便選!」老王點頭哈腰地說道,態度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陳默也不客氣,他走到那堆花崗岩石板前,仔細地挑選起來。

  他需要的是尺寸夠大,表面平整,內部沒有裂紋的上等石材。

  他挑了四塊最大、最厚的,每一塊都超過了兩米長,一米寬,厚度也都在三十厘米以上。

  「就這四塊了。」陳默對老王說道,「王師傅,麻煩您了。我們下午會叫車過來拉,到時候可能還需要您搭把手。」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老王連連擺手。

  選好了石板,陳默心裡的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他今天出來的任務,算是超額完成了。

  他正準備跟周曉雲一起離開,眼角的餘光卻無意中瞥到了庫房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在一堆破舊的木架子和爛紙箱後面,隱約露出了一個木箱的邊角。

  那個木箱看起來非常古老,通體由厚重的木料製成,上面布滿了塵土和蜘蛛網。與其他雜亂堆放的物品不同,它被單獨放置在一個角落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作為一名頂級的考古學家,陳默對這種看似不起眼的舊物,有著天生的敏感。

  「王師傅,」陳默指了指那個角落,「那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啊?怎麼單獨放在那裡?」

  老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才說道:「哦,那個箱子啊,有些年頭了。聽說是十幾年前,城郊有座老廟拆遷,從裡面清理出來的東西,就一直扔在那兒了。」

  老廟拆遷?死沉死沉的?

  「能打開看看嗎?」陳默試探著問道。

  「這……」老王有些為難,「周館長只說讓您挑石板,可沒說能動別的東西啊。再說了,那箱子都十幾年沒動過了,上面連個鎖都沒有,就是用木頭釘死的,不好開。」

  「王師傅,幫個忙嘛。」一旁的周曉雲開口了,「我們就看一眼,就一眼,看完就走,保證不亂動。我五爺爺那邊,我去說。」

  見周曉雲都開口了,老王也不好再拒絕。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那好吧。不過說好了,就看一眼啊。」

  他從牆角找來一根撬棍和一把榔頭,遞給陳默。

  陳默接過工具,走到木箱前。

  他先是清理掉箱子上的灰塵和蜘蛛網,然後用撬棍對準箱蓋的縫隙,用力一撬。

  「嘎吱——」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起,幾根鏽跡斑斑的鐵釘被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陳默深吸一口氣,和老王一起,合力將沉重的箱蓋抬了起來。

  一股混合著木頭腐朽和金屬鏽蝕的複雜氣味,從箱子裡瀰漫開來。

  三人湊上前去,往箱子裡看去。

  只見箱子裡,亂七八糟地塞滿了各種東西。最上面是一些已經腐爛成泥的經幡和布料,下面則是一些殘破的陶罐和碎裂的瓦當。

  看起來,確實像老王說的那樣,就是一堆從廟裡清理出來的垃圾。

  老王和周曉雲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我就說吧,就是一堆破爛。」老王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