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領命的魂聖帶著五名邪魂師，沿著曲折礦道快步而來，漆黑的怨魂黑霧在他們周身翻湧，不斷掃視兩側岩壁。
霍雨浩靜立於礦道陰影之中，一聲心念下達，埋伏在岩層縫隙的骷髏軍團一齊衝出。骨矛呼嘯刺出，幽藍魂火在空洞眼窩中燃燒。
「有人闖進來了！」魂聖大驚，邪魂武魂瞬間全開，濃郁的瘴氣撲面而來。
冰藍色寒光一閃，塵世寒淵出鞘，凜冽寒冰席捲四方，凍結襲來的怨魂。霍雨浩的精神力鋪展開來，精神針連綿不絕刺向眾人識海。
骷髏從四面八方合圍，骨刃劈砍、骨盾格擋，一時間礦道之中骨骼碰撞聲、怨魂尖嘯聲交織在一起。
這批敵人很快被盡數斬殺，可短暫爆發的魂力波動終究傳到了祭壇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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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人！全力搜捕！」
兩道如山般厚重的魂力從底層祭壇轟然升起，兩名魂斗羅一同動身，一前一後封鎖整條主礦道。
為首那名魂斗羅周身纏繞滾滾血魂，乃是常年以生靈鮮血滋養的血魂武魂；另一人掌控千魂蠱，無數細小怨魂蟲群在空中盤旋，無孔不入，專門探查靈魂波動。
霍雨浩心頭一沉。先前只預估到兩人的存在，卻低估了二者配合的威力。
血魂魂斗羅抬手一揮，濃稠血浪席捲整條礦道，腐蝕性極強的血霧所過之處，骷髏骨骼快速被消融。
千魂蠱魂斗羅同時催動蟲群，億萬細小魂蟲穿透亡靈霧氣，直鑽霍雨浩的識海。
霍雨浩立刻撐開精神壁壘，可魂蟲數量太過龐大，一層又一層啃噬他的精神屏障。
塵世寒淵揮出層層冰牆阻攔血浪，寒冰撞上血霧，滋滋汽化，根本無法長久抵擋。召喚而出的骷髏一批接一批在血霧中崩碎，亡靈之力持續大量消耗。
他一邊奮力招架，一邊快速評估局勢。一對一，他尚有一戰之力；兩名魂斗羅聯手，輔以千魂蠱探查靈魂，自己已經落入下風，繼續死戰只會力竭隕落。
不能硬拼，必須撤退。
霍雨浩心念急轉，很快定下計策。他操控殘存的骷髏，拖拽剛才戰死邪魂師里一具身形、身高和自己相近的屍體。
亡靈之力灌注，灰霧包裹屍體，短暫模擬出他的氣息，又刻意催動一絲微弱的精神波動，讓這具假身看上去如同他本人。
他抬手，全力一擊轟在假身胸口，製造出致命創口，再引動一小股亡靈之力引爆，讓血肉與碎骨混雜在一起，在礦道碎石堆里製造慘烈戰死的假象。
同時分出精神幻象，引導千魂蠱蟲群全部鎖定這具屍體。
做完這一切，霍雨浩收斂全身氣息，將亡靈之力、精神波動盡數壓入體內最深之處，借著礦道側邊一處狹窄的岩縫，悄無聲息向後撤離。
他的精神力只留下極淡一絲，維持幻象，一旦對方靠近查驗，幻象便會隨殘魂一同消散。
「找到了！入侵者就在那裡！」千魂蠱魂斗羅感知到那道靈魂氣息，立刻帶人衝到碎石堆前。
血魂魂斗羅揮手驅散血霧，看向那具殘破的軀體，殘存的亡靈霧氣還縈繞在屍體表面。
千魂蠱落在屍體上探查，只捕捉到瀕死潰散的殘魂波動。
「亡靈之力潰散，靈魂已經崩碎。看樣子，是戰死了。」千魂蠱魂斗羅沉聲道。
血魂魂斗羅盯著滿地碎骨與屍體，皺起眉頭：「此人手段詭異，能操控亡靈，實力極強，竟就這麼隕落在此。仔細檢查，別是詭計。」
幾名教徒上前翻動碎石，探查屍體。屍體外形、殘留的亡靈氣息，全都符合剛才入侵者的特徵。可礦道幽暗，屍體損毀嚴重，根本無法細緻分辨身份。
「靈魂氣息已經徹底消散，千魂蠱感知不到活人的魂息。應當是真的死了。」
魂斗羅沉吟片刻，最終頷首：「罷了，將殘骸就地掩埋，繼續守好祭壇，不可放鬆警戒。說不定還有同黨潛藏在礦脈之中。」
