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除惡未盡

  被憤怒點燃的狼牙幫眾和越來越多的民眾匯成一股洪流,在阿麗曼的帶領下,如同決堤的怒潮,沖向鐵棘家族在城中的豪華宅邸區。

  與此同時,流花會館頂層的露台上。

  葉翩然憑欄而立,素手輕撫著隆起的腹部,望著遠處街道上洶湧的人潮和沖天的火光。她清麗的臉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平靜,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呦!真是熱鬧啊……」葉翩然微笑自語,眼中映照著遠處鐵棘家族宅邸方向開始升騰的火光,「小東,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她轉身,緩緩走回室內,對侍立一旁的阿月道:「把門窗都關好,今晚外面不太平,我們早些歇息。」

  「是,夫人。」阿月乖巧地應道,眼中卻忍不住好奇地瞥向窗外那映紅半邊天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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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不是閉關療傷嗎?」

  葉翩然剛進屋不久,就看朱華音正在準備一套行裝,還給自己穿上了軟甲和披上了劍套。

  「是放心不下嗎?」

  朱華音吐出一口濁氣,道:「我……不習慣就這麼看著。「

  「哈哈!你要是真去了,小東只會臭罵你一頓。」

  葉翩然爽朗地大笑著上前,按住了朱華音忙碌的雙手道:「好好休息吧!你難不成不相信比比東嗎?」

  「這……我當然相信。」

  朱華音臉上充滿著猶豫。

  「所以你記住,既然相信,那就學會放手。」

  葉翩然替朱華音放下手中的長劍道:

  「學會放手,放下一切,你才能靜心療傷。」

  朱華音看著桌上的劍,想起比比東對自己期待,還有那位少年的身影,最終還是說道:

  「好!我明白了。」

  「那就對了!」

  葉翩然拍手笑著,挽著朱華音的手道:

  「來來,嘗嘗我做的桂花糕,小東嘴饞都沒吃到呢?」

  …………

  鐵棘家族的宅邸區位於洛馬城最繁華的東區,高牆深院,戒備森嚴。然而今夜,這堵象徵著權勢與財富的高牆,卻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黑壓壓的人群舉著火把、棍棒、農具,甚至只是赤手空拳,怒吼著湧向鐵棘家族那氣派非凡的朱紅大門。

  狼牙幫的精銳戰堂成員混在人群中,如同鋒利的箭頭。

  大門外,數十名鐵棘家族的家丁護衛早已被驚動,手持刀劍棍棒,緊張地排成陣勢。為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面容刻板的老管事,他站在台階上,色厲內荏地高喊:

  「站住!你們這些暴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這是鐵棘家族的府邸!威爾斯城主乃帝國欽封的大貴族,荊棘花領的守護者!你們衝擊貴族府邸,形同造反!現在速速退去,城主大人寬宏大量,或可既往不咎!若再敢前進一步,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顫抖,試圖用往日的威嚴嚇退人群。

  然而,回應他的,是更加洶湧的怒潮和唾罵。

  「呸!狗腿子!」

  「威爾斯是劊子手!」

  「還我家人命來!」

  阿麗曼越眾而出,面紗下的眼眸冰冷如刀。她甚至沒有廢話,身形如電,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際,已如鬼魅般掠至那老管事面前。

  彎刀劃破夜空,帶起一蓬血花。

  老管事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捂著噴血的脖頸,緩緩倒下。

  「殺!」阿麗曼一聲厲喝,如同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殺——!」

  狼牙幫眾和憤怒的民眾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門口那些早已嚇破膽的家丁護衛。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比比東、張三並未直接沖在最前面,而是如同幽靈般在戰局邊緣遊走。

  比比東甚至沒有動用武魂,這不僅僅是隱藏身份,更是因為她僅僅憑藉恐怖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技巧,就足以碾壓在場所有人。

  比比東靈動如鬼魅的身影所過之處,鐵棘家族的護衛如同割草般倒下,她精準地清除著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小頭目和魂師。

  張三跟緊比比東腳步,手中的飛刀在黑暗中無聲穿梭,專挑弓箭手和試圖召集更多人手的守衛。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戰鬥。

  鐵棘家族外圍的守衛力量在憤怒的民眾和狼牙幫精銳,尤其是比比東這等絕世強者的面前,不堪一擊。

  如果不是為了隱藏身份,比比東一個人足以平推了鐵棘宅邸。

  很快,大門外的抵抗便被徹底粉碎。

  「關大門!快關大門!」內里傳來驚恐的呼喊。

  沉重的鐵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合攏。

  門後的碉樓上,人影綽綽,數門黑黝黝的炮口被推了出來,對準了門外的人群。更有數十名背負強弓的守衛出現在牆頭,箭鏃在火光下閃爍著寒光。

  「呵呵!鐵荊家族的宅邸果然戒備森嚴,儼然城中之城。」

  比比東看著鐵棘宅邸那厚實的高牆和碉樓,也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

  「只可惜,這等守備,於我面前,如同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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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箭!開炮!打死這些暴民!」碉樓上傳來了氣急敗壞的命令。

  然而,他們的命令還未完全落下,幾道身影已如大鳥般騰空而起!

