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拒絕無效,她心裡有點小難過

  朋友多年,陸子初對石濤了解的很透徹。石濤倘若喝醉,必定睡得很沉,再大的噪音也叫不醒他。

    凌晨五點多,陸子初走進石濤房間的時候,他還在睡,於是等石濤醒來,就看到正在工作的陸子初,跟阿笙一樣,當時也是嚇了一跳:「什麼時候來的?」

    陸子初在文件上寫著字,偶爾敲著電腦鍵盤,連頭也沒抬:「昨晚,見你睡得沉,就沒叫醒你。」

    「哦。」石濤不疑有他,繼續倒頭大睡。

    如今,陸子初端起面前的咖啡,淺淺喝了一口,他平時是不喝咖啡的,但沒辦法,一夜未眠,需要提神。

    側眸看向樓下,顧笙和劉依依正在用餐,陸子初靠在沙發里,勾起嘴角。曾幾何時,不屑說謊的人,竟然願意為了某個人,把謊言說得惟妙惟肖,可謂煞費苦心。

    一輛國產越野車停放在鳳城會所門口,韓愈斜靠在車身上,指間夾著一支煙,在風中冒著明明滅滅的火星子,眼神如墨如夜。

    見阿笙出來,韓愈把煙熄滅,「我送你們回去。」

    「還是算了,依依校區比較遠,來回比較麻煩。」韓愈這個人,還是少接觸為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韓愈已經打開了車門,定定的看著她,微微挑眉:「我有嫌麻煩嗎?」

    會所門口,行人還是挺多的,僵得越久,於己於人面子上都不好看,阿笙只得拉著依依的手,一起上了車。

    車裡很安靜,依依話也很少,來回看著韓愈和阿笙,隱隱覺得不對勁,但又不便說些什麼。

    阿笙這個人就是這樣,韓愈不主動跟她說話,她是絕對不可能主動挑起話端的。

    依依剛好跟阿笙相反,見不得氣氛僵滯,不管怎麼說韓愈主動送她回學校,內心深處她還是很感激他的。

    依依問:「韓先生,你在美國讀書時,有沒有去過林肯故居?」

    韓愈倒也配合:「去過。」

    「聽說,林肯出生地是一棟用木頭建造的鄉村小屋,只有一個房間,是真的嗎?」

    「嗯。」

    依依又問:「那你去過貓王故居嗎?」

    「去過。」

    依依神情激動,因為貓王是她偶像:「真的嗎?我很喜歡貓王。」

    「是麼。」

    依依含笑問道:「那你一定也去過霍加斯故居,對不對?」

    阿笙差點被口水嗆死,韓愈也不淡定了,轉動方向盤,淡淡的說:「……霍加斯故居不在美國,在英國。」

    「啊?哦。」依依低頭吐吐舌頭,小姑娘明顯尷尬了。

    阿笙替閨蜜解圍,「依依說的是伯恩?霍加斯,不是英國那位霍加斯。」

    韓愈透過車鏡,看了阿笙一眼,嘴角微扯,她倒是挺能掰。再看劉依依,見阿笙為她解圍,連忙點頭,標準的狼狽為奸。

    劉依依的話沒有起到多少緩和作用,氣氛依舊沉默,把她送到學校,劉依依率先鬆了一口氣,跟阿笙約好明天回家時間,這才跟韓愈和阿笙分別揮手離開。

    送阿笙回T大途中,韓愈主動打破沉默:「你可以留在韓家過年,想必你姑姑也是這麼想的。」

    阿笙側眸看著窗外:「不了,過完年,我再去韓家看望姑姑也是一樣的。」

    韓愈皺眉:「老家不是已經沒人了嗎?」

    「房子還在。」況且房子裡裝滿了回憶。

    「你在躲避我?」韓愈雙手輕敲方向盤,專注的看著路況,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心弦一緊。

    「……」阿笙沉

    默幾秒,這才認真的看著他:「韓愈,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韓愈點點頭,心平氣和道:「除了拿你姑姑做擋箭牌之外,隨便給我一個理由。」

    阿笙咬著唇,這個韓愈還真是難纏的很。一句話堵死了她所有的後路。

    想了想,阿笙終是開口說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陶然?」話音淡淡,卻隱有小譏嘲。

    陸子初的名字在阿笙喉間幾欲奪口而出,但她不能說出口。

    韓愈盯著前方路況,半晌之後,方才開口:「顧笙,你說你不喜歡煙味,這一路,我有當著你的面吸過煙嗎?」

    阿笙不看他:「那又怎樣?」

    韓愈笑了笑:「不怎樣,我只是開始顧慮你的感受,開始試著讓你喜歡我。」

    韓愈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內心起伏的那個人是阿笙。

    陸子初和韓愈是兄弟,她夾在中間該怎麼辦?兄弟倆如果因為她鬧翻的話,她……

    阿笙忽然間覺得心裡很難過。

    1月18號,T大正式放假,寒假結束時間是在2月13號。

    將近一個月不能見面,508舍友們決定在離開前一起去校外小餐館聚餐。

    有了前車之鑑,阿笙那夜沒喝酒,至於另外三名室友,小酌,微醺。

    回到宿舍,阿笙給顧清歡打了一通電話,她是執意要回老家過年的,於是顧清歡再多的不願註定只能化為一聲嘆息,掛電話的時候叮囑阿笙:「什麼時候回T市,給我打個電話,我開車去接你。」

    將近半年沒回家,阿笙躺在床上,格外想念大院的一切,包括孩童喧鬧聲。

    那一夜,在江寧她們的侃侃而談里,阿笙睡著了,她做了一個夢,都是大院一些日常瑣碎的小事,親切,溫暖……

    