二人留下部分教徒看守礦道，其餘人折返底層祭壇，繼續準備獻祭儀式。
狹窄的岩縫深處，霍雨浩屏住呼吸，靜靜等候他們全部離去。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礦道重新歸於沉寂，他才緩緩鬆了一口氣，額頭上布滿冷汗，經脈傳來陣陣酸痛，精神力損耗巨大。
方才的苦戰讓他傷勢不輕，塵世寒淵收回儲物魂導器。他回頭望向礦洞深處那兩股依舊厚重的魂力，眼底冷光閃爍。
這次只能暫時撤退，待休養完畢，想好破敵之策，再來清算這座礦脈祭壇。
他轉身，借著地底岩層的陰影，悄無聲息遠離這片廢棄礦脈。歸院試法
地底岩層間的陰影之中，霍雨浩一路隱匿行蹤，避開聖靈教在外遊蕩的巡邏教徒，輾轉數日，終於回到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他沒有直接返回宿舍，而是尋了一處學院後山深處，早已廢棄、極少有人踏足的天然岩洞。
岩洞入口被茂密藤蔓遮掩，內部乾燥，岩層隔絕魂力波動，是絕佳的隱蔽休養之地。
接下來的三天，霍雨浩便在此閉關調息。
體內被兩名魂斗羅聯手重創的經脈緩緩修復，耗損巨大的精神力一點點充盈。識海里，伊老的氣息靜靜相伴，時常為他剖析亡靈魔法的細微奧妙。
這一戰慘敗而逃的記憶刻在心底，兩名魂斗羅協同作戰的壓迫感時時提醒他，死靈聖法神的力量還有太多可供挖掘的空間。
傷勢基本穩住之後，霍雨浩不再急於強攻大型據點。他翻看從祭堂帶出的地圖，篩選那些規模較小的聖靈教分支據點。
這些據點駐守的強者最高不過魂帝，教徒數量不多，沒有魂斗羅坐鎮，風險可控，恰好適合用來試驗、打磨尚未熟練的亡靈魔法。
每到夜晚，他便悄悄離開岩洞，獨自外出狩獵。
第一處小據點藏在城郊廢棄穀倉，裡面只有三名魂王與一名魂帝，在偷偷煉製怨魂藥劑。
以往戰鬥，他大多召喚骷髏軍團正面強攻，這一次，霍雨浩刻意收束，全程只動用死靈聖法神的亡靈之力做嘗試。
他先是試驗魂絲縛靈，不直接擊碎敵人識海，以纖細的亡靈魂絲纏繞對方魂魄，短暫禁錮行動，觀察魂魄在束縛狀態下的變化。
又嘗試分離亡者殘念，將被殺教徒的殘魂提取出來，以神聖氣息中和怨恨，測試超度的極限。
戰鬥結束後，召喚骸骨，演練不同形態骷髏的構造——骨弓手、重甲骨盾衛士，甚至嘗試融合數具骸骨，拼出體型更大的骨獸。
第二處據點位於一處破敗的舊屋，以收集凡人亡魂為主。
在這裡，霍雨浩試驗亡靈幻術，以殘魂為原料編織幻象，無需消耗大量精神力，便能迷惑敵人感知。
他反覆練習無聲拘魂，在敵人尚未察覺的情況下悄悄牽引魂魄，對比直接精神衝擊與亡靈拘魂兩種手段的消耗差異。
伊老在識海中不斷指點，糾正他力量流轉時的紕漏，告訴他亡靈魔法不只有召喚與殺伐，探查、禁錮、牽引、收納，每一項都有極深的門道。
他不斷嘗試調整亡靈之力與神聖氣息的配比。先前在祭台，兩種力量只是簡單共存，如今他試著將神聖微光融入骷髏骨骼之中。
被注入聖光的白骨，不再僅僅依靠幽藍魂火驅動，自帶微弱淨化效果，邪魂瘴氣侵蝕骨骼的速度大幅減慢。只是這種融合消耗更高，需要反覆練習把控力量平衡。
遇到據點裡魂帝出手阻攔之時，霍雨浩也不再一味硬拼。
他召喚骷髏作為牽制，自身遊走周旋，試驗亡靈詛咒類術法，觀察詛咒侵蝕魂師武魂本源的效果，同時記錄各類魂師對亡靈力量的不同抵抗方式。
一旦試驗出現失控苗頭，便立刻收束亡靈霧氣，以精神衝擊快速終結對手，絕不冒不必要的風險。
清理完一處據點，他便就地收集屍骸、殘魂作為素材，回到後山岩洞復盤。
記錄每種亡靈魔法魂力消耗、有效距離、弱點局限，將實戰經驗沉澱下來。短短數日，他對死靈聖法神的掌控力飛速提升，許多只在理論上知曉的亡靈術法，終於在實戰之中驗證成型。
