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烈焰升騰

  夜色深沉,洛馬城西區一處隱蔽的廢棄倉庫內,卻聚集了數百道沉默而壓抑的身影。

  火把的光映照著一張張或滄桑、或年輕,卻都寫滿憤懣與期待的臉。他們是狼牙幫的骨幹,在幫主「狼牙」失蹤、幫派被迫蟄伏的這段時間裡,他們如同地下的暗火,在屈辱與欺凌中積蓄著力量。

  倉庫中央的高台上,一道身影緩緩走出。她依舊蒙著標誌性的面紗,深灰色的頭巾下,只露出一雙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琥珀色眼眸。正是「狼牙」——阿麗曼。

  「幫主!」

  「大姐頭!」

  「您終於回來了!」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低呼,石岩、木成、老根等堂主更是激動地迎上前。石岩這個魁梧的漢子,眼眶甚至有些發紅:「大姐頭,您不在的這些日子,青牙幫那幫雜碎……變本加厲!我們的地盤被他們搶了三處,巡堂的兄弟被打傷了好幾個,務堂運糧的車也被劫了好些回!兄弟們……憋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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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成也沉聲道:「他們知道您不在,氣焰囂張得很,到處散播謠言,說您已經被武魂殿處決了。我們雖然按朱姐的吩咐,一直低調蟄伏,暗中積蓄力量,新加入的兄弟也有不少,但……這口氣,兄弟們咽不下!」

  老根抹了把臉,聲音哽咽:「幫主,您回來就好!您回來,咱們就有主心骨了!」

  阿麗曼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她能感受到那壓抑已久的怒火和渴望。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兄弟們,我回來了。這段日子,大家受苦了。」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利刃:「但今天,我回來,不是聽大家訴苦的!我是來帶大家,把受過的氣,挨過的打,流過的血,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台下瞬間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加熾熱的目光。

  「青牙幫欺人太甚,勾結權貴,陷害忠良,魚肉百姓,更是製造火藥坊慘案,嫁禍我等!此仇不報,誓不為人!」阿麗曼的聲音在倉庫中迴蕩,「今晚,就是清算的時候!我要帶你們,血洗青牙幫,讓他們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跟著幫主!」「干翻青牙幫!」

  群情激奮,壓抑已久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阿麗曼抬手壓下喧囂,目光銳利如刀:「石岩!」

  「在!」石岩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點齊戰堂所有能戰的兄弟,分發武器,做好出擊準備!」

  「是!」

  「木成、老根!」

  「在!」兩人齊聲應道。

  「巡堂負責外圍警戒,封鎖消息,務堂準備救治傷員,後勤補給!訊堂立刻動起來,將葉前輩提供的青牙幫各分舵、堂口位置和布防情報,分發到各小隊隊長手中!」

  「遵命!」

  倉庫內立刻忙碌起來,壓抑的氣氛被一種臨戰前的肅殺和激昂所取代。狼牙幫雖蟄伏,但實力未損反增,此刻如同磨利了爪牙的狼群,只待頭狼一聲令下。

  簡單的動員後,阿麗曼站在高台邊緣,看著下方黑壓壓、殺氣騰騰的隊伍,沉聲道:「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纏鬥。各小隊按照計劃,同時對青牙幫在城西、城南、城北的七個主要分舵和堂口發起佯攻,動靜鬧得越大越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和兵力。真正的目標,是這裡——」

  她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一個被紅圈標註的位置——青牙幫總舵。

  「當他們的主力被調虎離山,總舵空虛之時,就是我們直搗黃龍的時候!」

  幾乎在同一時刻,洛馬城最豪華的酒樓「醉仙居」頂層,卻是另一番景象。

  燈火通明,絲竹悅耳,美酒佳肴擺滿了長案。藍電霸王龍宗副宗主玉羅冕,正與洛馬城防務系統的幾位高級將領、以及受邀前來「協助維持秩序」的幾家宗門代表,推杯換盞,言笑晏晏。

