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萬載玄冰髓

  【半個月後,你抵達了汐城。】

  【這座城池比你想像中更加荒涼。城牆由灰白色的凍土壘砌,表面結著一層薄薄的霜花,在黯淡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彷佛整座城市都已凍僵在這漫長的冬季。】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往來者,也皆裹著厚重的獸皮,佝僂著身子,行色匆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凜冽的寒意,撥出的白氣轉瞬便凝成細碎的冰晶,簌簌墜落。】

  【你沒有在城中多做停留,尋了一處偏僻的客棧住下。】

  【萬載玄冰髓由冰屬性天地元力歷經萬載自然匯聚凝成,所產之處,必然是地脈陰寒之氣匯聚的節點。或藏於地下寒潭,或隱於冰封裂谷。】

  【藍銀草雖是世間最尋常的植物,根系卻對水土中的變化極為敏感。哪一處地底寒流更盛,哪一方土壤生機盡絕,哪一片區域的溫度違背常理——皆逃不過它的感知。】

  【此後的日子裡,你每日遊走於長街小巷,將武魂根須滲入凍土深處,順著地底寒流的脈絡一路追溯,探查寒氣匯聚的節點;又與城中那些稀稀落落、卻依舊倔強紮根的藍銀草「交流「,借它們的「眼睛」,感知這座冰封之城的地底。】

  【第十日傍晚,你終於在城南一處廢棄的院落中,察覺到了異樣。】

  【那是一口井。井口被厚重的石板封住,石板上積著一層薄薄的霜,與周圍地面的霜花並無不同。可當你的藍銀草感知觸及此處時,卻發現它比別處都要寒冷。那種冷不是浮在表面,而是從地底極深處絲絲縷縷滲上來,像一根根冰針,直直刺入靈魂深處。】

  【更奇特的是,井口周遭的天地元氣濃郁得反常——絲絲寒氣流里,裹著一股清冽精純的能量,只是站在井邊,便覺渾身毛孔都舒張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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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元氣匯聚之地,必有異物。你不再遲疑,運勁移開石板,井口寒氣撲面而來,如刀割面。】

  【你先將一縷藍銀藤蔓探入井中。藤蔓垂落數十丈,安然無恙,既未凍結,也未受損傷。】

  【藍銀草是你的武魂,某種意義上,也是你身軀的延伸——它沒凍住,說明底下並無致命兇險。】

  【你縱身躍入,井壁濕滑,覆著一層堅冰。】

  【你以藍銀草纏住井壁凸起的冰棱,緩緩下降。越往下,寒氣越重,尋常魂師至此,血液怕都要凝滯。】

  【幸而你早年經冰火煉體,身具極寒抗性,雖覺刺骨,卻仍能運轉自如。】

  【落到井底,竟是一眼寒泉。泉水未結冰,卻透著幽藍的冷光,觸之如墜冰窟。你深吸一口氣,魂力護住周身,潛入泉底,穿過一道狹窄的冰隙,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天然洞窟。】

  【四壁與地面布滿奇異的冰柱,晶瑩剔透,折射著幽藍的微光,彷佛整座洞窟都是由最純淨的寒冰雕琢而成。】

  【那些冰柱,正是冰極神晶。】

  【冰極神晶是萬載玄冰髓的伴生金屬,外表晶瑩剔透,泛著深藍色的光暈,觸手不冰,寒氣內斂,是世間最堅硬也最柔韌的金屬。之所以號稱「神晶」,是因為其本身經萬載玄冰髓逸散能量的萬載滋養,早已進化出靈性,孕成了擁有自我情緒的冰靈。】

  【冰極神晶極珍貴,你卻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開採冰極神晶,需以極致之冰魂力注入,令其軟化方可取下。你雖有冰免之軀,卻並非極致之冰,根本無從下手。加之這個時代魂導器技藝尚未發展,如此神金落到你的手中,也不過是塊砸不動、熔不了的頑鐵,用處不大。】

  【洞窟中央,一汪更小的寒潭靜靜流淌。潭底沉睡著約莫四十根如玉般的冰柱,內部有液體緩緩流轉,散發著冰藍色的光芒,柔和而深邃。】

  【正是萬載玄冰髓。】

  【萬載玄冰髓同樣需要極致之冰方可開採。但你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將它們盡數取走。只需要一根,作為取信於極北的「信物」。】

