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抬起頭，愁眉不展地搖了搖頭。
「高燒一直不退，剛才又出現了抽搐症狀，我們……我們實在是……」
宋雲霄的目光從兒子蒼白的臉上轉向床頭的藥碗。
那裡擺著幾碗剛煎好的湯藥，還冒著熱氣。
藥碗旁邊是一盆冰塊，用來降溫退燒。
「怎麼會這樣？」
宋雲霄喃喃自語，難以置信。
「浩文向來身體強健，從小到大都沒生過什麼大病。前幾天還在跟著祖父學習處理府務，怎麼會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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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宋浩文突然又開始劇烈抽搐。
床邊的大夫們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按住他的四肢。
「快！給大少爺含服安神丸！」
「來人！再去準備些冰塊來！」
「老周，你快去請御醫，就說是安陽侯府的大少爺病危……」
混亂中，宋雲霄呆立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兒子痛苦掙扎。
「浩文……」
他低聲呼喚兒子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屋外，薛婉清踉蹌著靠在廊柱上，雙眼通紅。
春蘭輕聲勸慰著，「夫人，您別太擔心，大少爺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
薛婉清搖著頭，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浩文從小到大，連個風寒都沒得過……」
春蘭扶著搖搖欲墜的薛婉清，轉移話題。
「大少奶奶還不知道大少爺生病的事，夫人，您得挺住啊！大少奶奶才剛有孕，她和孩子還需要您來照顧……」
話音未落，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老侯爺宋仲達在管家的攙扶下匆匆趕到。
「婉清，浩文怎麼樣了？」
宋仲達上前，聲音裡帶著少有的焦急。
薛婉清聞言，再也控制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公公面前。
「父親！求您救救浩文啊！」
宋仲達示意春蘭將薛婉清扶起。
「別急，我先進去看看。」
推開房門，屋內的場景讓宋仲達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宋浩文面色慘白，昏迷不醒，床邊幾位大夫正手忙腳亂地施救。
宋雲霄站在一旁，面如死灰。
「雲霄，到底怎麼回事？」宋仲達沉聲問道。
宋雲霄回過神來，聲音哽咽。
「父親，浩文他高燒不退，剛才還抽搐，大夫們都束手無策……」
宋仲達眉頭緊鎖，轉向一位老大夫，「李大夫，你行醫多年，可見過這種病症？」
「回老爺的話，老朽行醫五十餘載，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怪病。」
李大夫搖頭嘆氣，「少爺的症狀很是奇特，高燒難退不說，脈象也極為紊亂。我們用盡了各種方子，卻都不見效。」
宋仲達聞言，臉色更加凝重。
他轉向宋雲霄，「派人去請太醫來看看。另外，再派人到各處名醫處求醫，不管多遠都要去！」
宋雲霄點頭應下，快步出門安排。
夜幕降臨，宋府上下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宋浩文的病情不見好轉，反而愈發嚴重。
薛婉清寸步不離地守在兒子床邊，不時用浸了冰水的帕子為他擦拭額頭。
她的眼睛紅腫，顯然已經哭了很久。
「浩文，娘在這裡，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薛婉清輕聲呢喃，聲音里滿是哀求。
門外，宋雲霄正在和剛趕來的太醫商議。
「張太醫，您可有良方？」
宋雲霄急切地問道。
「大少爺的病症確實罕見。下官已經用了幾副御用的方子，可惜收效甚微」
張太醫眉間擰了個疙瘩，「恕下官直言，這病……恐怕不是尋常手段能治的。」
宋雲霄聞言，面如死灰，「那，那該如何是好？」
張太醫沉吟片刻，「大人不妨再廣邀名醫。興許有人見過類似的病症，能有特殊的治療之法。」
宋雲霄點頭，「我已經派人四處尋訪名醫，只是，怕時間來不及……」
正說著，一個小廝匆匆跑來。
「大爺，剛剛得到消息，聽說西域來了個胡商，帶了些稀罕藥材，說是能治百病。」
宋雲霄眼前一亮，「在哪裡？快帶我去！」
「大人且慢！」
張太醫攔住他，「胡商的藥材來路不明，貿然使用恐有風險。不如先請人取些來，讓下官查看後再定奪。」
「也好。」
宋雲霄勉強點頭，「你快去，多帶些銀兩，把那胡商所有的藥材都買下來！」
小廝領命而去。
……
隨著宋浩文病情的持續惡化，府中人心渙散。
一個年長的婆子突然道：「你們說，大少爺這病是不是來得太蹊蹺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婆子附和，「我在府里幹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誰病得這麼快這麼怪。」
一個年輕丫鬟小聲補充，「我聽廚房的王嬸說，大少爺發病前一天還吃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你們還記得嗎？就在大少爺病倒前一天，後院的那隻黑貓突然死了。」
「對對！那天晚上，我還聽見院子裡有怪聲音，出去看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
下人們議論的內容越來越大膽，越來越離奇。
一天，廚房裡突然炸開了鍋。
「你們說，會不會是有人下毒啊？」
「不會吧？」
「天吶，太嚇人了……」
這個可怕的猜測像野火一樣在府中蔓延開來，僕人們開始互相提防，生怕自己被捲入這場可能存在的陰謀中。
就在這時，一個更加驚人的說法悄然流傳。
「聽說了嗎？」
打掃院子的小廝神神秘秘地道，「大少爺的毒可能是三房下的……」
大膽的猜測一經提出，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丫鬟小廝僕婦家丁俱都開始回憶宋冬來一家近期的一舉一動，試圖找出可疑之處。
南院的一處偏僻角落裡，兩個身影正在低聲交談。
「怎麼樣，春桃？情況如何？」
春桃小聲回答，「放心吧，楊媽媽。我今天在廚房裡『不小心』提到了三房的事，那些婆子們立刻就炸開鍋了。」
楊媽媽滿意地點點頭。
「做得好。記住，不要太明顯，就是偶爾提一句，讓他們自己去聯想。」
一個年輕男子悄悄靠了過來。
楊媽媽見狀，立即問道，「毛四，你那邊怎麼樣？」
「回楊媽媽的話，我已經在僕人中間散布了不少風聲。」
毛四壓低聲音道：「現在大家都在議論，說三房想藉此機會上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