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自然傳承

  【與此同時,你的意識脫離了肉身,如一片飄零的落葉,被一股溫潤而浩瀚的力量輕輕托起,進入了一片奇異的空間。】

  【周遭的一切都在飛速退去,化作一團模糊的光影。眼前的景象驟然破碎,又迅速重組。】

  【再次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浩渺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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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肆意盛放,紅的似火,白的勝雪,紫的如煙,金的若霞。萬千藤蔓虬結交錯,在大地上鋪展成一片絢爛的錦繡。】

  【空氣中瀰漫著清甜的草木氣息,濃郁的生命力幾乎凝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讓靈魂為之一顫。】

  【花海中央,一條青石小徑蜿蜒曲折,向著深處延伸,直抵一座古樸的神殿。】

  【那座神殿,與想像中的金碧輝煌與神聖巍峨截然不同。】

  【無數野花從石磚縫隙中肆意探出頭,蒼翠藤蔓順著斑駁殘缺的廊柱層層攀援纏繞,樑柱、飛簷間處處生長出細碎的新芽。】

  【微風拂過,花瓣簌簌而落,整座神殿彷佛不是建造出來的,而是從這片花海中一點一點孕育而成。】

  【你沿著小徑緩步前行,腳步落處,腳下的青草微微伏低,又在你走過之後悄然挺立,像是在恭迎,又像是在輕語。】

  【行至殿堂前,你停下腳步。】

  【殿堂中央,一道風姿綽約的身影靜靜佇立。】

  【祂身著翠綠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繁複的藤蔓紋路,那些紋路似活物般緩緩流轉。一頭碧綠的長髮垂落及腰,發間別著一朵不知名的野花,通身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與包容,仿若春回大地,又似萬物初生。】

  【祂靜靜看著你,目光溫和而悠遠,像在看一株剛剛破土的新芽。】

  【你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先行了一禮,恭敬問道:「不知您是?」】

  【「吾乃神界自然女神,掌自然權柄,守萬物枯榮。」祂的聲音很輕,像風拂過林梢,「汝之道,與吾之道頗為契合。」】

  【「汝,可願接受吾之神位傳承?」】

  【你心頭微動,卻沒有立刻應答。】

  【在你印象中,「自然」是一個極廣博的概念——山川湖海、風霜雨雪、鳥獸蟲魚,皆為自然;其權柄理應高於天空、海洋之類,甚至再進一步,天地運轉、大道生滅,亦可囊括其中。】

  【但你並未因神名而動心。】

  【斗羅大陸的神祇體系,同樣只重能量堆砌,不重法則感悟。神名與其實際執掌的權柄往往相去甚遠——生命女神更偏愛人類的生命,神緒之神只需掌控七種情緒之力……】

  【你仔細回憶了一下,斗羅神界的一級主神之中,並沒有「自然之神」的神位。由此可見,眼前的自然女神,應該只是一位二級神祇。】

  【你沉吟片刻,語氣恭敬卻不失沉穩:「女神大人,在您眼中,何為自然?」】

  【自然女神顯然沒料到你會如此一問,微微一怔,隨即溫聲答道:「草木抽芽、萬物復甦,生靈滋長、繁茂榮枯,花開花落、歲歲往復,皆為自然。」】

  【果然,祂口中的自然,盡數局限於草木生靈。比起「自然之神」,或許稱祂「植物之神」更為貼切。】

  【你心中早有決斷,再度躬身一禮:「抱歉,女神大人。承蒙厚愛,但我想依靠自己,走出屬於自己的道途。」】

  【自然女神靜靜地看了你許久,眸中閃過一絲惋惜,卻並未惱怒。】

  【「也罷,」祂輕嘆了口氣,「若非生命神王大人無意傳下神位,祂的神位,或許更適合你。」】

  【說著,祂抬手輕輕一引,自掌心之中,一團碧綠的光緩緩飛出,徑直向你飄來。】

  【你下意識地伸手接過,光團入手溫潤,像捧著一枚剛從枝頭抽出的新芽,薄薄的暖意順著掌心滲入經脈,一路漫過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暗苛被撫平,神魂被滋養,連精神之海都泛起了一層瑩潤的碧光,彷佛久旱的土地迎來了一場甘霖。】

