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深窟囚徒

  「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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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比東當先邁入,張三立刻跟上,阿麗曼姐妹稍作調息,也緊隨其後。

  通道狹窄而陡峭,石階濕滑,牆壁上鑲嵌著發出微弱螢光的苔蘚,勉強照亮前路。

  向下走了約莫數十米,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岩窟,被改造成了簡陋的囚牢。

  岩窟中央,一個巨大的、由不知名金屬打造的籠子格外醒目。

  籠內,一個身影背對著入口,蜷縮在角落。聽到腳步聲,那身影緩緩轉過頭。

  那是一個……難以形容的「人」。他有著人類的頭顱和上半身,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滿褶皺。

  最駭人的是他的下半身,從腰部開始,竟然連接著一個碩大、布滿暗紫色花紋的蜘蛛腹部,八條枯瘦、覆蓋著剛毛的蜘蛛腿無力地攤在身下。他的臉上滿是老年斑,雙眼渾濁,但在看到來人的瞬間,尤其是看到比比東時,那渾濁的眼中猛地爆發出精光。

  「呵……鐵棘家……終於完蛋了?」老者的聲音嘶啞乾澀,仿佛很久沒有說過話,帶著一種古怪的、混合著幸災樂禍與解脫的意味。

  比比東停下腳步,紫眸審視著籠中怪物:「你是何人?」

  「我?」老者咧開嘴,露出稀疏發黃的牙齒,笑容詭異,「一個被關在這裡等死的糟老頭子罷了。」

  比比東眼神一冷,不再多言。她身後,碧綠色的噬魂蛛皇虛影驟然浮現,陰冷、詭譎、仿佛能吞噬靈魂的恐怖氣息瞬間充斥整個岩窟。

  那八根猙獰的長腿虛影微微晃動,複眼猩紅,鎖定了籠中的老者。

  「既然不願說,那我便直接問問你的靈魂吧。」

  比比東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等等!等等!」老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恐。他掙扎著用兩條前肢扒住籠欄,聲音尖利起來:「噬魂蛛皇!您是……您是教主大人?!羅剎神教的當代教主?!」

  比比東身後的蛛皇虛影微微一頓,氣息卻未收斂,反而更添壓迫。

  老者見狀,再無半點僥倖,整個怪異的身軀幾乎趴伏在籠底,顫聲道:「教主大人饒命!老朽……老朽威廉·鐵棘,是威爾斯那孽障的曾祖!也是長生教……呃,曾經的『往生殿』長老!老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教主大人看在同源份上,饒老朽一命!」

  「威廉·鐵棘?長生教長老?」

  張三驚訝出聲。他沒想到鐵棘家族的老祖宗,竟然會是這般模樣,還被關在自家寶庫下的密牢里。

  「對,對!諸位別客氣!叫咱老威就行!」威廉連忙轉向張三,語氣帶著討好,與他那駭人的外形形成詭異對比,「我被關在這裡,就是因為這副鬼樣子啊!當年修煉教中秘法出了岔子,身體異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威爾斯那小子,表面上尊我一聲曾祖,實則嫌我丟人現眼,更怕我泄露家族與長生教勾結的秘密,就把我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一關就是幾十年!」

  比比東收起噬魂蛛皇虛影,但目光依舊冰冷:「同源?如今羅剎教與你們這些玩弄靈魂、製造怪物的長生教餘孽,還能說是同源嗎?」

  威廉冷汗涔涔:「教主大人明鑑!長生教內部分支眾多,老朽所屬的『往生殿』,早年都涉及靈魂領域的探索……當然,我們走了邪路,比不得羅剎神教正統。威爾斯他們後來跟『聖血殿』、『蟲巢』那些瘋子合作,搞什麼『神明賜福』、『奪魂永生』,更是邪中之邪!老朽早就看不慣了,所以才被關起來啊!」

  比比東不置可否,從儲物魂導器里取出幾副特製鐐銬交給阿麗曼姐妹並示意:「先押下去,嚴加看管。他的話,有待核實。若有一句虛言……」她瞥了威廉一眼,「搜魂之下,自有分曉。」

