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只是開始。
魔物們可沒有道德負擔，它們紛紛對昔日的袍澤乃至親人痛下殺手。血腥的殺戮開始了，開始不過幾個呼吸間，場上就血氣沖天，殘肢四濺。
這驚悚的一幕，不僅沒有恫嚇住觀眾席上的魔帝們，反而令它們更加瘋狂。倒是聖魔、暗魔、心魔、靈魔等大族頗為不喜，它們只是覺得如此不夠優雅。
「低賤的種族就是低賤。」一名天魔帝冷哼道。
聖夭眺望這一幕，眼神忽暗忽明，雖說自己已經經歷過不少。可從蕭炎那邊再度回到這吃人的地獄之時，那已經浮現的幾分人性就開始排斥了。
但她明白，自己不能表露任何膽怯。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片血肉修羅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高台之上，聖魔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拂過她所在的方向。聖夭能感覺到那目光里探究的意味。
她只是微微側首，與聖魔的魔瞳短暫交匯，隨即露出一絲戲謔，「不過如此！」暗魔的冷哼聲從旁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聖夭並未理會，她的注意力似乎被祭壇一角吸引。
那裡，一尊新晉的魔皇正以狂暴的姿態撕碎了三名圍攻它的魔王，貪婪地吞噬著它們的魔心。在這裡，任何與大千相關的念頭，都是致命的破綻。
祭壇上的戰況愈發慘烈。一隻形似巨蜥的魔物在臨死前自爆，污穢的血肉和腐蝕性的毒液潑灑開來，殃及了周圍數十個正在廝殺的低等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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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上，幾位來自中等族群的魔帝興奮地嘶吼著，彷佛恨不能親自下場加入這場盛宴。
聖夭端起面前盛著暗紅色液體的骨杯，淺啜一口。冰冷的液體帶著鐵鏽般的腥甜滑入喉中，這是魔界特有的血釀，乃是大千天至尊的精血所制。
這血腥的味道令她本能的不適，下意識的皺眉。
「怎麼？喝不下去？」暗魔的聲音傳來，同時轉過來的還有幾尊天魔帝的貪婪視線。在數十個天魔帝的注視下，哪怕是聖品強者都有精神崩潰的風險。
聖夭卻只是淡淡的放下了酒杯，道：「味道不純。」
暗魔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聖魔的視線也遞過來。聖夭看向聖魔，嘲諷道：「多少年了，這血釀的味道不增反降，聖天陛下，您御下無方啊~」
聖魔的唇角微動了幾下，旋即那黑白二色的雙眼看侍立的魔帝。『咻』的一聲，聖魔炎燃燒了起來，那尊堪比天至尊的魔帝眨眼間就被焚盡，連慘叫都沒有。
聖魔淡漠道：「重新滿上！」
話語落下，立刻便有一名侍立的魔帝戰戰兢兢地趨前，重新為聖夭注滿血釀。四周的空氣彷佛凝固了，只有祭壇下方那持續不斷的廝殺與吞噬的聲響，與高台上這壓抑的寂靜形成詭異的對比。
聖夭垂下眼瞼，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液體。那腥臭的氣息依舊令她不適，但她沒有再表露出來。聖魔的視線從侍立的魔帝身上移開，重新落在聖夭平靜的側臉上。
它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味道如何，終究是次要。重要的是，你能品嘗......」這話語意有所指，既是說血釀，也可能是在暗示聖夭如今尷尬的立場！
聖夭聞言，抬起赤眸，與聖魔對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沒有接話，只是將杯中的血釀一飲而盡，然後隨意地將空杯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聖魔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它沒料到聖夭的適應力會如此之強。但，以它的眼力，哪裡看不出聖夭的手段；但，對方的心中『魔念』尚在，就足夠了。
「這等無聊的鬧劇什麼時候結束？」聖夭道，「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和你們喝酒的。」
「快了。」聖魔看了看場下的倖存者，已經肉眼可見般的減少了。「這群低賤的賤畜表演也夠久了，是時候讓它們退場了。」說罷，一團聖魔炎從場地中央升起。
下一秒就將還在廝殺的群魔們屠殺得乾乾淨淨，彷佛在它的眼中只是一群螻蟻。
「聖魔，你心急了。」還在觀戰的靈天魔帝咂咂嘴，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聖魔沒有回應，而是站起來宣布道：「姜崖，該你上場了。」
大門推開，一道邪氣與靈力混雜的身影恭恭敬敬地朝著一眾天魔帝行禮。這是一個俊美的青年模樣，看起來頗有些像大千一方的修煉者。
「他是......」
「邪靈族族長，本帝研究的最新產物，用大千一方的人與吾族交合誕生的子嗣。不僅能夠修煉吾等魔氣，還能兼修大千一方的靈力。」
聖魔的話在耳邊適時響起：「修為已至玄魔巔峰，相當於大千世界的仙品天至尊后期。」
「陛下，她就是吾的對手嗎？」姜崖看向聖夭，那雙深邃的眼睛湧起一股貪婪。對於這位邪族聖女，他也有所耳聞，現在，聖魔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聖魔，你這是什麼意思？」聖夭的語氣慍怒起來，讓姜崖做她對手，那不就是赤裸裸的揭開她的面紗麼？但她絕對不能，就此拒絕。
「這等低賤的大千雜種，也配當本座的對手？」
聖夭的話語輕蔑，赤色的雙眸沒有絲毫波瀾地俯視著台下躬身行禮的姜崖。高台之上，聖魔對聖夭的激烈反應似乎早有預料，它那黑白分明的魔瞳中閃過一絲玩味。
「姜崖乃吾族融入大千規則的嘗試，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種全新的『道』。而這等低賤的雜種，不正好讓你來試一試手感麼？」
這話亦有所指，可聖夭不買帳，她知道，唯有越抗拒才能保住自己的命。「如果這是你的試探就免了，本座無法與這等挫劣的造物有任何接觸！」
她已經起身，準備離開。聖魔不為所動，暗魔的眼神也越來越危險起來，只要聖夭敢踏出這座萬魔殿，下一秒就能讓她身首異處！
不過，姜崖卻阻止了聖夭離去，站在了門口。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更甚了：「不好意思呢，聖女陛下，小的可是抱著吞噬您的目標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