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幾語,如此的輕描淡寫,卻蘊含著雲冥雄踞天下第一近百年,蓄養而成的絕對自信。
只要敵人尚未成神,大可一一前來,敗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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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恩震天聽到雲冥如此說話後,也就選擇相信了。
他直視雲冥,語氣鄭重:
「那夜輝,就拜託擎天冕下了。此等大恩,泰坦家族必當盡力相報,不負所托。」
他的這番說辭,情真意切,發自於內心,這也是他們泰坦家族歷來的傳統,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他們的姓氏可就叫原恩,原恩就是記住自然賜予的恩惠的意思。
隨後雲冥又與原恩震天商議了一下結盟的細節,諸如讓原恩震天加入海神閣、在史萊克城劃出一塊地作為泰坦家族的落腳地……
最後,雲冥說出了自己對惡魔位面的布置:
「震天族長,待得你將一部分修為不算高的族人轉移到史萊克城後,我們便將戰場放到,你們祖地的附近吧。這裡你們經營已久,有著主場優勢,而且地處僻靜區域,不像史萊克城,人多眼雜,你覺得如何?」
原恩震天略一思考後,就答應了下來。
他們在這裡布置了諸多魂導法陣,而且這裡的地形也很適合他們施展泰坦巨猿武魂戰鬥。
加上長久以來的熟悉感,他們在戰鬥時能發揮出更強的實力。
在一切落定後,雲冥在原恩震天他們的邀請下,在原恩家族的族地里逗留了一天。
不久後,不顧原恩震天他們的挽留,雲冥化作一道金線,橫貫長天,掀起了一陣陣宛若驚雷的氣浪。
……
史萊克學院。
這一關考核結束後,一道鐘聲悠悠散去。
考核場地外,沈熠領著唐舞麟四人剛走出來,便看見一道銀袍蒼老的身影,已經等在了那裡。
那是銀月斗羅,蔡老。
沈熠腳步頓時一停,這位的脾氣可是古怪得緊,平常也是我行我素的,甚至還經常跟她的老師發生衝突。
要是這位發起脾氣,她沈熠可沒把握能落得了好。
不敢怠慢,她立刻躬身行禮,恭敬地喊了一聲:
「蔡老。」
蔡月兒微微點頭,算是應過,她的視線卻是始終沒有離開古月。
唐舞麟站在古月身旁,感受到那道目光里沉甸甸的分量,下意識看了古月一眼。
謝邂和許小言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這位老婦人氣勢好強,周圍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蔡老?」
謝邂壓低了聲音,然後扯了扯沈熠的袖子:
「沈老師,這位是……」
沈熠微微側頭,聲音壓得極低,卻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海神閣宿老,蔡月兒蔡老,是史萊克學院的外院院長,九十六級超級斗羅。放眼整個大陸,也是最為頂尖的存在,能跟她平起平坐的,更是找不出幾個。」
謝邂倒吸一口涼氣。
九十六級超級斗羅,海神閣宿老。
這幾個詞砸下來,他差點站不穩。
旁邊唐舞麟的心也猛地提了起來,就連他接觸的人中,最為強大的舞老師,也遠遠不如這位蔡老。
這樣的人,來找古月做什麼?
蔡月兒沒有理會旁邊幾個孩子的反應,她看著古月,面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你叫古月,對吧。」
古月抬起頭,紫眸對上那雙蒼老卻不失銳利的眼睛,點了點頭。
「多元素掌控,還是特殊武魂元素使。老身主持外院這麼多年,在元素親和力上能跟你相提並論的,沒有見過。」
蔡月兒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如果你留在外院按部就班地修煉,太慢了,過於屈才了。」
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老身有意收你為弟子,入我門下,直接進內院。」
唐舞麟愣住了。
直接進內院?
蔡老親自收徒?
他看向古月,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既為她高興,又有些空落落的。古月要是直接進了內院,他們還能一起修煉嗎?
沈熠第一個回過神來。
她快步走到古月身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語氣里的急切:
「古月,蔡老從不輕易收徒。她是海神閣宿老,入她門下,內院資源任你用,頂級修煉環境,封號斗羅親自指點。錯過這個機會,真的不會再有了。」
她這話一半說給古月聽,一半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她怕這孩子不知道蔡老是誰,不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重。
古月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抬起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多謝前輩厚愛。但我不願意。」
蔡月兒的笑容凝在了臉上。沈熠倒抽一口涼氣,手心瞬間沁出了汗。
「我要和他們一起考進內院。」古月輕啟貝齒,聲音依舊平靜:
「我不會一個人先去。」
許小言的眼眶已經紅了,她用力拽著古月的袖子,嘴唇嚅動了幾下,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
她知道古月是為了大家,可這個機會……這可是直接進內院啊。
唐舞麟走到了古月身邊。
「古月。」
他看著她,很認真的道:
「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這是你自己的路。你不要因為我們……」
他頓了頓。
「你不要因為我們,走慢了。」
「隊長說得對。」
謝邂嗓子有點發緊:「
古月,你先進內院,我們在外院追你,大不了——」
「大不了我們很快就能追上。」許小言用力點了點頭,兩條淡藍色的辮子跟著晃了晃:
「古月姐,你不用擔心我們。」
古月看著他們,一個勸她走,一個說追上來,一個紅著眼眶點頭。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只有唐舞麟注意到了。
然後她轉回頭,看向蔡月兒,再次開口。
「多謝前輩。我想清楚了,我留下來,和他們一起。」
蔡月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主動開口收徒被拒了。
她的目光掃過古月,又掃過唐舞麟、謝邂、許小言,眼底不自覺的浮起一絲冷意:
「好,既然你們這麼看重團隊情誼,那就一起承受後果。」
沈熠心裡咯噔一下。
她很了解蔡老了,這位就屬於是脾氣上來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那種。
「這一關的考核由我評定。」
蔡月兒的聲音不急不緩,卻讓在場每個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既然感情這麼好……」
