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這一聲底氣不足的「額？」讓廳內的空氣彷佛又凝固了幾分。蕭戰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兒子那捂著臉、略顯狼狽的模樣。蕭鼎和蕭厲也屏息凝神，等待著下文。
蕭炎放下手，臉上帶著幾分窘迫和無奈，他知道這事終究是瞞不過，也繞不開。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低了些：「父親，大哥，二哥……此事……確實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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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靜室方向。
「我與聖夭……相識於微末，一路並肩走來，歷經生死，情誼早已超越尋常。蕭瀟的出生……雖非在計劃之內，但確是我們血脈的延續，也是……我們之間某種……難以言喻的羈絆結果。」
蕭炎說得有些含糊，畢竟「岩漿底下」的具體情形實在難以向父兄詳細描述。
蕭戰眉頭皺得更緊，他並非古板不化之人，兒子能有如此成就，身邊有聖夭這般奇女子相伴，他內心其實是欣慰甚至驕傲的。
但「未婚先育」在鬥氣大陸的世家觀念中，終究是有些不合禮數，尤其是對蕭家這樣正在重新崛起的家族而言。
「炎兒，」蕭戰的聲音放緩了些，但依舊嚴肅，「為父並非要苛責於你。聖夭姑娘對你，對蕭家皆有天大的恩情，她的實力與品性，為父也看在眼裡。」
「只是……婚姻乃人倫大事，更是對伴侶的承諾與責任。你們既已有了骨肉，卻無夫妻之名分，於禮不合，於情……對聖夭姑娘是否也算有虧欠？」
蕭鼎也適時開口：「三弟，父親所言在理。聖夭姑娘並非尋常女子，她為你付出良多，甚至不惜重傷帶你闖入這絕地。你們既有女兒，便應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這也是對蕭瀟的負責。」
「否則，外界若知，恐有流言蜚語，於你們三人都不利。」
蕭厲則撓了撓頭，看看父親，又看看大哥，最後目光落在蕭炎身上，雖然覺得氣氛有點沉重，但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三弟，不是二哥說你，這事……你確實辦得有點……那啥。不過弟媳肯定是沒話說，要不……等咱們解決了這灰霧的麻煩，趕緊把婚事辦了？咱蕭家也好久沒熱鬧過了！」
蕭炎聽著父兄的話，心中五味雜陳，他何嘗不想給聖夭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
只是聖夭身份特殊，性格更是……嗯，有些難以捉摸，兩人之間的關係一直微妙而複雜，更多時候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和彼此最信任的人，關於婚姻，似乎從未正式提上日程。
如今被父兄當面點破，他才更真切地意識到其中的問題。
他正色道：「父親，兄長教訓的是。此事……是我考慮不周。待聖夭傷勢恢復，此間事了，我……我會與她商議。」
他沒有把話說滿，因為深知聖夭的性子絕非旁人可以左右，但他心裡已然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要為此事尋一個妥當的解決之道。
蕭戰也察覺到了兒子的窘況，他看了一眼靜室方向，嘆了口氣，擺擺手道：「此事暫且不提。眼下最要緊的是解決家族困境，炎兒，你先去照看聖夭吧。其餘事情，容後再議。」
蕭炎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是，父親。」又向兩位兄長點頭示意，隨即轉身，快步朝著靜室走去，背影顯得有些匆忙。
留下蕭家父子三人面面相覷。蕭戰搖了搖頭，臉上那嚴肅的表情終於化開，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低聲對兩個兒子道：「這小子……真是讓人不省心，但也……真是長大了。」
蕭鼎和蕭厲也相視一笑，雖然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但想到蕭家即將添丁進口（儘管已經添了）而且是與聖夭這般人物聯結，心中更多的還是驚喜與期待。
人生之幸事，成家與婚姻乃是第一等，自然馬虎不得。
蕭炎快步穿過蕭家略顯粗獷的庭院廊道，父兄方才關於「未婚先育」與「婚姻名分」的話語，像一塊石頭投入他原本因家族危機而緊繃的心湖，激起了另一層漣漪。
他並非未曾想過此事，只是聖夭性格之乖離令他無從開口，婚姻之事反而像是潛藏在水面之下，未曾真正浮出。如今被點破，他除了窘迫，更生出一種必須面對的責任感。
靜室的門虛掩著，蕭炎輕手輕腳地推開。室內光線柔和，聖夭正盤膝坐在榻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能量光暈，那是她在竭力恢復透支的本源力量。
她雙眸緊閉，絕美的面容上帶著一絲疲憊的蒼白，蕭炎心頭一緊，方才在父兄面前的些許尷尬瞬間被心疼與擔憂他悄聲走近，在榻邊不遠處停下，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守著。
不知過了多久，聖夭周身的光暈逐漸內斂，她長睫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赤眸中依舊帶著些許疲憊，但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明與深邃。她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蕭炎的存在，目光轉向他。
「守在這裡做什麼？」她的聲音有些低啞，但語氣仍是慣常的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蕭炎見她醒來，鬆了口氣，連忙上前一步，卻又在距離她一步之遙處停住，顯得有些侷促。「感覺如何？傷勢可要緊？」他問道。
「無礙，損耗大了些，調息幾日便好。」
聖夭淡淡回道，目光在蕭炎臉上掃過，敏銳地察覺到他神色間那一絲不同於往常的複雜，「外面情況如何？你父親他們可安好？」
「父親和兄長們都好，家族暫時穩定，正在按計劃加強防禦和探查。」蕭炎答道，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只是……方才與父親他們，談及了一些……關於我們的事。」
聖夭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我們的事？」
蕭炎迎上她的目光，儘管心跳有些加速，但還是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關於蕭瀟和我們之間的事。父親和兄長認為，我們既有了蕭瀟，卻尚未成婚，於禮不合，也……委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