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打了你,就不能打我了

  突然之間,以原恩震天那修至極限半神的強絕修為,都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

  他旁邊的原恩天殤,更是瞳孔一縮,彷佛感應到了什麼太古巨獸一般,面色為之大變。

  那股氣息堂皇煊赫,自遠天雲海,拂過十里長空而來。

  沒有掩飾,也沒有特地顯露,那只是單純的氣機垂落,就足以引得天地發生變化。

  常人由於修為較弱,對於這般氣機的感應,沒有那麼敏感,自然也就感受不到什麼,只是突然覺得空氣有點沉抑而已。

  但是對於原恩震天和原恩天殤兩人而言,以他們那至少是封號斗羅以上的修為,感受十分得清晰。

  旁人所察是燭上星火,在他們眼中,卻不亞於懸天大日。

  「這是……何人?」

  原恩天殤微微發愣,這般強橫的修為,簡直聞所未聞。

  但是他又略感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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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恩震天的修為,遠遠強過原恩天殤,感應能力自然非他所能比擬,對這股氣息有著更為深刻的感知。

  略一感察,與腦海記憶之中所見過的諸多強者比對後,原恩震天已然有了答案。

  同時,他帶著驚訝脫口而出:

  「擎天斗羅?!」

  話音剛落,似有風雷滾過!

  轟!!!

  半山腰的老松齊齊一顫,針葉簌簌抖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樹冠上捋過。

  山風驟然停了一瞬,緊接著從遠天之上灌下一股磅礴的氣浪,壓得整座祖屋的瓦片都在微微震顫。

  原恩家族的諸多族人身邊,捲起了陣陣大風,將他們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不過沒有人在意這些。

  庭院裡,幾個正在掃地的原恩家族子弟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怎麼回事?」

  一個年輕子弟握著掃帚,茫然地抬起頭。

  他修為不過四環魂宗,感知尚不敏銳,只是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頭,喘不上氣。

  旁邊的同伴比他強一些,已經變了臉色:「這……這是什麼氣息?」

  「好強——」

  「是從上面來的!」

  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從廂房裡快步走出,有人從練武場上停下對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天際的雲層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劈開,一道筆直的白線橫貫長空,久久不散。

  雲海翻湧,向兩側滾滾退去,露出湛藍得近乎刺目的天穹。

  山風呼嘯著灌下來,吹得庭院裡的老松彎了腰,祠堂門前的旗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封號斗羅?不對,這比封號斗羅強太多了!」

  一個魂斗羅級別的族中長老踉蹌著退了一步,聲音發顫。

  「是極限斗羅……絕對是極限斗羅!」

  「極限斗羅?哪個極限斗羅會到咱們這裡來?」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那股氣息已經近了。

  如果說方才只是遠天之外的一縷氣機垂落。

  那麼此刻,那股氣息便如同一輪大日從天際緩緩壓下,煌煌不可直視,浩浩不可抵擋。

  那股氣息算不上暴烈,甚至稱得上溫和,但就是這種溫和,卻足以讓天地變色的從容,才最讓人心卻。

  修為越高的族人,感受越清晰。幾個魂斗羅級別的長老面色凝重,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疑問:

  大陸上能有這般氣勢的,屈指可數。而能有這般特質的,也只有那一位了。

  「擎天斗羅!!!」

  不知是誰先喃喃念出了這個名號,周圍幾個年輕子弟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擎天斗羅?史萊克的那位?」

  「廢話!大陸上還有第二個擎天斗羅嗎?」

  還真有人眉頭緊繃,做思考狀,最後猶豫道:

  「難說……」

  年輕子弟們壓低聲音議論著,語氣裡帶著興奮和敬位。

  對於他們這一代人來說,擎天斗羅這個名字是從小聽到大的,大陸第一人,准神巔峰,一桿擎天槍壓得整片大陸所有勢力喘不過氣。

  如今這位傳說中的人物居然出現在他們原恩家的上空,這種衝擊感不亞於親眼看見神話里的人物活了過來。

  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從人群後面擠進來,大概十一二歲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拽著旁邊一個青年的袖子:

