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龍臉色難看至極,但也深知骨斗羅的脾氣。
看著寧風致那壞死的右腿,戈龍也是膽戰心驚。
只得咬牙抱拳,迅速退至百米外嚴密封鎖四周。
廢墟之中,重新只剩下了七寶琉璃宗的三人。
寧風致擦去嘴角的冷汗,藉著古榕的攙扶,艱難地坐正了身子。
他看著自己殘廢的右腿,慘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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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了……呵,堂堂上三宗的宗主,如今卻成了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廢人。」
「風致,莫要胡說!」
古榕眼眶泛紅,連忙說道。
「就算你瘸了,你也是七寶琉璃宗唯一的宗主!
只要老夫和老賤人還有一口氣在,天下誰敢輕視你分毫,老夫就屠他滿門!」
塵心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解下自己身上的白袍外衣,輕輕蓋在寧風致那條醜陋萎縮的殘腿上。
寧風致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方才緩緩吐出。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的痛苦與自憐,已被凝重所取代。
「劍叔,骨叔。」
寧風致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卻恢復了以往的冷靜。
「方才……你們與那邪眼交手的過程,我都聽到了,也看在眼裡。」
塵心與古榕身形同時一震,互相對視了一眼。
寧風致看著塵心,低聲問道:
「劍叔,他的魂力運轉,真的如他所言,毫無枯竭停滯之象?」
塵心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九十六級的交鋒,招招皆是傾力而為。
尋常封號斗羅若是像他那般揮霍魂力,十招之內氣息必有起伏。
可他胸口的那枚『魂核』,不僅能無時無刻不在掠奪天地能量補充自身,更能將他的魂力與精神力完美融合。
老夫與老骨頭聯手,短時間內竟也未能將他壓制。」
古榕咬牙恨聲道:
「若非那詭異的魂核續航。
就憑他孤身一人潛入我軍大營,老夫拼了這條命,也定能將他那顆邪眼生生挖出來!」
寧風致悽然一笑,抬手輕輕拍了拍古榕的手背。
「骨叔,不用安慰我。
敵人之強,早已超出了我們斗羅大陸魂師的常理認知。」
寧風致抬起頭,目光幽幽道:
「魂導器……能讓孱弱的輔助系,擁有轟殺高階魂師的毀滅之力。
『魂核』……能讓封號斗羅擁有無窮無盡的戰力,與自成法則的內迴圈。
邪眼雖然狂妄,但他有一句話,扎紮實實地戳中了我們的軟肋。」
塵心眉頭微皺:
「風致,你……」
寧風致自嘲道。
「劍叔,方才邪眼丟擲招攬之意時。
不僅你們心動了,我在暗中聽著,心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們七寶琉璃宗守著全天下最多的金魂幣,掌握著全大陸最強大的輔助秘法。
可我們在這片大陸的格局裡,卻像是一個懷揣重金的幼童。
幾十年來,我們戰戰兢兢,不得不把宗門的一切安危寄托在二位叔叔的身上。
如今瀚海要塞淪陷,戈龍元帥的數十萬大軍,在玄武帝國面前如土雞瓦狗。
而今夜,一個供奉便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帥帳,不僅重創了我,更全身而退……」
寧風致滿臉不甘:
「這個時代……變了。」
塵心卻依舊冷硬道:
「時代縱然在變,但劍道不變。
只要劍尚在手,心便不折。」
「但人會折。」
寧風致低頭看著自己的瘸腿,語氣無比悲涼。
「今日折的是我一條腿,明日呢?
若是玄武帝國的大軍壓境,魂導戰團全面鋪開,十萬年的魂導大炮轟碎了斷龍關。
折的……就是整個七寶琉璃宗的脊樑,乃至整個天斗帝國的國祚!」
古榕急切道:
「風致,那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
難道真如那雜碎所言,向他們低頭?
他們毀了你的腿,老夫就算是死,也絕不向玄武帝國搖尾乞憐!」
「低頭?」
寧風致一臉決絕道。
「我寧風致縱然成了一個瘸子,也絕不會去做玄武帝國的走狗。
邪眼今夜斷我一腿,此仇不共戴天!」
寧風致咬牙撐著身子,在古榕與塵心的攙扶下,單膝懸空,僅憑左腿艱難地直立而起。
寧風致望向玄武大陸的方向:
「他們有魂導器,我們也可以想辦法去奪,去學!
他們有魂核法門,我們斗羅大陸的強者未必不能悟出破解之法!」
「傳令戈龍元帥,今夜之事,嚴密封鎖訊息。
任何人膽敢泄露本宗主斷腿殘廢之事,軍法處置,格殺勿論!」
「給太子雪清河再發加急密信,告訴他,斷龍關局勢已到生死存亡之秋!