    1、年少無知,每當孩童吵架扭打在一起,就會順勢憤罵對方父母,哭鬧聲似乎可以在大院上空盤旋很久。

    2、大院家長素質還是很好的,平時很少護短,遇到打架事件,雙方父母就會揪著自家孩子耳朵向對方家長和小孩道歉。家長溝通,表情無奈,至於孩子,站在大人身邊,早已忘了先前不快,和好如初。

    3、老槐樹下,夏季蟬聲擾耳,老人們會拿著紙扇子聚集在一起,邊喝茶邊下棋;如果是冬日,碰上好天氣,還會像模像樣的在院子裡比劃著名太極拳,引來孩童爭相模仿,笑聲一片。

    4、每逢節假日學校放假,孩子不上課,就跟撒歡的野馬,每到飯點就跑得無影無蹤,每當這個時候,家長就會站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呼喊孩子回家吃飯。

    阿笙最後想起的,是爺爺的咳嗽聲……

    醒來,天已亮,阿笙把被子拉高,試圖遮住眼角潤濕。

    上午許飛來找阿笙,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在前面走著,不時叮囑阿笙走快一些。

    學校今天放假,打車的人很多,許飛擔心等他們趕到火車站的時候,會誤了時間。

    門口確實不易等車,許飛和阿笙等了大半個小時也沒攔到車。

    面前有輛私家車經過,又倒了回來,停在了許飛和阿笙面前。

    許飛掃了一眼,也沒看清楚車主是誰,想來也不認識,就繼續伸手攔車去了。

    許飛沒看清,阿笙卻看清楚了,盯著某人,兀自出了一會兒神。

    車窗緩緩下墜,露出一張清雋的臉龐,嗓音清冽:「幾點的火車?」

    「10:05分。」阿笙說。

    陸子初看了看腕錶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左右,時間有點

    緊。

    「陸老師?」許飛在一旁聽到聲音,覺得熟悉,走過來一看,竟真的是陸子初。

    陸子初頷首點頭,「把行李放進後車廂,我送你們去火車站。」

    「謝謝老師,不用了……」這話許飛說的虛偽,阿笙跟他認識這麼多年,又怎會不知道許飛的小心思,明明已經心動了,偏偏還要裝模作樣,假意推辭一番。

    陸子初單手敲擊方向盤,慢條斯理道:「還有一個小時,火車就要開走了,你們確定要繼續在這裡等下去嗎?」

    「不等了,不等了,我們這就上車。」許飛變臉速度極快,話音剛落,就打開後車廂,把他和阿笙的行李放了進去。

    阿笙站在後車廂那裡,扯了扯許飛的袖子,她是很想拒絕的。

    許飛著急道:「再磨蹭下去,火車真的要開走了,萬一路上再堵車……總之有什麼事,上車後再說。」

    阿笙盯著許飛,他已經坐在了副駕駛座上,阿笙無奈,只得打開車門,乖乖上車,誰讓她趕時間呢?

    從T大前往火車站,需要跨越半個城區,還真被許飛烏鴉嘴說對了,前面路口堵車,擁擠的車隊,長長一大排,場面很壯觀。

    許飛皺眉道:「怎麼辦?萬一堵在這裡,怕是真的趕不上火車了。」說著,轉頭看著阿笙,唉聲嘆氣道:「阿笙,你最好做個自我檢討,如果你早晨沒有去圖書館借書的話,我們也不至於這麼急。」

    阿笙自知理虧,沒說話。

    許飛也只是隨口發發牢騷,哪捨得真埋怨阿笙,不過說完這句話之後,許飛身體一歪,如果不是繫著安全帶,只怕早就撞在車門上了。

    許飛會如此,是因為陸子初忽然調轉車頭,汽車朝另外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許飛問:「陸老師,去火車站還有另外一條路嗎?」

    「嗯。」陸子初低低的應了一聲,不過那聲音略顯冰冷。

    比聲音更冰冷的,是他的氣質,這位男神態度忽然轉變這麼大,許飛也沒多想,T大傳聞,陸子初原本就是這麼一個人,笑得時候,能夠暖死人;冷得時候,典型的冰凍三尺。

    去火車站真的還有另外一條路,不過道路不太好,一路顛簸,許飛替陸子初座駕感到委屈,著實心疼。

    提前二十分鐘趕到火車站,陸子初解開安全帶,下車幫許飛把行李從後車廂里提出來,不經意道:「喜歡看書是好事,如果趕不上火車,她比你還內疚,不要埋怨她。」

    許飛愣了愣,再看陸子初,他已經邁開修長的雙腿,朝阿笙走去。

    需要檢票,阿笙已經在排隊了,見陸子初朝她走過來,笑了笑:「今天謝謝你。」

    陸子初低頭看了她一眼:「比起書面語,我更喜歡實際報答。」

    阿笙小糾結,不知道他口中的實際報答,指的是什麼?寒假結束後請吃飯可以嗎?可像他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在乎區區一頓飯。

    見她皺眉,陸子初勾起嘴角,輕聲問她:「除夕那天,會給我打電話,祝我新年快樂嗎?」

    阿笙小聲嘟囔道:「我還要看春節聯歡晚會。」

    許飛這時候已經站在了阿笙身後,聞言,差點笑噴。阿笙說話一直淡定冷靜,何曾鬧過類似小情緒?

    許飛覺得很稀奇。

    「那就看完之後,再給我打電話。」這回不僅是阿笙,就連許飛也聽出來,陸子初聲音里含著淡淡的笑意。

    許飛覺得更稀奇了。

    想了想,阿笙說:「發簡訊可以嗎?打電話,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