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回來,就聽見你在教兒子『憶苦思甜』?」蕭炎頭皮發麻,乾咳兩聲:「夫人,我這不是……督促他修煉麼。這孩子近來有些懈怠……」
「懈怠?」聖夭挑眉,視線轉向蕭霖,嗤笑起來:「七品至尊,煉藥術已達帝境,靈魂力量紮實.....還有許多大千世界的神火,嘖嘖,你管這叫懈怠?」
「蕭瀟比霖兒大五歲,也不過四品至尊,除卻靈魂力量再無其它的優點了。蕭炎,你對霖兒未免也太嚴格了吧?難道你讓他十年內突破天至尊麼?」
「這不是一回事!」蕭炎罕見地與聖夭對峙起來,涉及子女上,他不能退讓!「你也清楚,霖兒是你我唯一的兒子,無盡火域的基業,以及未來都需要他擔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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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就因為你喜歡兒子,就要無休止的溺愛他嗎?」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決不能以個人的喜好而決定左右,哪怕聖夭的想法格外的迂腐守舊。
聖夭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繼續說下去。」
「鬥氣大陸這一路,你比我更清楚,溺愛換到了什麼?領泉、鳳軒、魂風......這一個備受關注的天才,吃盡了族內的紅利與吹捧,最後下場如何?就說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領泉,還是你親手殺的!」
「你相讓兒子走他們的後塵麼?!」蕭炎將蕭霖死死地攔住,如果這婆娘一意孤行,那他也沒必要在遷就對方了。父母,是孩子的榜樣,一言一行決定著他。
聖夭的目光從蕭炎臉上緩緩移開,落在神色緊張的蕭霖身上。殿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片刻後,聖夭忽然輕笑一聲,讓蕭炎的心更沉了幾分。
「蕭炎,你說得對。」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慌,「領泉、鳳軒、魂風……這些名字,我比你記得更清楚。每一個,都曾是族中傾盡資源培養的明日之星,最後卻或因狂妄自大,或因心術不正,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她向前走了一步,蕭炎下意識地將蕭霖護得更緊。
「但我們的霖兒,」聖夭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兒子身上,那雙清冷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僅存的溫柔,「他與他們不同。你也說了,他是我『喜歡』的兒子。」
「這恰恰是問題所在!」
蕭炎寸步不讓,「正因為是你的心頭肉,你才會下意識地縱容他、庇護他,恨不得將一切風雨都替他擋下!可你該明白,真正的強者之路,無法在溫室里走出來!」
「蕭炎。」聖夭打斷了他,「你只看到我對他的寵溺,可你們對蕭瀟的寵溺呢?」蕭炎愣住了,聖夭繼續道:「蕭瀟是你們的掌上明珠,含在口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壞了。」
「你還記得他是少主嗎?你可知道,蕭瀟已經能囂張到......隨意使用我的血脈力量了。」靈獸大陸的一切,都逃不過聖夭的雙眼,尤其是蕭瀟的血脈變化。
「是,我是非常偏愛兒子。因為蕭瀟出生的情況讓我們很不愉快,令我下意識的偏愛他。」聖夭的語氣平靜地可怕,「你們寵愛的小公主,此刻的形象,與領泉有什麼區別?」
蕭炎語氣一塞,但仍然聽出聖夭這是胡攪蠻纏,這女人——對兒子似乎有股病態的偏愛。女兒是小棉襖,受盡寵愛是正常的;兒子是繼承人,必須要多多吃苦。
自古以來,都有窮養兒子富養女的說法。
「你這是詭辯!」
「是又如何?」聖夭的表情中似乎藏有悲傷,有些事情他們夫妻可以說,但不能在孩子面前說。蕭炎微微一愣,他還沒見過,這桀驁的女人會露出這副表情。
於是,他也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鬆開了蕭霖道:「拗不過你了,你先和霖兒敘舊吧。母子倆失散了這麼多年,也該說道說道了。」他還是退了一步。
「多謝了。」聖夭低聲道,這是她頭一次低聲下氣。她走到蕭霖面前,看著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兒子,伸出手,輕輕拂去他額前沾了塵土的亂發。
「疼嗎?」她的聲音很輕。
蕭霖搖了搖頭,眼眶卻有些發熱。「你爹下手沒輕沒重。」聖夭揉了揉蕭霖的額頭,一撫平了那點微痛。「但他說得對,你是男子漢,是無盡火域的少主,未來的路……不會輕鬆。」
聖夭看著他,眼神複雜。
「霖兒,娘不是不愛你,也不是不希望你強大。」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只是娘走過的路,太苦了。看見你,總想起年少時的自己,跌跌撞撞,無人可依。」
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年少的她,全都是在聖天魔帝的教育下長大的,太過的殘酷了。
「你不是想出去嗎?我同意了。」
蕭炎臉色一變,聖夭看向他,搖了搖頭道:「放心,我會帶著他的。」望著聖夭近乎祈求的目光,蕭炎沒有說話,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這個決定。
但他還是忍不住補充了一句:「可以帶他去歷練,但必須去安全的區域,而且要讓他自己解決問題。不到生死關頭,你不能出手。」聖夭同意了,她知道這已經是蕭炎最大的讓步。
【總感覺,她好像把蕭霖當成自己了呢?】
這個荒誕的念頭一出,蕭炎就感覺一陣詭異,難不成聖夭還能從蕭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想起蕭霖的生活習慣,又想了想聖夭的性格,感覺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還有一事,武境,我們也要聯絡了。」聖夭收斂了情緒,冷清地吩咐下去:「那位武祖能與你並稱,且其兄弟與我結緣,怎麼說都要去一趟。」
順便再保蕭瀟一手,畢竟她的女兒,怎麼說也輪不上武境主母來管。「我知道了。」關於蕭瀟之事,蕭炎必須放在心上。雙方協議達成,聖夭不再言語,微微頷首。
「老爹也要去?」
「自然。」蕭霖鬆了口氣,看起來爹娘還是比較恩愛的。他的性子可沒蕭瀟那麼張狂,更知曉孰輕孰重,不能因為自己,把爹娘關係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