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嗯。」
蕭炎乾巴巴地應了一聲，手臂終於完全收回，身體也稍稍向後挪開了一點距離，但床榻空間有限，兩人依然離得很近。
他臉上有些發熱，「昨晚……我是不是……」
「你做了噩夢，靈魂波動不穩。」
聖夭坐起身，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恰好路過，便順手替你梳理了一下。」她頓了頓，補充道，「然後，你力氣不小。」
一句「你力氣不小」，輕描淡寫地將後來相擁而眠的尷尬局面歸咎於蕭炎睡夢中的「本能」行為。蕭炎聽得耳根發熱，心中卻明白，以聖夭的實力，若真想掙脫，他即便在睡夢中也絕無可能將她困住。
她沒有掙脫。
這個認知讓蕭炎心跳漏了一拍，昨夜父兄那番關於「名分」與「責任」的談話再次浮現腦海，與眼前的情景交織在一起，讓他心緒更加紛亂。
「多謝。」蕭炎低聲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你……不要緊嗎？還耗費靈魂之力替我……」
「無妨，些許損耗而已。」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聖夭打斷他，已經起身下榻，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襟，背影挺直，似乎瞬間又恢復了那個冷靜自持、難以接近的模樣，「既然醒了，便早些商議正事。魔獸山脈的異變，拖延不得。」
她說著，徑直向門口走去，彷佛剛才那親密同眠的一幕從未發生。
蕭炎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份柔軟的觸感與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也迅速起身。他知道，聖夭是在用行動將兩人的關係拉回「夥伴」與「戰友」的軌道，暫時迴避那更複雜的情感議題。
但有些東西，一旦發生，便再也無法完全回到原點。
【不過，她變化真的好大啊。】
聖夭那骨子裡的暴戾之感仍然沒有消退多少，蕭炎扶額，他有時候真的擔憂，聖夭會不顧一切的違背了人倫。他們二人必然會決裂，蕭家的習俗，終究不是她所喜歡的那種吧？
到時候，自己又該怎麼做？
論為人子，他必然要站在父親的一邊，而作為丈夫，他又必須要守護妻女。在鬥氣大陸上，是做不到宛如地球那般那般，讓妻子完全融入夫家的傳統。
更不要說，聖夭那斗聖級別的實力了，她有著自己的驕傲與行事準則，絕非能輕易被束縛或改變之人。
蕭炎心中暗嘆，思緒不由得飄回方才那短暫的溫馨時刻。聖夭沒有掙脫他的懷抱，甚至默許了那份親近，這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
或許她內心深處，也在嘗試接受這份關係，接受「蕭炎妻子」這個身份所帶來的責任與牽絆。但她那幾乎刻在靈魂里的、屬於聖族的桀驁與對傳統禮法的漠然，依然像一道無形的壁壘橫亘其間。
「她願意為了我和蕭瀟，暫時收斂爪牙，甚至嘗試理解『家庭』的含義……」蕭炎默默想著，目光望向聖夭離開的方向，「已經足夠可貴了。」
那種扭曲的教育之下，聖夭做到如此地步，已經是極大的奇蹟了，他又豈能奢求太多？
他想起聖夭之前內心的掙扎，她對自己的多重身份感到迷茫，卻也在努力尋找屬於自己的價值與定位。她開始承認自己是「蕭瀟的母親」，也開始正視與蕭炎之間複雜的情感紐帶。
這種變化雖然細微，卻真實存在。
「也許……我需要做的，不是強迫她改變，去完全適應蕭家。」蕭炎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而是在尊重她本性的前提下，找到一條雙方都能接受的路。父親和兄長們雖然重視禮法，但絕非不通情理之人。他們既然接受了聖夭和蕭瀟，所慮者，無非是一個名分與對未來的保障。」
婚姻之事，不應只是蕭家單方面的要求，而應是夫妻共同的抉擇。
他可以向父親說明，聖夭身份特殊，實力超然，許多世俗禮法需酌情變通。但同樣的，聖夭也必須放棄一些聖族的心理，給予彼此一個正式的名分，不僅僅是為了蕭家顏面或世俗眼光。
「至於人倫習俗……」蕭炎苦笑。
「只能慢慢磨合了。以她的性子，不可能全然遵從，但只要不觸及根本底線.....」他深知前路艱難，聖夭的斗聖實力既是保障，也可能成為衝突的導火索。
但回想起她沉睡時安靜的容顏，回想起她為破開灰霧不惜重傷的付出，蕭炎心中湧起一股決心，「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事情走到決裂那一步。」
這麼想著，蕭炎已經有了打算。
————
蕭家廣場。
從蕭炎房間中出來的聖夭，臉色已經紅潤了些許，玉手張開。「意外之喜.....」與蕭炎同床共枕的時候，她都沒有料到靈魂力量的交融下，還能反哺宿主。
身體中揮霍的鬥氣盡數恢復，且令自己跨入二星後期的層次。她感受著體內充盈澎湃的力量，赤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這份力量的提升，似乎與心境上那細微的鬆動有關。
廣場上，晨光艱難穿透稀薄的灰霧，落下斑駁的光影。
蕭鼎和蕭厲已經組織起人手，開始按照昨日的商議，在灰霧邊緣進行更謹慎的探查。見到聖夭出來，兩人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笑容，蕭厲更是爽朗地招呼道：「弟……聖夭姑娘，休息得可好？」
他及時改口，但眼中的促狹笑意卻掩不住。聖夭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她目光掃過忙碌的蕭家族人，最後落在蕭鼎和蕭歷二人的身上。
「聖夭姑娘。」
蕭鼎走上前，神色鄭重了些，「三弟方才傳音，說待你恢復後，一同商議下一步行動。關於這灰霧和時空漩渦，你的見解最為關鍵。」
「嗯。」聖夭應道，聲音平靜，「等他出來。」她並未等待太久，蕭炎的身影便出現在廣場上。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雖然眉宇間仍有一絲疲憊，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沉穩。看到聖夭時，他腳步微頓，隨即自然地走了過來。
感覺如何？」蕭炎問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確認她氣色確實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