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原子筆,舉起手……
課堂上,楚楚侃侃而談,江寧拉了拉阿笙的手臂,待她坐下,小聲安慰顧笙:「別放在心上,好多同學都說『當事人自首』五個字,我看陸子初是想殺一儆百,並非有意說你……」
阿笙坐在位子上,默默無語,現在的問題不是「殺一儆百」,也不是陸子初是不是刻意針對她,而是……
陸子初說得對,她犯了一個極其愚蠢的錯誤。
那天上午,楚楚分析案件條理清晰,頭頭是道;陸子初雖然沒有說些什麼,但能夠看得出來,他對楚楚的回答還是很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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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課臨近尾聲,男子眸光似是不經意望向室內某一處,那裡有少女默然靜坐,垂眸看著課本,就那麼坐了半堂課,紙頁好像還停留在最初那一頁,未曾翻動過……
男子微微擰眉,布置課後作業,提前下課。
阿笙收拾課本的時候,508舍友紛紛過來安慰她,也不多話,拍了拍她的肩:「走,姐姐請你吃肉去。」
阿笙笑了笑:「我沒事。」她真的沒事。
外面有人攔著楚楚,手裡拿著一束花,如此張揚,吸引了很多來往學生停駐圍觀。
「有什麼可看的?無聊透頂。」美女相斥,江寧拉著阿笙直接離開。
關童童在身後嘟囔道:「你忘了別人追求你那會兒,比楚楚追求者更無聊。」
薛明珠抱著書,緊隨其後:「如果有很多男人追求一個女人,只能說明這個女人很有魅力,各方面都很優秀。」
前面,江寧涼涼開口:「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女人深諳男人心理,所以才能百戰不殆。」
有人說,這世上美女有很多,但總體上卻分兩種:一種是讓男女都喜歡她;另一種美女,男人喜歡,但女人卻不喜歡。
前者很難,如果這個美女不是真的品性善良的話;那麼她一定做事八面玲瓏,極有手段。
楚楚是前者,江寧是後者。
這邊楚楚和江寧在班裡自持美貌,每日私下譏諷,那邊阿笙也沒閒著。
如果有人問顧笙在哪裡?去圖書館或是自習室找她准沒錯。
自從上大學之後,阿笙停留最多的地方就是圖書館,什麼書她都看,並非所有書都對她有用,但誰又能知道,哪本書以後會對她有用呢?
爺爺曾經對她說過:「法律是門大學問,但真正能在法庭上救人性命的,很多時候只是一句話,想要救人,成為一名好律師,只能事先把自己投身在書海里。」
許飛有一次來圖書館,已經是凌晨三點了,看到阿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走近才發現真的是她。
阿笙讀書用功,許飛是知道的,但從未見她這麼用功過。
原本想搖醒她,終是收回手,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坐在她身邊,守了一夜,天亮了才離開。
天亮,阿笙渾然不覺許飛來過,站起身,伸展酸痛的手臂,看了看時間,不敢久待,抱著課本,回到宿舍,舍友們都起床了,看到阿笙,吃了一驚。
關童童皺眉道:「你別告訴我,你現在才從圖書館回來。」
江寧說:「完了完了,陸子初害人不淺,阿笙八成是受刺激了。」
薛明珠刷完牙走進來,「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你那麼在乎他的話幹什麼?從小到大我們身為學生,被老師課堂訓斥,類似這樣的事情,難道還少嗎?」
最後這句話是江寧說的,阿笙擠牙膏動作微滯,她如今這樣
,是因為在乎陸子初嗎?
03級學生都知道,陸子初有意忽視顧笙的存在。
講台上,男子眼神成熟沉靜,每當提出犀利問題時,人人寒蟬若驚,但這並不影響學生答題熱情。
學生之所以這麼踴躍答題,課堂積極應對,是因為這學期課堂表現也列入學分之內。
每次學生舉手,其中必有阿笙,但就是這樣一個她,卻被陸子初無視了整整一個多月。
難過嗎?怎會不難過?她辛辛苦苦泡在圖書館裡,只差沒把圖書館當成第二個宿舍了,她想要的是什麼?是陸子初的公平對待,而不是一味漠視。
火車站,他還尚且留有溫情;過完年,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她私底下找過原因,無非是因為年三十忘了給他發簡訊,她已經道歉了……可是,像陸子初這樣的人,他真得會因為一條遲來的簡訊公報私仇嗎?
這堂課結束,又被忽視的阿笙,在同學飽含同情的目光里,抱著書,試圖追上離開教室的陸子初。
男子背影挺拔修長,只有咫尺距離,她卻停下了腳步,就那麼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的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內。
轉眼間到了4月中旬,原本人緣極好的阿笙,卻在一夕間和508舍友之間的關係降至冰點。
那天正上著課,阿笙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著,許飛同學說許飛打籃球腳踝受傷,目前在醫療室,讓她下課後去看看他。
這堂課,阿笙聽得心不在焉,反正陸子初也不會提問她,熬完一節課,收拾課本,緊隨陸子初身後出了門。
這兩人,是真正意義上的擦肩而過,陸子初站在原地,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她跑過時,餘留下的發間清香,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如同她這個人。
她……竟對他視而不見。
鬧情緒,還是……他對她來說,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大學教授?