  威廉渾身一顫,連聲道:「不敢不敢!老朽定當如實稟報!只求教主大人開恩!」

  「怪東西,別亂動!」

  阿麗曼帶著阿麗娜上前,打開籠門,用特製的魂導鐐銬鎖住威廉那半人半蛛的軀體。

  眼前這個半人半蛛實在外貌醜惡,別說阿麗娜,縱使是阿麗曼其實也有點忐忑,不過威廉異常配合,甚至主動將蜘蛛腿收攏,方便上鎖。

  阿麗曼和阿麗娜將威廉押走後,比比東帶著張三又在岩窟中搜尋一番,除了找到一些陳舊的生活痕跡和散落的、與「奪魂永生」實驗相關的殘缺筆記外,並無其他發現。

  顯然,這裡就是威廉的長年囚禁之所,也是鐵棘家族隱藏最深的一個秘密。

  回到地面,天色已近拂曉。鐵棘家族的宅邸大火已被撲滅大半,但餘燼未熄,黑煙裊裊。

  狼牙幫眾正在阿麗曼的指揮下,配合部分趕來的武魂殿軍士維持秩序,清點俘虜,救治傷者。

  翌日,正午。

  洛馬城中央廣場,萬頭攢動。

  許久未公開露面的教皇比比東身著莊嚴的教皇袍,頭戴九曲紫金冠,在高台上現身。她的面容依舊絕美,卻籠罩著一層冰冷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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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萬眾矚目的教皇身邊站著一名金髮的面紗侍女,她低眉順眼一看就不是什麼要緊人物,則無人在意。

  昨夜的血火與騷亂,讓整個城市都瀰漫著不安,無數雙眼睛聚焦在比比東身上。

  「洛馬城的子民們,」比比東的聲音通過魂力擴音,清晰地傳到廣場每一個角落,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昨夜之事,本座已知悉。」

  人群屏息。

  「經查,昨夜騷亂,根源在於洛馬城主、鐵棘家族家主威爾斯·鐵棘,為滿足一己私慾,罔顧民生,強行推行『新政』。」比比東的聲音陡然轉厲,「所謂『幣制改革』,實為巧取豪奪,榨取民脂民膏!開放魂師僱傭,實為縱容豪強,踐踏魂師尊嚴,破壞武魂殿為保障魂師權益所立之基!此等惡政,致使民不聊生,怨聲載道,方有昨夜民變!」

  廣場上一片譁然,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顯然,這是要撥亂反正了。

  許多深受「新政」之苦的平民和底層魂師,臉上露出激動和釋然的神色。

  「威爾斯·鐵棘,身為帝國命官,荊棘花領守護者,不僅嚴重失職,更犯下累累罪行!」比比東抬手,早有準備的金髮侍女將一份份卷宗、證物抬上高台。

  「其一,勾結邪魂師組織『長生教』餘孽,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製造怪物,戕害無辜!」比比東話音落下,幾個蒙著黑布的籠子被推上來。黑布揭開,露出裡面被禁錮的、怪物化的李香蘭,以及另外幾具從鐵棘家族其他秘密據點搜出的、半人半獸的恐怖實驗體。

  同時,恢復了一些神智、仍心有餘悸的蘇雅,以及被押解上台、面如死灰的劉三等人,則當眾指認了威爾斯的罪行和鐵棘家族的暴行。

  「其二,為掩蓋罪行,多次謀殺證人,陷害忠良!教皇特使羅翔、證人吳老伯一家等,皆為其所害!」

  「其三,縱容家族子弟與黑惡勢力青牙幫勾結,欺行霸市,草菅人命!」

  「其四,私設刑獄,囚禁虐待無辜民眾……」

  一條條罪狀被公之於眾,伴隨著確鑿的證人和證物,包括從寶庫和密牢中搜出的部分帳本、信件、實驗記錄,鐵棘家族的罪惡被徹底揭露在陽光之下。廣場上的民眾從最初的震驚,到憤怒,最後化為滔天的聲浪。

  「嚴懲威爾斯!」

  「鐵棘家族罪該萬死!」

  「教皇陛下聖明!」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比比東抬手,一陣如強風般威壓壓下了場上的喧囂,聲音傳遍全場:「威爾斯·鐵棘罪大惡極,現已畏罪潛逃,武魂殿已發布通緝令,必將緝拿歸案,明正典刑!鐵棘家族在荊棘花領的所有財產,即刻起全部充公,用於補償受害民眾,撫恤傷亡,重建洛馬城!」

  「所有由其推行之『新政』,即刻起,一律廢除!魂師僱傭市場暫由武魂殿接管整頓,保障金制度恢復。物價管控將由武魂殿與帝國派駐官員共同協商,務必平抑物價,安定民生!」

  「昨夜參與騷亂之民眾,凡受蒙蔽或被迫脅從者,只要未曾親手犯下命案,一律不予追究!但需至各街區登記,聽候後續安排!」

  「洛馬城防務,暫由武魂殿聖殿騎士團接管,藍電霸王龍宗副宗主玉羅冕擔任防務總長一職,奧托大主教則為副總長。司法之權,由武魂殿與帝國司法部共組特別法庭,徹查鐵棘家族及其黨羽所有罪行!」

  一道道命令清晰有力,既追究了罪魁禍首,又安撫了民眾,更迅速接管了洛馬城的實際控制權。廣場上,大部分民眾歡呼雀躍,仿佛看到了撥雲見日的希望。

  高台一側,金髮侍女打扮的張三看著陽光下比比東凜然不可侵犯的身影,聽著她條理分明、恩威並施的宣告,心中明白:


  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張三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遠方。

  所以比比東的下一個目標,又會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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