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顧城剛從閣樓上走下來,餐盤裡放著早已涼卻的午餐,阿笙未動分毫。
「姑姑已經兩天沒吃飯了。」顧流沙無心再看電視,跟著顧城一同走進廚房,稚嫩的眉眼間儘是隱憂。
顧城背對著顧流沙,似乎在緩和自己的情緒:「她會吃的,晚餐……她必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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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不吃,他也會強行逼她吃下去。
是他疏忽了。西雅圖走進三月後,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跡象發展,沈雅度過了危險期,身體正在一日日恢復康健;就連阿笙也日漸好起來,雖然很多時候不怎麼說話,但舉止言談卻和正常人相差無幾。但她兩日前卻發病了。
那天中午,顧城正在做飯,阿笙見陽光好,就把沈雅的床褥抱到院子裡暴曬。
她在沈雅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張報紙,男女緋聞主角:陸子初和卡爾。
報導寫的太露骨,也太曖昧,阿笙看的專注,顧城發現的太晚,等他從阿笙手裡搶過報紙時,阿笙已經看完了整篇報導。
顧城還來不及說些什麼,阿笙卻開口說話了。她看著顧城,嘴角笑了:「飯什麼時候好?餓了。」
清淺的言語,雖然一如往昔,但阿笙平靜的表情卻出賣了她的受傷。
顧城進廚房準備午餐,卻分心留意著阿笙,但眨眼間功夫,再抬眸卻發現阿笙不見了。
中午街道,烈陽炙烤著大地。
阿笙穿著白色睡袍,家用拖鞋早已跑掉了,赤腳在大街上奔跑,剎車聲尖銳響起,車主余驚未了,瞪著她罵她是神經病。
阿笙立身其中,在眾人異樣的目光里,步伐凌亂,尋覓著陸子初的身影,倉惶無助的像個孩子。
阿笙信念瓦解了,陸子初愛上了別人,嘶啞的呼喚無法掩飾她的絕望。
「啪——」
車流中,心急如焚,惶恐後怕的顧城狠狠扇了阿笙一巴掌,他眼神血紅,額頭上都是汗水,瞪著阿笙身體顫抖,手心發燙。
「顧笙,你想死嗎?你回答我,你就那麼想死嗎?」
顧笙似乎忽然間清醒了,茫然看著四周,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但笑著笑著卻有大滴大滴的眼淚開始往下掉。
「哥,我生不如死。」
門鈴聲響起,擊退了顧城眼眶中的濕意。
「我去開門。」顧流沙已經轉身離開了客廳。
黃昏時分,夕陽籠罩在閣樓里,鏽跡斑斑的窗戶被歲月刻畫出滄桑的痕跡,窗戶四周隱隱透著青黴色。
阿笙坐在椅子上,她維持這樣的姿勢已經一整天了,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面色蒼白,眼神呆滯。
壁櫥衣鏡里映照出她的身影,她無聲看著,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小時候,阿笙晚上調皮不睡覺,母親沈雅就會兇巴巴的騙她說:「合歡樹下有鬼。」
西雅圖院子裡也有一棵合歡樹,搬到這裡後,有將近大半年時間裡,阿笙每天晚上都要站在窗前等鬼。如果等到了,阿笙想讓他/她幫她回到過去。她想看看,那五年,她是怎麼瘋癲度日的。究竟是怎樣一種變故,才能讓她痛不欲生長達五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