「子初哥,我爸爸這周末想請你去我家吃飯,讓我來問問你,這周末你有沒有時間?」身後傳來楚楚的聲音。
回頭,有女子抱著課本,亭亭玉立,笑意融融的看著他。
「周末比較忙,下次吧!」轉身,人已走遠。
有同學待陸子初走遠,這才站在楚楚身邊,「嘖嘖」道:「太羨慕你了,私底下還可以跟陸老師常常見面。」
待陸子初消失,楚楚這才收回目光,嘴角微勾,去了圖書館。
私下常常見面算什麼?她要的是相伴一生。
那天,阿笙回到宿舍,508舍友們都對阿笙擺上了冷臉色,看到她進來,幾人該說說,該笑笑,完全把她孤立在談話之外。
這樣的談話,並不見得阿笙有興趣參與,她性子淡,沒有主動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想來縱使她問了,也不會有人主動搭理她。
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到頭來歡笑的是她們,尷尬的那個人只有她。
阿笙起身去了陽台,陽光和煦,適合洗頭。
阿笙洗頭的時候,洗髮水流進眼裡,於是眼角滲出眼淚來,她低著頭,有水珠一滴滴的砸落在水盆里。
她覺得,她之所以會覺得傷感,是因為她想起了奶奶。
陽光灑落院落,每當她洗完頭,奶奶總會讓她坐在小板凳上,給她梳頭……
老太太笑眯眯道:「今天開家長會,老師說你在學校人緣很好,你說說看,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我小孫女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傻氣的摳著手指:「我也不知道。」
童年稚嫩,那時候的她又怎會想到有一天
她會面臨這番困局。
大二下學期課題增加,往往是四個人組成一個小組,然後對課題展開討論,課堂上集體回答。
往常都是508一起研究課題的,但如今……阿笙一人。
其他同學因為事先不知,所以早已組好團隊,下課後聚集在一起讀書,看到孤零零抱著課本進出圖書館的阿笙,好奇道:「阿笙,我剛看到江寧她們在醫學院圖書館查資料,你怎麼還沒去?」
阿笙笑了笑:「我還有事。」
她越來越害怕回宿舍,有時候坐在操場上,獨自溫書,沒有課的時候,能呆上一上午,或是一下午。
陸子初有時候從操場經過,看到她坐在那裡,仿佛外界喧囂都跟她無關,看書累的時候,她會把書蓋在臉上,就那麼躺在草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很久都沒有再動過。
「陸老師,你在看什麼?」有教授問他。
他這才回神,竟失神看了她很久。
阿笙依然是阿笙,面對同學,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好像諸事雲淡風輕。
許飛最先發現了異常,餐廳吃飯,觀察了好幾次,江寧她們獨坐一桌,阿笙吃飯的時候通常都會很晚。
這天,阿笙端著餐盤吃飯時,許飛也端著餐盤坐在了她對面。
「真巧。」許飛笑。
阿笙笑了笑,把碗裡的紅燒肉夾到許飛碗裡,「腳踝好了嗎?」
「早好了。」許飛說著,在桌子下伸腿,抬腳踢了踢阿笙的運動鞋:「你看,多靈敏。」
阿笙笑容加深,眼神明亮:「下次打球注意一點。」
「知道了。」許飛低頭吃飯,狀似漫不經心道:「最近吃飯,怎麼每次都是你一個人,江寧她們呢?」
「難怪。」許飛沒說什麼,把阿笙適才夾給他的紅燒肉,夾起一塊送到她唇邊:「最近臉色不太好,吃塊肉好好補補。」
圖書館,江寧、關童童、薛明珠正在做課後討論,許飛來了,敲了敲桌子,面無表情道:「跟我出來一趟。」
已經是4月末了,校園裡處處可以聞到花香,微風吹來,刮在臉上,很舒服。
許飛臉色不太好看:「你們是怎麼回事?孤立阿笙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薛明珠皺眉道:「我們什麼時候孤立她了,是她說的?」
薛明珠語氣太沖,聽得許飛火冒三丈,眼下她們就這麼厲害,誰知道私底下究竟給了阿笙多少冷臉。
許飛「哼」了一聲,冷笑道:「你以為別人都是瞎子嗎?我就好奇了,我們阿笙究竟是哪兒得罪你們了,否則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仇恨?」
「我們跟她沒仇。」關童童小聲說。
許飛不耐煩道:「總要有個原因,都是成年人,拜託把話說清楚。」
薛明珠說:「聽說阿笙姑姑是小三,品性有問題,破壞別人家庭。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顧笙父母之所以定居國外,都是阿笙姑姑私底下拿韓家錢打點的……」
「這是誰造得謠?」許飛是真的怒了,氣得咬牙切齒。
關童童說:「我們也是從圖書館裡無意中聽到的。」
「你沖我們吼什麼啊?」江寧怒道:「全班同學這幾天都知道了,你以為孤立阿笙的只有我們嗎?」
氣氛沉窒,05年,對小三深惡痛覺的人大有人在,學生愛憎分明,拋開人情世故,表達感情的方式又激進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