  「哥,哥!擎天斗羅長什麼樣子啊?帥不帥?」

  那青年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宿老已經一巴掌拍在小女孩後腦勺上,力道不重,但語氣很急:

  「別吵!都別出聲!族長他們還沒出來,都給我規矩點!」

  小女孩捂著後腦勺,癟著嘴不敢吭聲。

  庭院裡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望著那道橫貫天際的白線,大氣不敢出。

  祠堂正廳的門從裡面被推開。

  原恩震天的大步走了出來,他面色沉穩,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衣袍被門外的山風捲起一角,獵獵作響。

  跟在他身後的是原恩天殤,面冷如常,但攥在身側的拳頭微微發抖。

  原恩震天走到庭院,仰頭望向天際,目光沉凝。

  那道白線正在緩緩收攏,雲海翻湧之間,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槍意正在從高天之上緩緩降下。

  許多年前,惡魔之門洞開的那一夜,正是這道槍意從天而降,一槍釘穿了門扉。

  「父親。」原恩天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平穩,但原恩震天聽得出那平穩之下的微微顫抖:

  「就是那一位。」

  「走吧。」原恩震天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袍:

  「隨我去迎接擎天斗羅吧。」

  雲海逐漸平復,在眾人的注視下,一道白袍身影,緩緩自高天踏步而下。

  隨著其踏落虛空,在原恩震天的感覺中,白雲,山林,都在微微波動著,彷佛這些死物都都活了起來。

  這就是極限斗羅的准神,一舉一動,都似能引起天地共鳴。

  那道白袍身影不斷靠近,原恩家族的眾人,也終於看清了來人。

  只見來人面相儒雅,雙眼狹長有神,長眉似煙雲上揚,有著一股淡淡的鋒芒隱現。

  他雙手自然垂落,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煌煌氣勢橫壓十方。

  比青冥還要高遠,比山嶽還要厚重,令人望而生畏。

  雲冥眸光垂落,眾人與之對上時,又感到心頭沉重,一股浩瀚心意直衝而來。

  「好年輕啊!」

  「年輕?你管這叫年輕?這位至少一百多歲了。」

  「可看著就像三十幾啊!」

  「極限斗羅的容貌能按常理算嗎?白痴。」

  「這就是大陸第一人?我腿有點軟。」

  「你腿軟什麼,人家又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我就是腿軟,你不軟你上。」

  「我也有點軟。」

  幾個年輕子弟擠在一起,既想多看兩眼,又不敢直視,目光躲躲閃閃。

  「他怎麼突然來咱們原恩家了?之前一點訊息都沒有。」

  「廢話,人家去哪裡還用提前通知你?」

  「我聽說這位脾氣不太好。之前傳靈塔的千古塔主被他當眾挑飛了,就在傳靈塔總部門口,飛的姿勢還很難看。」

  「那是對傳靈塔,咱們原恩家又沒得罪過他。再說了,這位當年可是救過咱們家族的。」

  「你們看他的衣袍,連個褶子都沒有。從天上下來的,怎麼一點風塵都不沾?」

  「極限斗羅趕路,衣袍會沾風塵?你能不能問點有水準的問題。」

  扎馬尾的小女孩又冒了出來,拽著旁邊青年的袖子不放:

  「哥,擎天斗羅是來幹啥的呀?不會是來打架的吧?」

  「不可能來打架的,如果來打架,我們這個房子都要沒了。」

  「哥,這可是你說的,要是萬一真打了,擎天斗羅打了你,可就不要打我了。」

  青年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說點正經的。」

  小女孩不依不饒道:「他好帥。」

  庭院裡忽然有人乾咳了一聲。

  不知什麼時候,原恩震天已經站在了祠堂門口,目光掃過庭院,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原恩震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迎向雲冥下落的方向。

  不久後,白袍身影終於落到了地面上。

  雲冥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迎面走來的原恩震天身上。

  原恩震天拱手,帶著渾厚的聲音道:

  「擎天斗羅大駕光臨,原恩家有失遠迎,還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