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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聽後，雙眸震顫。
「你……你是……我的兒子？」
這七個字從他的喉嚨深處被艱難地擠了出來，每一個字都無比沉重。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徐雲瀚的身軀，再無法移動半分。
徐雲瀚——
不，或許該叫他霍雲瀚。
霍雨浩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唇縫之間擠出一聲如同夢囈般的低語。
「他……他是我的兒子？」
橘子癱坐在焦土之上，橘紅色的眼眸無比釋然。
「是，雲瀚……你的親生父親，是霍雨浩。」
霍雨浩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猛然一僵，紋絲不動地僵立在那裡。
他的雙眼眸之中陷入了強烈的掙扎。
「我……的親生兒子……」
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曲了一瞬，眼眶之中有淚光在翻湧，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而一旁的唐舞桐，同樣僵立在焦土之上。
她的身軀猛然一晃，搖搖欲墜，一臉痛楚與茫然。
「你有兒子了……」她的聲音很輕，「你和她……有兒子了……」
霍雨浩猛然轉頭，看向那道同樣被九級束縛之光捆住的身影。
「舞桐……我……」
「你不用說了。」唐舞桐的聲音沙啞而乾澀，「我什麼都明白了。」
她的嘴唇微微上挑，扯出了一個笑容。
「六十多年前，你去了哪裡，你在做什麼……這些問題今天終於有答案了。」
她的聲音頓了頓，「你有了兒子。你有家了。」
霍雨浩的身體僵立在那裡。
「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唐舞桐的聲音依舊平靜，「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橘子在你走後生下了你的兒子，你不知道她把這個孩子撫養長大……」
「他長得像你。眼睛像，鼻子也像。那第三隻眼，那股靈眸的韻味，是你的。」
霍雨浩最終還是緩緩地、如同被抽去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般地垂下了頭。
「舞桐……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
「舞桐……我對不起你……」
「你對不起的人多了，不差我一個。」
霍雨浩緩緩轉過頭，看向橘子，那張灰敗的面容之上一片複雜與混亂。
「橘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橘子癱坐在那片焦土之上，緩緩道：「告訴你又能怎樣？」
「你在忙著當你的靈冰斗羅，幫史萊克對抗日月帝國……」
「你也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在極北之地與你相遇的那一天得到了你的種子！」
霍雨浩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猛然一震。
「是那天……」
「對，那天。」
她的嘴唇微微上挑，露出了一個殘忍笑容。
「那個時候徐天然需要一個兒子穩定皇室，而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你，雙生武魂，血脈足夠強大。」
她頓了頓，「他覺醒武魂的時候，有三隻眼睛。」
「第三隻眼睛在你的靈眸武魂和戴家的白虎武魂之間發生了變異，最終形成了一隻變異的三眼白虎。」
「我給他起名叫徐雲瀚，一直對外宣稱是徐天然的遺腹子，六十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真相。」
「即便有人懷疑，也被我壓了下去。因為一旦揭穿，他就會失去日月帝國的帝位，就會失去一切。」
霍雨浩滿眼複雜，「橘子……你……」
「你應該對不起我，我做的一切既是為了雲瀚，又是為了你！」
「我用計害死了徐天然，並且執掌日月帝國六十餘年，就是想讓你知道……」
「你在日月帝國還有一個兒子，還有一個等著你回來的女人。」
「不過現在好了。你知道了。你終於知道了。」
霍雨浩緩緩抬起頭，眼眸之中滿是愧疚，心中百感交集。
「龍戰野……我求你……」
龍戰野安靜地站在那片焦土之上聆聽著兩個人的對話，紋絲不動。
「你求我什麼？」
「我求你……放過橘子和雲瀚……他們是無辜的……」
「所有的罪孽都是我一個人的……你要殺就殺我……放過他們……」
「霍雨浩，六十多年了你終於認識到自己的罪孽了，我還以為你天生就是個惡種！」
「今日，真相大白，你倒也是有情有義。」
「孔老。」
孔德明聽聞，隨即從那片鋼鐵海洋之中猛然掠出。
他那具蒼老而魁梧的身軀落定，「宗主。」
「十一枚九級定裝魂導炮。準備一下。」
孔德明的眉頭在那一瞬間微微一挑，隨即緩緩點了點頭，轉身向著後方掠去。
龍戰野緩緩轉過身，「本宗也絕非鐵面無情之人，我不像你們史萊克的人，濫行殺戮。」
「罪人霍雨浩，橘子，徐雲瀚。本宗給你們一個機會。」
「孔老正在準備十一枚九級定裝魂導炮。」
「你們三人若是在這十一枚九級定裝魂導炮之下能活下來，我便放過你們，赦你們無罪。」
「但若你們死了，那便是你們命中注定，該亡於此。」
他的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整片場域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枚九級定裝魂導炮，便是能毀滅一座城的殺器。
而這十一枚九級定裝魂導炮的連鎖威力，恐怕當世第一強者獸神『帝天』也未能扛下。
霍雨浩的嘴唇僵住了，他自己也很清楚，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沒過多久，孔德明已將十一枚九級定裝魂導炮準備就緒。
日月帝國，皇室上下所有魂導師臉色鐵青。
那三萬餘名魂導師在整片明都之中緩緩沉寂了下來，他們的目光在場中央的三道身影上看了又看。
而龍戰野身後的六十四名封號斗羅同樣長嘆一口氣，緩緩向兩側退開，皆為其空開了一大片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場上那三個人——霍雨浩，橘子，徐雲瀚。
龍戰野緩緩抬起右手，白皙而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之中輕輕一划。
那束縛在霍雨浩身上的九級束縛之光驟然消散。
霍雨浩的身體也在那一瞬間猛然一松，感受到了久違的自由。
「六十多年了……」
他隨即用魂力幻化出兩隻小腿，一步一瘸地走上前。
左手自然地攙住了徐雲瀚年輕偉岸的身軀，右手扶住了橘子的嬌軀。
三個人緩緩前行，朝著那片被十一枚九級定裝魂導炮鎖定的中心走去。
迎接他們的即是死亡，也是新生。
霍雨浩的腳步緩慢而沉重，不由得低語道：
「橘子，你怕嗎？」
橘子那殘破的橘紅色華服胡亂的批在身上。
「怕。也不怕。」
「怕什麼？」
「怕雲瀚跟著我們死在這裡。他才六十多歲，他還年輕。他還沒有好好活過。」
徐雲瀚同樣低語道：「母后，父親，我不怕。」
橘子的眼眶一紅，雙眼眸之中盡顯無力，雙手死死的抓住霍雨浩的右臂。
「好孩子……」
霍雨浩的腳步緩緩停下。
「到了。」
而遠處的龍戰野安靜地看著，面對這一刻，龍戰野想起了六十一年前的自己。
那時的他，差點死在異國他鄉，差點未完成自己的恩怨，而這一切差點毀於這兩個人手中。
那六十一年前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之中浮現，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心中一緊。
隨後，龍戰野冷冷道：
「開始吧。」
三個字落下之時，孔德明的手指緩緩收緊。
十一枚九級定裝魂導炮，在那一瞬間齊齊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