  作陪的,還有幾位武魂殿方面的高級執事。

  這場由「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大人物」安排的夜宴,賓主盡歡,氣氛熱烈。

  城衛軍的高層和宗門精銳弟子們的首領大多在此,自然無人敢輕易離席,更無人會想到,此刻的洛馬城暗巷中,正醞釀著一場血腥的風暴。

  子時剛過,夜深人靜。

  狼牙幫的佯攻部隊如同暗夜中撲出的群狼,同時撲向青牙幫的七個外圍據點。喊殺聲、兵刃交擊聲、建築燃燒的噼啪聲驟然在洛馬城多處響起,打破了夜的寧靜。青牙幫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倉促應戰,損失慘重。求援的信號不斷飛向總舵。


  為了及時控制住局勢,何青急忙調動總舵的部分精銳,連同那些與他利益勾連的城衛軍小股部隊、以及用金錢僱傭的零散魂師,分頭趕往各處救援。

  然而,援兵剛派出去不久,不知是好是壞的消息傳來。

  襲擊各據點的狼牙幫眾似乎並不戀戰,一擊即走,更像是騷擾和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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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勁……」何青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他想起三天前玉羅冕那血腥的警告,又想起威爾斯城主讓他近期收斂行事的吩咐,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快!讓派出去的人回來一部分!加強總舵防……」

  他的命令還未說完,總舵厚重的大門便在一陣轟鳴巨響中,被狂暴的力量直接轟開!

  煙塵瀰漫中,數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殺了進來。為首一人是一個藍衣婦人,面容普通卻氣勢驚人,正是偽裝後的比比東。她甚至沒有動用武魂,僅僅憑藉強橫的肉體力量和精妙的戰鬥技巧,所過之處,青牙幫眾如同割草般倒下。

  張三緊隨其後,由於比比東太強,在比比東後面基本沒有什麼讓他出手的機會,只好對周圍逃竄者丟出飛刀,一擊必殺。

  阿麗曼更是如同復仇的雌豹,手中彎刀揮舞,帶著蒼狼部落的狂野戰技,將膽敢攔路的敵人撕碎。

  阿麗娜帶著狼牙幫石岩等精銳則守在後方大門,警惕著可能來自外部的偷襲,同時阻斷總舵青牙幫眾的退路。

  這是一場碾壓式的屠殺。

  青牙幫總舵的精銳大半已被調出,留守的不過是些普通打手和文職人員,在比比東等人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戰鬥很快從大門推進到內堂,遍地狼藉,血流成河。

  何青在幾名心腹的保護下試圖從密道逃走,卻被比比東提前識破機關,堵了個正著。

  「何幫主,這麼急著走?不坐下來,我們好好聊聊?」比比東的聲音冰冷。

  何青面色慘白,看著步步緊逼的眾人,尤其是那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藍衣婦人,他色厲內荏地吼道:「狼牙幫的雜種!還有藍電霸王龍宗的狗腿子!你們知道我背後是誰嗎?是威爾斯城主!是鐵棘家族!你們敢動我,明天洛馬城就沒有你們的立錐之地!」

  「我去你丫的!」

  回應他的,是阿麗曼帶著滿腔恨意劈下的彎刀。

  「我狼牙只知道——血債血償!」

  何青慌忙舉刀格擋,然而阿麗曼的刀勢沉重如山,何青被震得虎口崩裂,長刀脫手。他踉蹌後退,轉身欲逃。

  比比東指尖微彈,一道氣勁擊中他膝彎。何青慘叫著跪倒在地。

  阿麗曼上前一步,目光冰冷:「這一刀,是為我自己,就是你們構陷我還想殺了我!」

  彎刀再次揮下,何青的左臂齊肩而斷,血如泉涌。

  「這一刀,是為我狼牙幫被你構陷、被你毒害的兄弟!」

  阿麗曼又是一刀落下,何青發腰腹被砍,出殺豬般的慘叫,在地上翻滾。

  「這一刀,是為被你青牙幫欺壓至死的無辜百姓!你死一百次也還不了!」

  阿麗曼沒有再給他機會,最後一刀,帶著決絕的殺意,斬向他的脖頸。

  張三這時感到一絲緊張,但看比比東就在一旁卻並未阻止,便安下心來。

  寒光閃過,一顆滿臉恐懼和難以置信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

  鮮血噴濺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任誰都不會想到,一位縱橫洛馬城黑道幾十載的傳奇黑道魁首,居然如此輕易的死在了阿麗曼這個蠻荒狼女手中。

