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回收東皇鍾本體後,比比東將其置於洛馬城城主府內一處嚴密防護的密室中,並立即開始了研究修復工作。
鑑於威廉在行動中的表現以及他對此物的了解,比比東雖未完全信任,但仍讓他有限度地參與了研究。
研究和修復工作遠比預想的艱難。
東皇鍾本體雖然巨大且結構清晰,但其材質非金非石,堅不可摧,比比東嘗試了多種方法,包括注入魂力、以特定頻率敲擊、繪製修復符文等,試圖喚醒或修復其功能,卻都以失敗告終。
那口巨鍾如同死物,除了材質本身的厚重感,再無其他反應。
「冕下,這東皇鐘的本體據記載是『天外神物』,外殼堅固異常,當年若非從內部結構上破壞,恐怕根本無法損其分毫。」威廉看著又一次失敗的嘗試,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東皇鐘的內部結構又是完好的,當年那位雪凝公主到底是怎麼讓它失效的……這恐怕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馬安娜」扮相的張三在一旁思索片刻,開口道:「既然想知道她怎麼破壞的,那直接去問她本人不就行了?」
威廉聞言,那蜘蛛口器咧了咧,發出漏風的嗤笑聲:「姑娘你說笑呢?凝華公主那可是上千年前的人物了!我們就算她是能壽元幾百年的封號斗羅,可這都過去多久了?骨頭怕是都爛完了,上哪兒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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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丑東西,說誰骨頭都爛完了呢?」
一個慵懶中帶著一絲嗔怒的嫵媚女聲,毫無徵兆地在密室中響起。
「誰?!」威廉嚇得八條腿一哆嗦,複眼驚恐地四處張望。
只見張三眉心處紅光一閃,一道窈窕虛幻、卻風情萬種的紅色身影飄然而出,落在地上,正是狐祖·凝華夫人的分魂。她狐尾輕搖,眼波流轉,似笑非笑地睨著蜷縮起來的威廉。
「鬼……鬼啊!!!」威廉看清來人(魂)的模樣,尤其是感受到那股雖虛幻卻浩如煙海的古老氣息後,嚇得尖叫一聲,八條腿緊緊抱住自己,縮到了牆角。
比比東對凝華夫人的出現並不意外,她神色鄭重,向凝華夫人的虛影微微欠身:「凝華前輩,您現身得正好。晚輩正為此東皇鐘的修復一事困擾。此物關係重大,關乎能否徹底解決獸潮危機。前輩當年曾親手將其破壞,不知可否指點修復之法?」
凝華夫人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轉向密室中央那口巨大的暗金色古鐘,虛幻的容顏上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追憶,有痛楚,也有深深的厭惡。她飄近鐘體,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輕輕觸碰那冰冷的鐘身。
「這東西……居然還是被你們挖出來了。」凝華夫人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滄桑與譏諷,「它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每一次現世,帶來的都只有災難和殺戮。」
張三忍不住問道:「前輩,既然它已經現世,而且敵人也在打它的主意。我們掌握,總好過被敵人掌握,用來為禍吧?」
凝華夫人轉過頭,狐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小子,你說得對。所以當年,我才毀了它。」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你們可知,我為何要毀掉這斗羅王朝的鎮國神器?」
比比東和張三都凝神靜聽。
「因為它震殺過我的同族。」凝華夫人的話語中帶著刻骨的寒意,「我那一窩的兄弟姐妹,當年就是被這東皇鐘的鐘聲,活活震死在洞穴深處的!我們九尾天狐一族,喜居地穴,這鐘聲對穴居生靈的殺傷力……你們想像不到。」
她看向那巨大的鐘體,仿佛透過它看到了遙遠的過去:「當年的斗羅王朝,早已腐朽不堪,民不聊生,全靠這東皇鐘的絕對武力來維持那脆弱不堪的統治。它發出的不是鐘聲,是催命符,是維持暴政的工具。所以,當戴天衛的大軍兵臨城下,當王朝內部也有人希望它滅亡時……我便順水推舟,做了那件事。既是為了復仇,也算是……終結一個時代。」
密室中一片寂靜,只有凝華夫人幽幽的訴說在迴蕩。
比比東沉默片刻,再次躬身:「前輩往事,晚輩感同身受。然如今獸潮肆虐,蜘蛛魂獸亦穴居地下,東皇鍾正可克制。為拯救萬千生靈,懇請前輩告知修復之法。」
凝華夫人收回手,虛影似乎黯淡了一絲。她看向比比東,又看了看張三,最終嘆了口氣:「罷了……告訴你們也無妨。我當年並未徹底摧毀它,那樣動靜太大,也很難做到。我只是用特殊手法,在其頂部最關鍵的核心共振結構上,製造了一道細微的『裂隙』。」
她虛指鐘頂某處:「東皇鍾之所以能發出那等威能的鐘聲,在於其渾然一體、天衣無縫的結構,能將能量積蓄到極致再瞬間釋放。那道裂隙,破壞了這種完美的完整性,讓它失去了蓄能和放能的能力,成了你們現在看到的『死物』。」
「那要如何修復?」張三急切問道。
凝華夫人瞥了他一眼,緩緩吐出四個字:「天雷淬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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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
「不錯。」凝華夫人點頭,「唯有至陽至剛、蘊含天地法則之力的天雷,才能彌合那道『裂隙』,使其重歸完整。普通的火焰、魂力鍛造,根本無用。」
張三皺眉:「可是,天雷……要怎麼引?難道要等到雷雨天氣,把鍾搬出去?」
比比東和凝華夫人聞言,同時將目光轉向了張三。
張三被兩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指了指自己:「我?」
比比東和凝華夫人同時點了點頭。
張三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臉色一白:「你們是說……用我引來的天雷?」
他想起了自己身上那如影隨形的「天劫」——只要離開比比東一定距離,九天雷霆就會鎖定他劈下!那不就是現成的、隨時可能降臨的「天雷」嗎?
凝華夫人狐尾輕擺,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果決:「沒錯。你身負天劫,那鎖定你的天雷,正是至純的天罰之雷,蘊含天道法則,威力與品階都遠超尋常自然雷電。用它來淬鍊修復東皇鐘的裂隙,再合適不過。」
比比東紫眸深邃,看著張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張三,這是目前唯一可行之法。東皇鍾必須修復,而你的天劫,或許正是破局的關鍵。只是……此舉你需要以身涉險,在離開我庇護的範圍內,主動引動天雷,並設法將其導向東皇鍾。」
張三看著那口巨大的古鐘,又感受了一下識海中凝華夫人那凝重的目光,以及比比東眼中深藏的期許與一絲擔憂。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
東皇鍾是解決獸潮的關鍵,而他的天劫,竟陰差陽錯地成了修復它的唯一希望。
「我明白了。」張三重重點頭,眼中閃過堅定之色,「師父,前輩,告訴我該怎麼做。我願意一試。」
牆角,威廉依舊蜷縮著,偷偷看著這一幕,複眼中充滿了驚懼與難以置信。這些人的對話和打算,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修復東皇鐘的最終方案,就在這密室中確定。一場以身為餌、引天雷鑄神器的冒險,即將展開。
而張三,將是這場冒險最核心、也最危險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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