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柳二龍銳利的目光和毫不掩飾的擔憂,張三心頭一緊,連忙解釋道:「二龍老師,我真的沒事。師父……教皇冕下她對我一直很好,不僅教導我修行,也……很照顧我。您不要擔心。」
柳二龍聞言,眉頭反而皺得更緊,她盯著張三的眼睛,語氣帶著告誡:「張三,你太年輕,看不清人心。比比東這個人野心勃勃,城府極深,她最擅長的就是利用別人達成目的。她對你『好』,或許只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你千萬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語和表面功夫給騙了。繼續待在她身邊,你一定會很危險。」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轉為堅決和承諾:「如果你想要離開她,隨時告訴我。老師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你保下來,以後你就跟著我,藍電霸王龍宗、藍霸學院,都有你的位置,我保證沒人能傷害你。」
見張三聽完這番話後,只是抿著嘴,沒有立刻答應,眼神中似乎還有猶豫,柳二龍心中莫名地泛起一絲酸澀和失落。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真心實意愛護的學生,忍不住脫口而出,語氣帶上了平時少有的委屈和質問:「你是不是……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老師,修為、境界、身份地位,甚至……甚至相貌,處處都比不得那個高高在上的女教皇,所以才寧願跟著她,陪在那個蛇蠍女人身邊?」
「不不不!絕對不是!」張三連連搖頭,急切地否認,「二龍老師,您千萬別這麼想!您是我的老師,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對我而言,就像……就像我的母親一樣重要!哪會有孩子嫌棄自己母親的道理?」
聽到張三將自己比作「母親」,柳二龍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強烈的暖流和感動湧上心頭,衝散了方才的酸澀。她看著張三真誠的目光,眼眶竟有些發熱。下一刻,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一把將張三緊緊抱入懷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傻小子……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以後,不管你在武魂殿,還是在斗羅大陸的任何地方,如果覺得累了,沒地方去了,就來找我。老師我這裡,永遠都有你的位置,永遠都是你的歸處。」
被柳二龍溫軟而充滿力量的懷抱緊緊擁住,感受著她毫無保留的關懷和承諾,張三心中也湧起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溫暖。他知道,這世上對他最真誠、最無私包容的,或許就是眼前這個看似火爆、實則內心柔軟的女人了。
如果可以,他此刻真想拋下一切,就跟柳二龍遠走高飛,去過那自在安寧的日子。
但他不能。
張三深吸一口氣,輕輕回抱了一下柳二龍,然後稍稍退開,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變得認真而決絕:「二龍老師,謝謝您。我……我都知道。但有些事,我必須去做。我必須去幫助比比東,幫助武魂殿完成一些事情。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請您相信我,我這麼做,並不只是為了她,也不只是為了武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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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更是為了您,為了藍電霸王龍宗,甚至……是為了整個斗羅大陸未來的命運。有些危機,需要我去面對,有些責任,需要我去承擔。如果我現在退縮了,未來可能會發生我們都無法承受的災難。」
柳二龍看著張三眼中那份超越年齡的成熟與決意,聽著他提及「藍電霸王龍宗」和「整個斗羅大陸的命運」,雖然具體緣由她不清楚,但她能感受到張三話語中沉甸甸的分量和不容動搖的決心。這個她視若己出的學生,已經成長到她無法再用單純的保護來束縛的地步了。
沉默片刻,柳二龍眼中的擔憂、醋意、不舍,最終都化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和理解。她沒有再追問細節,也沒有再試圖勸阻。她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住張三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
「我明白了。」柳二龍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乾脆,只是多了幾分柔和,「既然這是你的選擇,而且你認為是對的,那麼老師我……支持你。但是張三,你給我記住了,無論何時,都給我好好活著!遇到危險,別一個人硬扛,隨時可以回來找我,明白嗎?」
「嗯!我明白!謝謝老師!」張三重重點頭,心中充滿了感激。
柳二龍不再多言,拉著張三的手,轉身朝著荒谷的方向走去。月光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手緊緊相握,仿佛暫時驅散了劫後餘生的陰霾,也暫時彌合了不同立場帶來的隔閡,只留下師徒間最純粹的信任與羈絆。
他們就這樣,手拉著手,返回了那片剛剛經歷過天雷洗禮如今已恢復平靜的荒谷。
一回到荒谷,兩人就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重,連風聲都仿佛壓低了幾分。
柳二龍心頭一緊,目光急切地掃過人群,擔心是自己的父親玉羅冕出了什麼狀況,連忙出聲問道:「我爹呢?他在哪?」
話音未落,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從一旁傳來:「臭丫頭!你還知道回來找你爹我啊?!」
只見玉羅冕正靠坐在一塊大石旁,身上纏繞著厚厚的白色紗布,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血色和雷擊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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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玉羅冕雖然氣息有些虛弱,但顯然性命無虞,此刻正瞪著一雙眼睛,指著柳二龍罵道:「你個沒良心的!男人一跑,魂也跟著跑了是吧?!你爹我差點被天雷劈成灰,你倒好,過來就問你爹死沒死,我就說了句沒死,你追著你那寶貝學生跑得不見人影!現在回來了,才想起你爹還喘沒喘氣的,真是氣死你爹我了!」
柳二龍被這一通連珠炮似的責罵給嗆得臉色微紅,但也放下心來,看來父親雖然傷得不輕,但中氣十足,應該沒有大礙。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幾句,又覺得確實是自己理虧在先,便只是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而張三則沒有關注這對父女間的拌嘴,他的目光被不遠處比比東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這位教皇冕下此刻正微微俯身,側耳傾聽躺在地上的一個人說話。那人渾身焦黑,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幾乎分辨不出人形,正是先前以肉身固定鐵索而被天雷餘波重創的威廉·鐵棘。
比比東的臉上,慣常的平靜與從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難以掩飾的震驚,紫眸中光芒劇烈閃爍,仿佛聽到了什麼顛覆認知的消息。
能讓歷經無數大風大浪、甚至天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比比東露出如此神情,張三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靠近了那兩人,屏住呼吸,努力想聽清威廉那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的聲音。
他剛剛靠近,就聽到威廉用盡最後力氣,斷斷續續地吐出一句話:
「……所以,其實我啊……就是威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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