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聖夭的真面目

  蕭炎凝視著聖夭那雙彷佛淬了冰的赤色瞳孔,恍惚間竟看到無數扭曲的暗影在她身後翻湧——那並非實體,而是某種根植於血脈中的、近乎法則般的冷酷邏輯。

  「聖夭……」他嘶啞地開口,喉間像是堵著燃燒的炭,「你把『人』當成什麼了?」那是人,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不是無知的畜生,是有情感的靈長類動物。

  「人?」聖夭歪了歪頭,她忽然輕笑一聲,指尖挑起蕭炎的下巴:「蕭炎,我問你,你憑什麼覺得。人,就是活生生的生命?那麼,魔獸呢?」

  「魔獸自然不是,因為它們沒有人的智慧和邏輯。」

  「這就有意思了,你這麼說——不覺得很雙標嗎?」聖夭彷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般,她的語氣忽然冰冷起來,「魔獸,也是被世界賦予了生命的生物。憑什麼,你們人類就是主導世界呢?」

  「常言道,天道無情,可是,天道也是公平的。它平等的賦予了每一個生物生活的權力,而人類,不過是天地間的寵兒,卻自大的認為,自己才是天下的主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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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魔獸能夠化形成人,那麼,我是不是可以反向的推論,人也是從魔獸進化過來的?進化過來的生物,卻反過來要支配不進化的生物。現在卻要和我談感情,這不是可笑嗎?」

  原來如此......

  蕭炎似乎發現聖夭的病症出現在哪了,她的性格和行為方式,並非是全部受到聖族的渲染。就像是.....一個冷酷無情的裁決者,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

  用神性平等的,看待世界上的一切。可是,她得知自己懷孕後所爆發的情感,也是事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聖夭這個個體,為何偏偏對自己,產生了『愛』的情感呢?

  蕭炎感覺,自己好像明悟了什麼,但又說不上來,腦袋昏昏沉沉的。就像是,黑暗中尋得了一絲光源,卻無法抓住,更無法依靠這光源繼續行進順延下去。

  腦海中翻湧的混沌逐漸凝結成一個荒謬卻合理的猜想——聖夭的「神性」或許並非冷漠,而是對萬物本質的極端洞察。她將人類與魔獸置於同一法則下審判,卻唯獨在孕育生命的聯結中觸碰到法則的裂隙。

  不對!

  蕭炎想起來了,在聖夭的心靈世界看到的一幕。

  那個巨大的,與聖夭同樣有著黑白二色火焰的魔影中,從實驗艙內讓聖夭誕生出來的。而那道魔影似乎對聖夭的評價是——人造之神?!

  神,世界上真的存在神靈麼?

  蕭炎抬起頭,望向天空,至少在鬥氣大陸上,他還未曾聽說過『神靈』的存在。從少年到青年,從烏坦城到丹塔,他見到的每一個敵人,或許都可以用『神』來替代。

  神,不過是強大了一點的凡人而已。然而,這個樣子的『神』,是真正的神明嗎?

  他見識過雲山的斗宗之威壓,見識過斗尊強者的法則之運用,也見證過半聖強者,那出神入化的,對世界與空間進行完全的改寫,化為自己的手段。

  這些敵人,每一個手段放在大眾身上,皆可以稱之為『神之手段』。同樣的,他也曾幻想過,僅僅存在於傳說般的不朽大帝,那超越了世界的力量。可即便是傳說中的不朽大帝,最終也隕落在時間的長河,談不上真神二字。

  神之字,到底該何解?

  蕭炎的思緒如潮水般翻湧,他凝視著聖夭那雙赤色瞳孔中倒映的冰冷法則,忽然意識到——所謂「神」,或許從來不是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而是一種對力量本質的誤解。

  斗宗可掌空間之力,斗尊能篡改法則,半聖甚至能重塑一方天地……這些在凡人眼中宛如神跡的手段,不過是修煉者對世界規則的更深層駕馭。而「不朽大帝」的傳說,也不過是力量巔峰的象徵。

  他的目光逐漸銳利,彷佛穿透了聖夭:「聖夭,你口中的『公平』才是真正的傲慢——將萬物視為冰冷的棋子,卻忘了連你自己也被困在這棋局之中。」

  「關於人與利用,我無權干涉你的選擇......不過,考慮到未來的孩子,我必須要違揹你的意願了。」

  聖夭的冷笑凝固了一瞬,蕭炎的話像一柄利刃,刺破了她的偽裝。蕭炎忽然踏前一步,一把拉住聖夭的手,強行的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與她對視。

  「蕭炎,你敢這麼.....」

  「人造之神.....」聞言,聖夭的嬌軀一震,眼眸猛縮,只聽蕭炎繼續說道:「我已經知道了,在心靈世界中,我已經看到了你誕生的方式。」

  「你,說什麼?!」聖夭的臉上,首次出現慌亂的神情,好像是被——蕭炎所點破了那般。蕭炎強行把她摟入懷中,一字一句道:「戴著面具過日子,很累吧?」

  「一面強行壓制著自己的本質,一面又不得不應對我的情感。你一定,很累吧?」

  「你在說什麼!」

  黑白二色的火焰從她周身爆裂而出,卻在觸及蕭炎衣袍的瞬間詭異地凝固。蕭炎眼底那片沉靜的漆黑,那是一個青年對愛人的執著,執著到連法則都無法湮滅的烈焰。

  「我說……」蕭炎的手掌按在她後頸,環住她戰慄的脊背,「你從實驗艙里誕生的那一刻,就被灌輸了使命吧。否則你為什麼會在得知懷孕時失控?為什麼存在情感……」

  「你所做的一切,所說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掩蓋自己吧?」

  血食、殘忍冷酷、利己主義,彷佛世界上一切的惡之集合體,其實也在追求著光明。沒有光明,就不會有生存的意義了,而聖夭的光明,現如今,只能在他蕭炎身上了。

  蕭炎不知道她何時出現的,但既然有人寄託於他,他怎麼不會回應呢?

  蕭炎低下頭,雙手更加用力,把聖夭死死的懷著。熾熱的呼吸,以及瘙癢的鼻息聲,讓聖夭瞪大了雙眼。蕭炎的嘴唇,緊緊的貼了上來。

  她,被強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