「這一關,零分。」
謝邂的臉瞬間漲紅了:
「憑什麼?!」
「憑什麼?」蔡月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隻不懂規矩的螻蟻:
「憑我是考官,憑我說了算!」
「這不公平!」
謝邂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我們每一項都完成了,憑什麼說零分就零分?」
「公平?」
蔡月兒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她看著謝邂,又看了看唐舞麟和古月,以一種教訓的口吻道:
「這個世道,強者為尊。規則從來都是強者制定的,弱者能做的只有服從。你們記住,不要寄希望於別人給你公平,因為公平這種東西,從來都不存在。」
謝邂渾身都在發抖。
他想反駁,想衝上去理論,可對方是九十六級超級斗羅,是海神閣宿老,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
這種無力感,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唐舞麟咬緊了牙,強者的規則?所以弱者就活該被欺負?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強者為尊,那他寧可不當這種強者。
「是嗎?」
一道蒼老而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
沈熠猛地回頭,像看到了救星。
人群自動向兩側讓開,一個頭髮亂糟糟的老頭揹著手踱了進來。
灰布袍子洗得發白,腳上趿拉著一雙布鞋,乍一看像哪個鄉下跑來探親的老農。
但在場沒有人敢笑。
因為那身上的恐怖魂力威壓,不會騙人。
「濁世!」
蔡月兒的臉色變了,隨即又沉下來:
「這是我負責的考核環節,你來幹什麼?」
「這輪考官確實是你,但別忘了,這一屆招生的主持者,是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把蔡月兒剛想出口的話,硬生生壓了回去。
濁世的眼神沉了下來:
「強者為尊?規則由強者制定?不要寄希望於公平?」
他每重複一句,語氣就重一分,說到最後,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幾十年未見的火氣。
「蔡月兒,你是海神閣宿老,是外院院長,更是史萊克學院的臉面。」
濁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你對著幾個還沒入學的孩子說這種話,你告訴我,你是在給史萊克爭臉,還是在丟人?!」
「我們史萊克是學院,不是土匪窩!史萊克作為大陸聖地,這麼多年來,一直維持著大陸和平與正義,你這番做派簡直是在給史萊克抹黑。史萊克要是像你說的這樣,跟魂獸有什麼區別?魂獸就是像你說的這樣,反正我不是魂獸,要不你去做魂獸?」
蔡月兒被這一連串質問逼得臉色鐵青,嘴唇都在發抖。
她想反駁,可濁世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剛才說強者制定規則。」
濁世站直了身子,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迸出懾人的冷光:
「那好啊,老夫今天就按你這條規矩來,我修為比你高,招生還由我主持。所以這零分,我說了算,它就算。」
「濁世!」
蔡月兒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尖銳得刺耳:
「你是要當眾落我的面子?我也是海神閣宿老,你說話最好……」
「最好什麼?客氣點嗎?你配嗎?」
濁世看著她,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沈熠:
「這些孩子不知道你是誰,沈熠剛介紹完你是海神閣宿老、外院院長、九十六級超級斗羅。他們知道了。他們敬你,畏你,把你當師長尊重。你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蔡月兒的臉上:
「一個海神閣宿老,對一個拒絕收徒的孩子公報私仇,這叫強者為尊?這叫以大欺小。你要覺得這叫本事,現在就去海神閣,當著老大的面再說一遍,我濁世奉陪到底。」
蔡月兒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她看著濁世,又看了看旁邊幾個神色各異的考生,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知道濁世說的是對的,鬧到閣主面前,她討不到任何便宜。
「零分取消。」
濁世不再看她,轉向沈熠:「按實際成績錄入,蔡月兒如果有意見,讓她直接來找我,我隨時奉陪。」
沈熠立刻點頭,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兩個海神閣宿老當眾對峙,這種場面她在學院待了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幾次,有點刺激啊。
她希望下一次再也不要碰到。
沒有理會旁邊沈熠,濁世反而看了唐舞麟一眼。
四目相對後,唐舞麟想要行禮,濁世卻已經轉過身,最後對著蔡月兒說了一句。
「蔡月兒,你是外院院長,是這些孩子的師長,給他們樹榜樣,是你該做的事。你要是做不來……」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那就我來。」
蔡月兒臉色鐵青,怎麼也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好拂袖而去。
沈熠目送著她走遠,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腿都有點發軟。
她轉向濁世,正想替幾個孩子道謝,濁世卻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出老遠,他又撂下一句。
「跟那個臭小子說,考完了帶學生來見我。」
沈熠看著老師遠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她轉過身,看著唐舞麟四人,還沒開口,謝邂先炸了。
「沈老師!濁世宿老到底是什麼人?他剛才幾句話就把那個蔡老壓下去了,太帥了!」
他越說越激動:
「而且他為什麼特地看隊長一眼?他跟隊長認識?」
沈熠笑了一聲:
「他就是你們舞老師的老師。」
唐舞麟猛地轉頭,望向濁世消失的方向。
「舞老師的老師?」
謝邂的聲音都劈叉了:「那不就是我們的……」
「師祖。」許小言替他補上了。
唐舞麟對著那個方向,鄭重地行了一禮。
他沒有說話,但心裡翻來覆去後,只覺得舞老師這一脈果然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不對,是有其師,必有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