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做囚鳥,離開他給她的城堡2

  「胡說——」伴隨著一聲厲吼,阿笙被劉禹一把甩到了一旁。

    那天阿笙跌進陸子初有力的懷抱里,修長有力的手指極穩的握著她手腕,查看她紅紅的手臂,眼睛冷沉的可怕,若不是場合不對,只怕早就上前還擊劉禹了。

    而劉禹呢?被獄警按壓在桌子上,阿笙在陸子初的懷裡,分明看到劉禹的眼睛裡有淚水無聲滑落。

    她在想,人在絕望無助的人,其實最害怕的是一雙雙無情的眼睛,換身處地想一想,如果她是劉禹,此刻最需要的也許只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語,只要充滿溫暖,對於他來說,就都是最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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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回去,石濤開的車,上了高速,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盛夏夜晚,這座城市霓虹斑斕。

    劉禹那麼瘦弱一個人,發起狂來抓人力道卻是驚人的重。

    剛開始不覺得疼,如今精神放鬆,反倒覺得手臂火辣辣的在發燒,低頭查看時,陸子初已經握住了她的手。

    青紫腫痕落入眼中,陸子初眸色暗沉,看不出情緒:「下次還打算解開當事人手銬嗎?」

    「可能還會。」

    他似是動了怒,手指使力,她手臂更痛了,阿笙也有點委屈,這邊還沒有把手臂從他手心裡掙出來,他已經伸出另外一條手臂環住了她的肩膀,然後滑過她的腰身,握住了她的右手。

    於是,轉瞬間功夫,兩隻手都被他覆蓋在掌心下,他先是不動,似是在試探她的反應,等了幾秒,見她沒有閃避,這才與她手指交纏,指腹溫柔的撫摸著她的指關節,越是無聲,越是這麼簡單的小動作,就越是能打動阿笙的心。

    那是保護的姿態。

    那天回到望江苑,陸子初給阿笙上藥,手臂果然已經泛青了。

    陸子初蹲在她面前,手輕輕放在她的腿上,溫聲道:「你知道的,我不想讓你進刑事這一行。」

    「你是我刑法學老師,怎麼能說這樣的話?」話雖如此,阿笙心裡卻滿是觸動,「同樣是刑事辯護,為什麼你可以,我卻不可以?」

    陸子初雙眸烏沉:「男人和女人怎麼會一樣呢?」女人做這一行,苦多於喜。

    「一樣的。」阿笙摟著他脖子,下巴支在他的肩窩處。

    她明白他的所有意思,說出口,還有那些未曾說出口,她都懂。

    阿笙歉聲道:「最近我脾氣不太好,太任性,太自我,我不想讓你失望,但似乎每件事情都沒有做好。」

    「你做的很好。」陸子初攬住她的腰,語氣柔和:「你知道劉禹父母為什麼拒絕你為劉禹辯護嗎?」

    阿笙緩緩鬆開陸子初,「他們覺得我太年輕了,所以信任度才會大打折扣。」

    陸子初目光與她平視,握住她的手,淡淡道:「這樣的事情我也曾遇到過,因為太年輕,所以質疑聲不斷。有時候外界的聲音如果開始成為我們的壓力,那就暫時關閉耳朵好了,因為到最後有資本大聲說話的通常是:能力。」

    阿笙終於明白,數日來讓她連續失落的壞情緒是什麼了,是他肯定的眼神,是他溫暖的一句:你可以。

    手臂紅腫並非沒有收穫,隔天下午,阿笙接到了監獄來的電話,說是劉禹想見她一面。

    再次見到劉禹,起先他還很鎮定,但阿笙提及劉禹父母,還沒多說什麼,劉禹就開始捂臉痛哭起來。

    他說他不是故意的,說那天很混亂,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那是一場噩夢。他說他不想坐牢,最後把希冀的目光投落在阿笙身上:「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對,我

    會幫你。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縱使再絕望,也要堅信在這世上總會有人站在絕望之外給你帶來全新的信仰。」

    6月下旬再見劉禹父母,他們對阿笙異常熱情,迎進屋,倒茶打扇……

    後來阿笙才明白,劉禹父母態度改變,源自於劉禹跟他們通過電話;陸子初也曾找過劉禹父母。

    話語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

    陸子初:「君尚不接沒把握的案子。」

    劉禹父親:「可她只是一個實習醫生,又那麼年輕,沒任何辯護經驗。」

    陸子初:「你說的沒錯,她的履歷表一片空白,但你兒子將會在她履歷表中留下最光輝的一筆。」

    7月,T市終於迎來了真正的盛夏。

    氣候專家說,今年夏天會格外長,想要送走夏末,迎來初秋怕是要等到九月份了,這在南方並不算什麼,但擱置在北方就略顯稀奇了。

    花園裡的花都開了,怒放嫣然,宛如仙境一場。

    這麼美的景,阿笙卻沒有心情觀賞,每天為了劉禹的案子來回奔波,石濤偶爾來君尚找陸子初,經過阿笙辦公室,都會往裡面看上一眼。

    站在陸子初辦公室里,石濤問那人:「老實說,你對阿笙有信心嗎?」

    那人平平淡淡的反問了一句:「你以為法學系校霸是浪得虛名嗎?」

    後來有次私人聚會,石濤把這事給唐汐和吳奈講了,唐汐好半天不說話,咬著飲料吸管,很久很久之後才說:「這姑娘還真敢接,一審判決有罪,如今想要無罪辯護成功很不容易,況且還是二審辯護……」

    似乎每個人都不看好阿笙能辯護成功。

    吳奈說:「小丫頭最近壓力挺大的,約她一起出來坐坐,我們最好誰都不要提案子的事。」

    