宿舍內，霍雨浩盤膝靜坐，掌心灰霧翻湧，一具帶著聖光紋路的白骨傀儡緩緩成型，空洞眼窩的魂火明暗穩定。他指尖輕觸白骨表面，心中思索。
屋內窗簾半掩，光線偏暗。霍雨浩盤膝坐在床沿，掌心縈繞淡淡的灰黑色亡靈霧氣，地面立著一具小臂大小、刻有微光聖紋的白骨傀儡，空洞眼窩中的幽藍魂火忽明忽暗。
他正在復盤掃蕩小型聖靈教據點的戰鬥記錄，細細揣摩亡靈之力與神聖氣息融合的力量配比，識海里伊老靜靜相伴，時不時提點他術法運轉里的疏漏。
門外傳來遲疑又壓抑的輕叩聲。
嗒、嗒、嗒。
敲門聲很輕，裹著揮之不去的悲涼。霍雨浩心念一動，亡靈霧氣瞬間收回，白骨傀儡在灰霧中解體，細碎骨屑被收進儲物魂導器。
精神領域悄然鋪開，探向門外。門外之人魂力穩定在魂王層次，靈魂深處纏繞著一層淺淺的怨魂氣息，像邪魂師。
「誰？」霍雨浩開口，手悄然搭在存放塵世寒淵的儲物格上。
「打擾了，請問是霍雨浩嗎？」門外響起少女低沉疲憊的嗓音。
霍雨浩起身走到門邊，緩緩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名少女，眉眼清秀，一身深色勁裝，正是聖靈教教徒的制式服飾，臉上沒有淚痕，只剩一片麻木的哀戚。
她肩頭有道陳舊傷痕，正是娜娜。她靜靜站在走廊陰影里，看見開門的霍雨浩，微微低頭。
「我是娜娜。」
她輕聲自報姓名，「我是聖靈教的教徒。我追蹤你清剿據點的蹤跡，輾轉打探，找到了這裡。我並非來與你為敵，是來求你一件事。」
霍雨浩眉頭微蹙，精神力再次仔細探查她的靈魂，沒有那些人的污濁感，但警惕沒有放下：「聖靈教的人，來找我求助？說說你的目的。」
娜娜的嘴唇輕輕顫動，眼底漫開深沉的痛苦。
「我的父母，被據點的**當作祭品獻祭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中殘燭，「他們死去之後，魂魄沒有得到安息，被據點裡的魂帝用邪魂術禁錮，日夜承受折磨，不斷被抽取魂魄之力，用來煉製怨魂。身為教徒，我親眼目睹這一切，卻無力阻止。」
她抬眼望向霍雨浩，目光裡帶著掙扎。她去見過那些據點，這名少年能用神聖氣息淨化亡魂，那些據點就想從來沒有被污染一樣。
「我觀察了你清洗過的據點，那裡沒有遺留的亡魂，那你一定能帶走或者洗去魂魄里的怨恨，求你，幫他們解脫。打散禁錮他們的邪魂術，淨化魂魄，讓他們得以安然消散，不必永遠困在無盡痛苦之中。」
霍雨浩沉默片刻，心中權衡。對方是聖靈教教徒應該沒錯，但她所求並非作惡，而且，那眼神里的仇恨霍雨浩見過，她只是想解救父母受苦的殘魂。
「據點在哪裡？鎮守之人修為如何？」
「城郊廢棄採石場，就是聖靈教的中轉據點。主事的是一名魂帝，四名魂王，十多名低階教徒。我在據點裡，可以幫你避開外圍巡邏，知曉所有陷阱位置。」
娜娜繼續說道，「我可以做你的嚮導，幫你牽制據點內的教徒。代價，只求你超度我父母的魂魄，並讓那群雜碎們去死。」
識海中伊老的聲音緩緩響起：「雨浩，這件事可以一試。據點強度合適，剛好可以繼續演練亡靈魔法。但也一定要提防，小心這是聖靈教設下的圈套。」
霍雨浩看向娜娜：「我答應你。但我有言在先，若是你藉機設伏，我不會手下留情。」
娜娜輕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然堅定。「我明白。他們折磨我父母魂魄的每一天，我都在煎熬。我不會出賣你。今夜，我帶你潛入採石場。」
霍雨浩頷首，開始整理魂導裝備，骷髏召喚所需材料一一備好。
「把據點內部關押亡魂的祭壇位置，還有那名魂帝的能力，全部告訴我。」
娜娜深吸一口氣，低聲把採石場內部的布局、巡邏規律，還有那名魂帝所掌握的邪武魂特性，緩緩敘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