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容不驚,睿智謙遜,萬千男人中只此一人能夠擁有如此強大的氣場和罌粟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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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陸子初聽到「阿笙」的名字,眼眸柔軟,花開明媚;阿笙消失後,吳奈時常猜測,如果阿笙忽然回國,陸子初會有怎樣的神情?
恨多於喜,還是喜多於恨?
如今卸下偽裝的陸子初,被吳奈偷窺殆盡。這是陸子初第一次當著他的面失聲痛哭,眉目間凝聚著一團戾氣,眼眸漆黑寡情,沒有絲毫溫度。吳奈內心深處忽然對陸子初平添了幾分恐懼。
機場大廳里,吳奈問他:「如果見到阿笙,你準備怎麼做?」
「……」陸子初不吭聲,臉上神情漠然,隱隱克制。
吳奈垂眸,咬了咬牙,再抬頭時眸色淡淡的,拍了拍陸子初緊繃的背:「有需要,別忘了給我打電話,阿笙……也是我朋友。」
陸子初心裡浮起暖意,就是這股久違的暖意,暫時覆蓋了他的酸澀。
臨別一眼,無聲勝有聲,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吳奈站在大廳里,看著陸子初慢慢走遠。一如六年前,吳奈也曾像今天一樣機場送行。陸子初的背影和6年前重疊,過安檢,走進候機室,步伐堅定而又決絕。
只不過6年前,陸子初孤身一人回國;6年後,也許……也許滄海桑田,最終會迎來花開並蒂。
三萬英尺高空,空姐走過,因為對方是陸子初,難免多看了幾眼。
他毫無所知。
陸子初在看信,俊挺的眉,垂斂的睫毛投射出陰影。
那些顏色泛黃的紙張,記錄著阿笙的疼痛和斑駁淚痕,陸子初抬手細細撫摸著那些文字,企圖觸摸阿笙的過往。
午後陽光柔和,照亮舷窗,灑落在最後一張紙頁上。
2013年1月,阿笙。
若有下一世,只盼不通情愛,你我各自安好天涯。
陸子初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和阿笙在黑暗中背道而馳。累了、痛了、迷路了,跌跌撞撞一大圈,終於在原點遇到了對方。
夢中重逢,現實中,陸子初眼眸潮濕,心臟好像生病了。
美國,西雅圖。
臨近黃昏,東郊住宅區迎來了一位亞洲男人。容貌俊雅,神態淡漠,吸引不少路人頻頻回首觀望。
他應該是在尋人,一路上都在查看住宅門牌號,偶爾會用英文詢問附近住戶,聲音平和,簡潔精練。
東郊住宅多是獨院獨戶,院牆很高,數不盡的薔薇花伸出枝頭,在夕陽下含羞綻放,向沿途路人訴說著情話。
男子身形挺拔修長,被夕陽拖拽出一條長長的暗影,曾經以為死去經年的心臟,卻因為越來越接近目的地,竟然再一次鮮明的跳動起來。哪怕跳動節奏宛如遲暮老人,虛弱而又無力,但至少它正在死灰復燃著。
「先生,坐車嗎?」計程車司機透過半開的車窗,有禮詢問著。
「不用。」男子嗓音很有磁性,很安靜。他抬眸看了一眼門牌號,喉結顫動,但語氣卻是淡淡的:「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