    阿笙跟隨陸子初一起來私人俱樂部那天,陽光很毒。

    她最近因為累,所以很懶,辦公室里被陸子初塞滿了巧克力和酸奶,她這邊剛吃完,隔天又有零食塞了進去。

    她覺得她都胖了,那天穿著一襲白色及踝長裙,低頭摸了摸腰:「我最近是不是吃胖了?」

    「我摸摸看。」阿笙手伸進她腰間,故意使壞,逗得她發癢失笑,躲閃不及。

    最後阿笙告饒,他才放過她,阿笙追問:「是不是胖了?」

    「摸起來剛剛好。」陸子初高明,反正就是不說阿笙是胖是瘦。

    有關運動項目,阿笙並未參與其中,吳奈邀約,她本想拒絕,但又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所以才會跟陸子初一起過來。

    是帶著工作一起過來的,陸子初也不勉強她,換好運動裝,摸了摸她的頭:「忙完了,可以去羽毛球館找我。」

    「好。」

    休息室更像是一個家居室,裡面什麼都有,私人制,平時是陸子初和吳奈等人的聚集休閒地。

    周圍喧囂聲全都消失了,只有阿笙一人,她喜歡這樣的安靜。

    冷氣清涼,藤椅里,阿笙看書看到一半竟然坐著睡著了,忽然驚醒是因為腳踝那裡傳來了淡淡的癢。

    她睜開眸子,全身一僵,還以為出現了幻覺,但……應該不是幻覺。

    阿笙心境猶如過山車,維持著蜷縮在藤椅里的姿勢不動,長發素顏,愣愣的看著蹲在藤椅旁的男人。

    大半年不見,他容貌依舊,英俊冷漠,較之往昔削瘦了許多,五官輪廓越發清晰,他這麼忽然現身,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蹲在藤椅旁握著她的腳踝,殺得阿笙措手不及。

    過往發生的一幕幕快速在阿笙

    腦海中迴旋轉動,激的她完全忘記了該作何反應。

    藤椅被安置在房間一角,周圍鋪滿了鵝卵石,阿笙坐在藤椅上之前把鞋脫了,如今涼鞋卻出現在他的手裡。

    見她醒來,他並不驚訝,把鞋幫她穿上,炙熱的指尖在她腳背上遊走,阿笙頭都疼了,他這是做什麼呢?

    做什麼呢?任阿笙想像力再豐富,也不會想到幫她穿好鞋之後,他會俯首親了親她的腳背。

    阿笙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條件反射的從他手裡把教縮回來,呼吸不穩,覺得被他親吻過的地方,如火一樣燙。

    她沒想到冷漠如他,竟會做出這種舉動來。

    他目光牢牢的鎖視著她,慢慢的站起身,目光明明是在看她,但又不似在看她。

    阿笙張嘴想說些什麼,隨便說什麼都好,譬如說他什麼時候回來的?譬如說……

    房門輕微的閉合聲驚醒了阿笙,環視一圈,他早已轉身離開了,如同他來時一樣,一樣的無聲無息。

    應該是場夢,阿笙低頭看著那雙白涼鞋,或許這雙鞋她一直都在穿著。

    她給顧清歡打電話,猶豫道:「姑姑,韓愈回來了嗎?」

    「……」手機那端良久沒人說話,然後顧清歡聲音才響起,「他回國了嗎?你聽誰說的?」

    陸子初回來時就看到了客廳里兩隻相距甚遠的白涼鞋,彎腰撿起,見阿笙躺在藤椅里,長長的睫毛在她的臉頰上投落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怎麼了?」他總能很快就察覺出她的壞情緒,俯身看向她的時候,她已經抬手環住了他的脖子,陸子初乾脆手裡拿著鞋,把她攔腰抱了起來。

    陸子初淡淡開口:「下次過來,不要赤腳踩在上面,鵝卵石下面有製冷處理器,石子很冰,容易生病。」

    阿笙呼吸一滯,不說話了。

    陸子初還以為她是因為即將開庭辯護,所以才會情緒起伏不定,但很快就知道不是了。

    「這間休息室,平時都有誰會過來?」

    雖好奇阿笙為什麼會這麼問,但陸子初還是說道:「我、吳奈、石濤、韓愈,唐汐偶爾會過來。」

    阿笙沉默幾秒,方才對陸子初說道:「韓愈回來了。」

    聞言,陸子初止了步伐,垂眸看向阿笙,那眸子很深,很深……

    韓愈離開俱樂部,司機早已打開了車門,「韓先生,接下來您要去哪兒?」

    「機場。」聲音冷漠。

    司機微愣:「您剛回國,就要回去嗎?」

    車廂里沉默了片刻,緊接著韓愈開口輕喚司機的名字:「齊烈……」

    「是。」

    「你話太多了。」冷冷的言語,隱含小警告。

    「呃……抱歉。」齊烈額頭開始有流汗的跡象了。

    沉穩行駛的汽車裡,韓愈從口袋裡取出一條項鍊,低頭看著,修長的手指臨摹著心形吊墜。

    那是一條古董項鍊,心形吊墜里安放著一張照片:他的童年照,韓永信和常靜坐在椅子上,常靜抱著小小的他,笑的很開心……

    項鍊之前被他放在了俱樂部里,可笑嗎?大老遠回來只是為了拿走這么小的物件,遇見她,更是偶然。

    她當時睡著了,隔著幾米遠的地方站著,不想驚動她,但終是……

    「你沒救了。」嘴角泛著冷笑,輕聲呢喃,似譏似嘲。

    齊烈從後視鏡里偷偷看著韓愈,男子低垂的眉眼裡有著難以融化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