  【你凝出藍銀噬龍槍,灌注魂力,以槍為鑿,鑿擊寒潭底部的冰層——】

  【你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從寒潭底撬出一根。】

  【那玄冰髓入手極輕,通體瑩白如玉,觸之卻非溫潤,而是透骨的寒意。】

  【萬載玄冰髓極難儲存,若無特製的魂導器或石箱封存,取出片刻便會連同盛放之物一同凍結,化作一塊密不可分的堅冰。】

  【你以藍銀草層層包裹,又以魂力封禁,裝入事先備好的石盒,這才勉強隔絕了那幾乎要凍結靈魂的寒氣。】

  【你深深看了一眼潭底剩餘的玄冰髓,這些,算是你留給極北的「誠意」。隨即轉身,離開了洞窟。】

  【隨後,你離開汐城,斂息進入極北之地。】

  【風雪愈發狂暴,天地間一片蒼茫,舉目四望,唯余呼嘯的白毛風卷著冰屑橫衝直撞,連日月星辰都被徹底遮蔽。】

  【極北之地危機四伏,但你早有準備——《斂息術》催動到極致,周身氣息與漫天風雪融為一體;精神感知藉助藍銀脈絡無聲鋪開,方圓數里之內,任何魂獸的動向皆盡收眼底。】

  【極北酷寒,藍銀草很難生長,但並非完全沒有。總有那麼少數藍銀草,在萬載風雪的磨礪中進化出了一定的極寒抗性,於冰縫雪隙間艱難紮根,倔強地生長著。】

  【你以武魂與它們「溝通」,借那一株株耐寒藍銀草構築的稀疏脈絡,將精神感知遠遠釋放出去。】

  【途中遇到強大的魂獸,你便全力催動斂息,如一塊頑石般靜靜蟄伏,待其遠去方才繞道避開;遇到弱小的魂獸攔路,你則模擬出強大極北魂獸的氣息,將其遠遠嚇走。】

  【就這樣,你踩著及膝的積雪,頂著能將魂宗凍斃的寒風,一路深入到了核心區域的邊緣。】

  【此處,已經處於冰雪二帝的感知範圍之內。再往前,便是直接闖入它們的領地,以你如今的修為,斷無全身而退的可能。】

  【你尋了一處背風的冰丘,將那根萬載玄冰髓取了出來。】

  【掌心魂力涌動,先以藍銀草層層覆蓋,再以「萬相擬態」製作出一隻通體翠綠的密封容器,將其妥善封入其中。】

  【你的藍銀草雖有極寒抗性,但終究只是草木之物。在這酷寒徹骨的極北之地,不消幾日便會被凍裂開來。】

  【屆時,萬載玄冰髓的氣息泄露而出,必定會驚動極北的魂獸。能直接吸引來三大主宰最好,即便被其他魂獸發現,憑雪帝對極北的絕對統治,訊息也很大機率能傳到她的耳中。】

  【你也只能賭這一把。再往裡去,便是將自己的性命交託給魂獸的喜怒,你還沒那麼天真。】

  【你又在旁邊立起一塊事先備好的玄冰石碑,以魂力為刃,入冰三分,一筆一划刻下字跡:】

  【「吾名蘇亦,人類魂師。手上有一處萬載玄冰窟的線索,窟中約有四十根萬載玄冰髓。願以此物,交換三枚十萬年魂環。匣中之物,權作見面之禮。若有意,請雪帝閣下親臨汐城一敘。」】

  【你深知冰帝性情火爆,行事急躁,且對人類極為排斥,故而在碑末特意註明交易物件乃是雪帝。】

  【做完這些,你將封存著萬載玄冰髓的容器置於石碑頂端,確保不會被風雪淹沒,又以藍銀草緊緊束縛,確保它不會在風雪中滾落。】

  【你退後數步,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佇立於茫茫風雪中的小小石碑,隨即俯身仔細抹去周遭殘留的足跡與魂力痕跡,轉身踏入漫天風雪之中。】

  【數日後,你回到汐城,在先前那間偏僻客棧住了下來。】

  【窗外風雪依舊,你倒了杯熱茶,坐在桌前,靜靜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