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個想法也只持續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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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真好聽啊。」
古榕冷笑,身軀微弓,骨節爆鳴如雷。
「給老夫和風致畫了這麼大一張餅,連老夫都差點忍不住想嘗嘗了。」
塵心緩緩抬起七殺劍,劍尖直指邪眼眉心,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
「既然玄武帝國的魂導器,如此通天徹地。
你這九十六級的供奉,為何還要在黑夜裡像陰溝里的耗子一樣潛入帥帳,偷襲一個手無寸鐵的輔助系宗主?」
邪眼笑容微斂,眸光驟然轉厲:
「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夫好言相勸,給你們一條活路,你們非要當陪葬品?」
「活路?」
塵心冷笑一聲,銀髮在夜風中狂亂翻飛。
「七寶琉璃宗就算要尋前路,也絕不會跪在侵略者的腳下當走狗!
更不會把宗主的性命,交給你這種藏頭露尾的鼠輩!」
「老賤人說得對!」
古榕森然暴喝。
「今日若是讓你活著把風致從這斷龍關帶走,我們兩個老東西,還有何顏面立於這天地之間?!」
「冥頑不靈的土著!」
邪眼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的主要目標始終是寧風致,只要將這位全大陸最頂尖的輔助系宗主擄走帶回大營。
玄老大人便能以此為籌碼,兵不血刃瓦解天斗帝國的半壁江山。
「既然你們找死,老夫便成全你們!」
邪眼眉心豎瞳猛地暴漲,第九枚血色魂環光華沖天,化作無邊血海,將整片夜空徹底籠罩。
「嗡!」
恐怖的精神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紫黑色波紋蕩漾開來,化作數以千計的虛幻邪眼,鋪天蓋地朝著塵心與古榕轟擊而去。
同時,邪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悽厲的幻影,直撲下方的寧風致。
「休想!」
古榕雙臂猛然向上一托,腳下九道魂環驟然炸亮。
「第八魂技,萬骨化牢,虛空閉鎖!」
剎那間,數以萬計的森白骨刺,自虛空各個節點交錯穿刺而出。
整整十層由慘白骨骼構築的絕對牢籠,不僅將寧風致死死護在核心,更將周遭的空間節點徹底打亂摺疊。
任何瞬移或實體潛入的手段,在觸碰骨牢的瞬間都會被狂暴的空間逆流扯碎。
另一側,塵心已然出劍。
沒有多餘的花哨,唯有將殺伐推演到極致的劍意。
「第七魂技,七殺真身!」
「第六魂技,萬劍歸宗!」
巨大的七殺劍影橫亘長空,化作漫天流光劍雨。
每一柄利刃都吞吐著撕裂虛空的寒芒,與骨牢外圍的空間波動形成完美互補,直取邪眼的面門與周身要害。
面對兩位成名數十年的老牌封號斗羅的聯手絕殺,邪眼身在半空,卻無半點退避之意,反而狂妄大笑。
「空間閉鎖?
萬劍鋒銳?
土著的手段,在真正的法則面前不值一提!」
邪眼胸口處,猛然亮起了一團璀璨刺目的金色光暈。
那不是魂環的光芒,也不是武魂的光芒,而是一枚宛如實體般深邃、正在以極高速度瘋狂旋轉的菱形晶核!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龐大威壓,自邪眼胸膛的核心噴薄而出。
天地之間的游離能量,乃至塵心劍雨中逸散的魂力。
在這一刻竟如百川歸海一般,被那枚晶核瘋狂吞噬、壓縮、轉化!
「精神屏障,絕對領域!」
邪眼單手一揮,一道近乎實質化的紫晶護盾憑空而立,與漫天劍氣悍然撞擊在一起。
「鐺鐺鐺鐺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雲霄,七殺劍氣連綿不絕地斬在護盾之上,激盪起千萬道狂暴的能量風暴。
塵心瞳孔驟縮。
尋常封號斗羅施展如此強度的魂技對轟,魂力消耗必然極巨,氣息定會出現瞬息的滯澀。
可眼前的邪眼,體內的魂力非但沒有半點減弱,反而在那枚奇異晶核的旋轉下,氣息越發磅礴雄厚,連綿不絕!
「這不可能!」
古榕同樣察覺到了異樣,失聲驚呼。
「他的魂力運轉方式……根本沒有回氣停頓!