  阿麗曼彎腰,用刀尖挑起那顆頭顱,高舉過頂。火光映照下,何青死不瞑目的面容清晰可見。殘餘的青牙幫眾見此情景,徹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紛紛丟下武器跪地求饒。

  「留幾個活口,尤其是那個最慫的。」比比東的聲音淡淡響起,她目光掃過角落,那裡,一個身影正瑟瑟發抖,正是青牙幫的骨幹之一,曾參與火藥坊爆炸案的劉三。

  此人早已被石岩提刀架脖控制,此刻看到何青都被斬殺更是魂不附體。

  張三也認出了劉三,這正是他從吳老伯那裡得知的火藥坊爆炸案執行人之一。「就是他,劉三。火藥坊的案子,他跑不了。」

  阿麗曼將何青的頭顱扔在地上,大步走向已經癱軟如泥的劉三,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她冷笑道:「好啊!你什麼都知道對嗎?!」

  阿麗曼一身血腥之氣宛如女殺神,嚇得往日以狠辣不怕死著稱的劉三小便失禁。

  「該你上場了,說出你知道的一切。」比比東也上前一步對劉三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魔力。「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表現了。」

  劉三連滾爬爬地被阿麗曼拖到總舵大門外。此刻,巨大的動靜已經驚動了附近的百姓,許多人披著衣服,驚恐又好奇地圍攏過來,看著青牙幫總舵的沖天火光、遍地屍體,以及……那顆被人挑在杆上屬於何青的頭顱。

  劉三面對著越來越多的民眾,在比比東無形的威壓和阿麗曼染血彎刀的逼迫下,用盡全身力氣,涕淚橫流地嘶聲喊道:「我……我是青牙幫的劉三!我自首!我揭發!流花會館火藥坊爆炸案……是我們青牙幫乾的!是威爾斯城主……是威爾斯·鐵棘指使我們幹的!他讓我們嫁禍給狼牙幫。還讓我們污衊教皇冕下!一切都是他的陰謀!我們……我們還在吳老伯家放火,殺了他們全家滅口!都是威爾斯城主和何幫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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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伴隨著何青那顆頭顱的視覺衝擊,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圍觀者的耳中。

  人群先是死寂,隨即譁然!

  火藥坊爆炸案,死傷慘重,一直是洛馬城百姓心中的痛和疑團。之前所有證據都指向狼牙幫,武魂殿也因此承受了巨大壓力。此刻,真兇竟然親口承認,並且指認幕後主使是威爾斯城主?

  聯想到近日威爾斯推行新政導致的民不聊生,城衛軍和宗門魂師對抗議民眾的血腥鎮壓,以及青牙幫平日裡的種種惡行……積壓的民怨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爆炸!

  「威爾斯!是那個狗官!」

  「原來是他!害死了那麼多人!」

  「青牙幫是他的走狗!殺了何青!殺得好!」

  「找威爾斯算帳!」

  怒吼聲一浪高過一浪。火光映照著無數張憤怒的面孔,民怨沸騰,直衝雲霄。

  比比東見狀,立即對阿麗曼耳語一番。

  阿麗曼一臉驚愕道:「什麼?!真要做嗎?」

  比比東輕笑道:「大膽去做吧,真出事我兜底。」

  於是阿麗曼看準時機,躍上一處高台,將染血的彎刀指向鐵棘家族宅邸的方向,振臂高呼:「兄弟們!鄉親們!真相大白了!是威爾斯·鐵棘,是鐵棘家族,是這幫蟲豸,勾結青牙幫,殘害百姓,陷害忠良!今夜,我們狼牙幫替天行道,滅了青牙幫,斬了何青!現在,敢不敢跟我一起去,向那幫畜生討個公道?」

  「有什麼不敢!」

  「那幫畜生遲早害死我們所有人!我們走!」

  「討公道!為死去的鄉親報仇!」

  被憤怒點燃的狼牙幫眾和越來越多的民眾匯成一股洪流,在阿麗曼的帶領下,如同決堤的怒潮,沖向鐵棘家族在城中的豪華宅邸區。

  火光,再次映紅了洛馬城的夜空。

  這一次,燃燒的是鐵棘家族的府邸,而民眾的怒火與何青的頭顱,成為了這場風暴最血腥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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