  阿麗曼足尖在人群中借力一點,身形矯健地躍上高牆,手中彎刀揮舞,將兩名正要放箭的守衛砍翻。比比東更顯從容,她甚至沒有跳躍,只是看似隨意地踏出幾步,身影便詭異地出現在緊閉的鐵門之上,居高臨下,紫眸掃過下方慌亂的守衛。

  「分頭行動。」比比東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張三和阿麗曼、阿麗娜耳中,「阿麗曼,你去清除上面的清除炮樓。張三,隨我解決弓箭手和精銳近衛,阿麗娜你在陣前指揮支援。」

  「是!」三人齊聲應道。

  阿麗曼如同靈貓般竄上碉樓,刀光閃處,血花迸濺。操控火炮的守衛還沒來得及點燃引信,便已成了刀下亡魂。阿麗曼奪過火把,看了一眼下方厚重的大門,又看了一眼炮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她調整炮口,對準了下方的鐵門門閂處。

  「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響起,厚重的鐵門在火光和硝煙中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門軸扭曲,轟然向內倒塌!

  「沖啊!!!」

  阿麗娜高喊一聲,早已等不及的狼牙幫眾和民眾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洪流般從缺口湧入鐵棘家族的宅邸。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衝進來的人都驚呆了。

  雕樑畫棟,亭台樓閣,假山流水,奇花異草……處處彰顯著極致的奢華。與他們所居住的破屋漏巷、食不果腹的境地相比,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倉庫的門被撞開,裡面堆積如山的糧食、綢緞、金銀器皿在火把照耀下閃閃發光。

  「這群畜生!我們餓得吃樹皮,他們倉庫里的糧食都發霉了!」

  「我的孩子就是餓死的!他們還我孩子命來!」

  「燒!砸!搶!把東西都分掉!」

  最後的理智被眼前的景象徹底燒毀。

  飽受苦難和飢餓的人們紅著眼睛,瘋狂地打砸搶燒起來。

  在眾人哄搶中,許多精美的瓷器被摔碎,珍貴的字畫被撕毀,那些華麗笨重的家具被付之一炬。

  火焰開始在宅邸的各處燃起,濃煙滾滾,映紅了半邊天。

  宅邸深處,主臥。

  威爾斯·鐵棘被震天的喊殺聲和警鐘聲驚醒,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側耳傾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老爺!老爺!不好了!暴民……暴民衝進來了!好多好多人!何青死了,青牙幫總舵被端了,劉三當眾指認您……」一名心腹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語無倫次地哭喊道。

  威爾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全完了!

  威爾斯知道能夠如此迅速的在一夜之間消滅何青的青牙幫並順便擊穿自己家宅的守備力量的,有且只有一個勢力有能力也有意願這麼做,那就是武魂殿!

  比比東!

  一定是她動的手!

  威爾斯知道比比東病退可能是在故意示弱,也知道比比東一直試圖對抗甚至消滅自己,但他萬萬沒想到比比東動作會如此迅速。

  明明白天形式還是一片大好,他在洛馬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結果這一晚的工夫,他就到了生死關頭。

  「你們竟然真的敢!」

  威爾斯看著窗外的火光,民眾的怒吼和嘈雜腳步聲也越來越清晰,明明局面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可他依然大笑道:

  「動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我威爾斯也自嘆不如啊!這次是我棋差一著了!」

  雖然自己依然有貴族身份,正常法律無法審判自己,但威爾斯知道今夜比比東隨時可以直接擊殺自己,並將這一切都推給民亂。

  故威爾斯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去看身邊被驚醒、驚恐萬狀的嬌妻美妾,他猛地掀開錦被跳下床。迅速衝到床榻邊,用力扳動一個隱蔽的機關,床板下彈出一個暗格。他迅速從裡面取出一個古樸的儲物戒指,套在手指上。

  「卡尼!卡尼在哪?!」威爾斯厲聲喝道。

  「父親!」年僅十幾歲的卡尼·鐵棘衣衫不整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走!立刻跟我走!」威爾斯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腕,對那名心腹吼道,「召集所有還能動的親衛,從密道走!快!」

  床上的妻妾們立刻爬著圍來懇求道:「老爺!老爺!別丟下我們啊!」

  「不想現在就死的都滾開!」

  威爾斯沒有任何留戀,甚至沒有再看一眼這間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奢華臥室,沒有看一眼那些哭泣哀求的妻妾。

  財富、美人、宅邸……在生死存亡面前,這些都可以捨棄。

  十餘名最忠誠、實力也最強的親衛迅速集結。威爾斯帶著卡尼,在一眾親衛的護衛下,衝進書房,打開一條通往府外的秘密通道。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在密道入口的下一刻,主臥的窗戶被砸開,幾名憤怒的民眾沖了進來,看到空無一人的床榻和散落的珠寶,更加憤怒地打砸起來。

  威爾斯在密道中疾行,聽著身後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和建築燃燒的噼啪聲,眼中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比比東……狼牙幫……還有那些賤民!你們給我等著!只要我威爾斯·鐵棘還活著,今日之辱,必百倍奉還!」

  威爾斯咬牙切齒地低吼,同時毫不猶豫地取出一塊火紅的晶石,注入魂力,向後擲去。

  「轟!」

  火焰晶石在密道入口處爆開,熾熱的火焰瞬間吞沒了入口,不僅暫時阻斷了可能的追兵,更是將火勢引向了主宅建築。

  當威爾斯帶著卡尼和親衛從另一處隱秘出口騎馬狂奔而出,消失在洛馬城外的夜色中時,鐵棘家族那象徵著數代權勢與財富的豪華宅邸,已然徹底被熊熊烈火吞沒。

  沖天的火光映照著無數張發泄著憤怒與仇恨的面孔,也映照著這座古老城池一個時代的終結。

  烈焰升騰,焚盡罪惡,也照亮了新的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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