那枚胸口的光團到底是什麼東西?!」
「土著終究是井底之蛙!」
邪眼立於漫天劍雨之中,藉著胸口晶核源源不斷的磅礴供給,狂傲道:
「此乃『魂核』!
唯有打破肉身與天地桎梏、將魂力凝聚至固態法則雛形的強者方能鑄就!
你們這些靠著冥想和魂環雜質堆砌魂力的蠢貨,豈能明白內迴圈的偉力?!」
塵心手中長劍不退反進,森寒如冰:
「管你什麼核,能斬碎的,便是死物!」
「九品合一,威震四方!」
塵心整個人與七殺劍徹底合二為一,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百丈長的純白劍光。
劍意凝練到了極致,撕裂了邪眼周身的精神屏障,直刺其心口的那枚魂核!
古榕亦在此刻動用了壓箱底的手段。
「第九魂技,骨化神龍,空間大崩滅!」
巨大的虛空骨龍破空而起,龍尾橫掃,直接切斷了邪眼周遭方圓百米內的天地元力借調。
逼得邪眼只能以自身力量硬抗塵心的巔峰一劍!
「轟隆隆!」
三大九十五級以上的絕世強者碰撞,產生的爆炸衝擊波直接將斷龍關帥帳方圓數百米的地皮生生掀起數丈之深。
周圍駐守的數千天斗精銳軍士,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被狂暴的氣浪掀得人仰馬翻。
塵心劍氣如虹,生生在邪眼胸前的紫晶護盾上撕開一道裂痕。
邪眼身軀劇震,嘴角溢位一縷暗紫色的血液,身形被迫向後滑退了數十丈。
「兩個老東西,聯手之威倒真有幾分本事。」
邪眼擦去嘴角血跡,豎瞳陰森無比。
「若換作平常,老夫今日拼著耗損底蘊,也要將你們兩人的老命收下。可惜……」
邪眼掃視了一眼四周。
遠方,斷龍關要塞的城頭警鐘大作,無數道強烈的火把光芒正如同火龍一般朝著此處匯聚。
戈龍元帥麾下的高階魂師戰團,正在被緊急調動。
雖說那些凡人軍隊,在邪眼眼裡如螻蟻無異。
但在塵心與古榕發瘋般的拼死糾纏下,想要完好無損地打破那十層骨牢、將寧風致生擒帶走,已經徹底失去了最佳時機。
強行擄走寧風致,極可能在兩大封號斗羅的拼命反撲下被拖入重圍,甚至被塵心的捨命一劍傷及魂核根本。
「老夫沒時間,陪你們這群土著在這裡耗下去。」
邪眼冷笑一聲,身形緩緩向後方的虛空隱沒。
「想走?!
留下命來!」
古榕暴喝,漫天骨爪再度抓向虛空。
「古榕,塵心,你們以為老夫要走,憑你們兩個能留得住?」
邪眼嗤笑,胸口的魂核瘋狂旋轉,周身空間被那股恐怖的精神力強行扭曲撫平。
然而,就在邪眼身形即將完全沒入虛無的剎那,他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極其殘忍毒辣的暴虐之色。
「既然寧風致帶不走……老夫便送七寶琉璃宗一份大禮!」
邪眼的額間豎瞳猛地閉合,隨即再度怒張。
一道幽黑如墨、細如髮絲的精神死光在千分之一剎那間凝聚而成!
那不是普通的魂技,而是他燃燒了邪眼暴君本源精血催動的終極秘法!
「萬念噬髓,絕脈斷魂!」
「不好!
他的目標是風致!」
塵心睚眥欲裂,手中七殺劍化作流光瘋狂斬去。
古榕更是拼盡全力,將周身全部魂力灌注於骨牢之中。
整整十層白骨護盾在這一刻甚至泛起瞭如玉般的實質光芒,層層空間摺疊重合!
但,那道黑色的精神死光根本不與骨牢發生實質碰撞。
它在觸碰到第一層骨牢的瞬間,便化作了無形無相的虛無波紋。
藉著古榕魂力運轉中的一絲微小震盪,直接穿透了層層重疊的空間阻隔!
這是純粹作用於肉身神經,與精神識海交匯處的陰毒法則!
「噗——!」
伴隨著一聲微不可察的悶響,黑光無視了一切物理與魂力防禦。
精準無比地狠狠貫入了,倒在案幾下的寧風致右側胯骨與整條右腿膝蓋!