  【「這是什麼?」你感受著體內的變化,不由問道。】

  【「這是生命神王大人的饋贈。」祂的聲音逐漸變得縹緲,身形邊緣開始散作點點瑩光,「神王大人雖無意於傳下神位,卻也不願你埋沒於凡塵。這一縷生命祝福,可助你淬鍊根基,穩固神魂,衝擊更高的境界,走出自己的道途。」】

  【「希望,我們能在神界再見。」】

  【話音落畢,祂的身影徹底消散,化作漫天細小的綠色光點,如流螢般融入四周的花海。】

  【花海重歸寂靜,唯余微風拂過,發出沙沙輕響。】

  【你並未急著離開。】

  【這片空間中的能量奇特而精純,絲絲縷縷地滲入神魂,如春雨潤物,悄無聲息地滋養著你的每一縷神識。】

  【機會難得,你當即盤膝坐定。】

  【你以魂力為引,以肉身為爐,藉著這片空間磅礴的能量與生命神王的饋贈,將自身魂力與精神力瘋狂壓縮、收束——】

  【不知過了多久,精神之海上星河流轉,萬點星輝環繞收攏,最終坍縮成一枚銀白色的晶核。】

  【——精神魂核,凝成。】

  【它懸於精神之海中央,與丹田處那枚由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生命魂核遙相呼應。】

  【兩枚魂核一上一下,一陰一陽,逆向旋轉。】

  【每一次輪轉,魂力便精純一分,神識便壯大一絲。】

  【與此同時,外界。】

  【以碧綠光柱為中心,早已掀起一場魂力風暴。方圓百丈內的天地能量瘋狂匯聚,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漩渦,倒灌入你體內。】

  【你周身魂環不由自主地浮現。第一枚黃色魂環嗡然輕顫,年限暴漲,由黃轉紫,再由紫轉黑;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層層遞進,依次蛻變。】

  【最終,九枚魂環齊齊定格為——

  黑、黑、黑、黑、紅、黑、紅、紅、紅。】

  【你的魂力,亦隨之節節攀升,九十五級,九十六級,直至九十七級,那股瘋狂攀升的氣息,才終於緩緩平穩下來。】

  【光柱之外。】

  【千道流遠遠看著這一幕,滿臉震撼,素來沉穩的金色眼眸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波瀾。】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又生生頓住,袖中的雙手微微攥緊。】

  【「這是……神力!難道是……神位傳承?!」】

  【千道流身為天使神座下大供奉,他一生與神力為伴,對那凌駕於凡俗之上的氣息,比世間任何封號斗羅都要敏銳。】

  【此刻,那道自天際垂落的碧綠色光柱,雖不如天使神力那般煌煌熾烈,卻透著一股包容萬物的溫潤與磅礴。】

  【如春風化雨,似萬物初生,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每一寸天地。】

  【那是獨屬於神祇的權柄。】

  【亦是他追尋了半生、卻終究可望不可即的成神之路。】

  【千仞雪跟在千道流身側,燦金色的長髮被光柱中溢散的生機拂動,輕輕揚起。】

  【她仰望著那道通天徹地的碧光,眸中倒映著你的身影,聲音中同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爺爺,您的意思是,他也正在接受一名神祇的傳承?」】

  【千道流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閉上雙目,靜靜地感受著那股浩瀚如海、縹緲無垠的氣息。半晌,才重新睜開眼,語氣鄭重而複雜:「不會有錯,那股氣息……的確來自一位神祇。」】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慨嘆與艷羨:「而且,是一位執掌生命與自然權柄的神祇。」】

  【「這個年輕人……不知不覺間,竟已走到了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