讓他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把皇室的尊嚴踩在腳下,也必須逼迫武魂殿比比東立刻出兵!」
「武魂殿不是自詡魂師聖地嗎?
教皇殿與供奉堂里,藏了那麼多不問世事的老怪物。
如今外敵叩門,他們若再作壁上觀,等待斗羅大陸所有魂師的,就只有滅亡這一條路!」
哪怕心中知道,玄武帝國若征服斗羅大陸,也不會竭澤而漁。
而是會作為新的統治者,繼續統治這片大陸。
但哪怕是這樣,對斗羅大陸舊勢力,也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古榕咬了咬牙,說道:
「既然那玄武大陸的魂師,能來我們斗羅大陸探聽情報,那我為何不能?」
寧風致看了過來,忍不住說道:
「骨叔,你是打算去玄武大陸?」
古榕點頭說道:
「對!」
「以我95級魂力的修為,和骨龍武魂的空間屬效能力。
去了玄武帝國,只要小心謹慎一些,就算被發現,也能逃回來!
如果能將玄武帝國的魂導器之法,和魂核之法找到,那我七寶琉璃宗和斗羅大陸,也能補足在這上面的劣勢!」
塵心看著古榕,眉頭微鎖:
「老骨頭,玄武大陸底細不明,單是一個邪眼,其實力與詭異程度便不在你我之下。
你若孤身前去,一旦陷入重圍,誰能救你?」
「天下能攔得住老夫空間挪移的人,還沒生出來!」
古榕冷哼一聲,看著寧風致空蕩蕩垂著的右腿,眼中戾氣森然。
「風致的腿不能白斷!
若是能把他們的魂導器製作法門弄到手,甚至摸清楚那枚所謂『魂核』的凝練秘法。
不僅七寶琉璃宗能徹底打破輔助系受制於人的死局,整個斗羅大陸的格局也會改寫!」
寧風致沉默良久。
「骨叔,此去兇險,萬不能魯莽。」
寧風致抬頭,凝重道。
「若遇事不可為,必須立刻以保命為先返回,切莫戀戰。」
「放心,老夫省得輕重。」
古榕沉聲應道。
「老夫去了之後,絕不主動惹事,只在暗中搜集秘籍與圖紙。
劍老頭,風致和宗門這邊,就全交給你了。」
塵心神色平靜地點頭:
「只要老夫這柄劍還在,風致少不了一根頭髮。」
「好!」
古榕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老夫這便啟程。
七寶琉璃宗,絕不向任何人低頭!」
話音未落,古榕就撕裂空間,消失不見。
寧風致嘆息一聲:
「但願骨叔一路順遂。」
塵心扶著他,在一旁唯一完好的椅上坐下:
「風致,不必多慮。
古榕精於空間之術,自保無虞。
當務之急,是斷龍關的大軍整備,以及太子的動向。」
「我知道。」
寧風致深吸一口氣,斂起面上的所有頹唐。
「戈龍元帥,進來吧。」
帥帳外,原本緊張戒備的戈龍快步入內,局勢隨之重新轉入緊張的軍務調配中。
……
玄武大陸,東海之濱。
東極城,臨海長街的一間客棧一層。
清晨,街上不少身著奇特服飾的魂師與商販來往。
客棧角落,唐昊和唐三父子,裹著粗布灰袍,相對而坐。
唐昊低著頭,喝了一口粗茶,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食客。
在他對面,唐三身著同款斗篷,看起來平平無奇。
唐三從懷中取出一塊小晶石板,注入一縷魂力。
天幕直播間,並不一定要抬頭望天。
只要是魂師,透過晶石板類物品注入魂力,也能直接觀看天幕直播間內容。
嗡——
晶石板輕顫,一道淡藍色光幕展開。
此刻的光幕左側,閃爍著刺眼的血紅色提示:
【斗羅大陸·戰況頻道】。
密密麻麻的文字彈幕在飛速滾動,幾乎全是斗羅大陸魂師的哀嚎與絕望。
「瀚海要塞徹底沒了……
我表哥是駐防魂師,人直接沒了,那個比比西簡直太狠毒了!」
「天斗帝國的西境防線全亂了,聽說戈龍元帥帶了百萬大軍去斷龍關,可真能擋得住嗎?」
「昨天武魂殿發宣告瞭沒有?
他們平日裡耀武揚威,現在外敵都打進家門口了,怎麼連個封號斗羅都沒見派出來?!」
「完了,全完了……
連七寶琉璃宗的劍斗羅和骨斗,羅都親自趕去前線了。
前方的戰損資料卻根本不敢公開,天斗帝國到底還能撐幾天?」
唐三凝視著那些飛速閃過的彈幕,端著茶碗的手指微微發緊,骨節泛白。
唐昊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怎麼?
心亂了?」
「父親,斗羅大陸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唐三低聲說道,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