「啊——!!」
昏迷之中的寧風致,驟然爆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聲。
他的整條右腿在黑光沒入的剎那,褲管轟然炸裂,下方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發黑。
伴隨著刺耳的骨骼腐蝕碎裂聲,整條右腿的經脈、神經以及腿骨。
在邪眼那惡毒的精神腐蝕法則下,被徹底抹殺成了壞死的枯木!
「風致!!」
古榕目眥欲裂,一口老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幾乎發狂。
塵心劍意沖天,不顧一切地朝著那片虛空橫斬而下,將那片空間斬出一道數丈長的漆黑裂縫。
然而,虛空之中,唯有邪眼那快意猖狂的大笑聲在夜幕中迴蕩,漸行漸遠:
「哈哈哈哈!
塵心!
古榕!
老夫廢了他半邊身軀與下身全部經脈,其神識之毒更會日夜侵蝕他的骨髓!
從今往後,名震大陸的七寶琉璃宗宗主,不過是個不良於行的殘廢瘸子!」
「好好守著你們的殘廢宗主吧!
待我玄武大軍踏碎斷龍關之日,便是你們七寶琉璃宗道統滅絕之時!」
狂笑聲終究隨風散去,四周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塵心仗劍立於原地,渾身殺氣沸騰到了極致,卻再也尋不到邪眼的半點氣息。
九十六級的精神系超級斗羅,一旦鐵了心藉助魂核隱匿遁逃,哪怕是他也根本無從追索。
「風致!風致你怎麼樣?!」
骨牢散開,古榕跌跌撞撞地撲倒在地,顫抖著雙手按在寧風致的右腿上,枯槁的面容因為恐懼與憤怒而極度扭曲。
塵心收劍回落,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寧風致的右腿上。
那一向如古井般堅韌冷峻的心臟,在此刻狠狠抽搐了一下。
寧風致已經痛得重新甦醒了過來,面色慘白如紙,冷汗將整件儒雅的白袍徹底浸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腿。
那條原本修長的右腿,此刻膝蓋以下徹底萎縮變形,肌肉乾癟如枯柴,皮膚呈現出死灰一般的潰敗之色。
甚至連一絲最微弱的知覺與魂力流動,都已經徹底斷絕。
任憑古榕瘋狂將溫和的魂力注入其中,那些魂力在流經胯骨與膝蓋處時,都被一股殘存的陰冷精神毒素徹底吞噬化解。
「劍叔……骨叔……」
寧風致牙關打顫,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不住地痙攣。
可他眼中的神色,卻在短短數息的絕望後,強行被壓製成了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
「別白費力氣了……我的腿……廢了。」
古榕雙眼赤紅,滾燙的淚水順著枯槁的臉頰滑落,咬牙嘶吼道:
「不!
不會的!
風致,老夫這就帶你回七寶琉璃宗!
我們找最好的治癒系魂斗羅!
找九心海棠!
找毒斗羅獨孤博!
塵心緩緩蹲下身,伸出兩指輕輕搭在寧風致的膝骨之上。
仔細探查了片刻,最終長長地閉上了雙眼,握住劍柄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隱隱滲出鮮血。
「老骨頭……別自欺欺人了。」
塵心聲音沙啞得可怕。
「骨骼雖碎,猶可重續。
可那邪眼的手段太過陰毒,他將極其惡毒的精神法則徹底烙印在了風致右腿的神識經絡里,將那裡的生機……徹底抹殺了。
九心海棠只能治肉白骨,治不了這等直擊靈魂神經的枯萎之毒。」
寧風致倚靠在坍塌的案几旁,劇烈喘息著,右手無力地搭在自己毫無知覺的右腿膝蓋上。
他嘗試著動用魂力支撐自己站起來。
然而,左腿雖能著力,但右腿卻如同掛在身上的一截腐朽爛木。
稍一承重,整個人便狼狽不堪地向一側傾倒。
昔日溫潤如玉、運籌帷幄、名動大陸的七寶琉璃宗宗主。
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淪為了一個再也無法正常行走的瘸子。
「宗主!」
帥帳外,戈龍元帥披甲提槍,帶著大批精銳將領終於衝破殘垣趕到。
當看到帥帳內滿目瘡痍、寧風致癱倒在地的慘狀時,戈龍臉色驟變,
「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
寧宗主怎麼……」
「滾出去!」
古榕猛然回頭,森然暴喝,狂暴的殺意如海嘯般將戈龍等一眾將領生生逼退數步。
「沒有老夫的允許,誰敢踏入此地半步,老夫生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