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行空,十二歲,魂力接近四十級。
這個結果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在校門口那片荒草地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排隊的考生們伸長脖子往前擠,想看看這個能讓檢測晶石碎掉的少年到底長什麼樣。
已經通過測試正站在鐵門內側的考生們也紛紛回過頭來,交頭接耳的聲音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嗡嗡地響成一片。
寧榮榮那雙漂亮的杏眼微微睜大,目光在原行空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才移開,嘴裡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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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竹清依舊面無表情,但她的視線也在原行空身上多停了一瞬——對於這個冰山美人來說,這已經算是極高的關注了。
然而在場所有人不知道的是,這個讓他們驚掉下巴的數字,對於原行空來說,其實已經是一個大大放緩之後的結果。
武魂覺醒後的頭三年,他的魂力提升速度快得驚人。
先天滿魂力的底子本就遠超常人,再加上熒妹這個離體武魂的特殊存在,別人修煉是一個人吸收天地魂力,他和熒妹卻是兩個人同時吸收、互相疊加,效率何止翻倍。
事實上,九歲那年,他便已經突破了三十級魂力。
可就在他拿到第三魂環之後,一切都變了,魂力的增長速度驟然大降。
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的修煉出了什麼問題,反覆檢查了無數次,又和熒妹一起琢磨了好幾個晚上,才終於找到了癥結所在——他的元素之力,竟然是極致屬性。
極致屬性,這四個字放在任何一本魂師教材里都足以讓無數人眼紅得發狂。
同等級之下,極致屬性的威力遠超普通屬性,越級挑戰都算不上什麼稀罕事。
可凡事有得必有失,極致屬性有一個讓所有擁有者都頭疼不已的缺陷:三十級到七十級這個階段,修煉速度會變得極慢。
因為極致屬性的力量太過霸道,對身體素質的要求極為苛刻,必須在每一個階段都打牢根基,讓身體足夠強韌,才能承載這股不講道理的力量。
因此,極致屬性的魂師在三十級之後,一年能提升一兩級已經算是勤奮。
可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原行空在三十級時獲得的元素力,不是一種,而是三種。
三種極致屬性疊加在同一個身體裡,對身體的要求是幾何倍數地往上翻。
即便熒妹的雙倍修煉加成依舊在運轉,即便他可以同時吸收三種元素能量而不衝突,他的修行速度還是被硬生生拖慢了許多。
三年過去了,他的魂力只從三十級提升到了三十九級,其中甚至有一級魂力甚至是獲取魂環後的提升。
這樣的速度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許不算太慢,可對真正的天才來說,確實太慢了。
但對於唐三來說,這三年卻是另一番光景。
在原行空一騎絕塵的那三年裡,唐三隻能遠遠地跟在後面,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小,小到幾乎看不見。
那時候他每次挑戰原行空,都敗得乾脆利落,甚至有好幾次連對方的第三魂技都逼不出來。
如果沒有大師日復一日的心理疏導,如果不是那個「雙生武魂終將逆襲」的信念在撐著他,他恐怕早就放棄了。
可就在唐三即將被那巨大的差距徹底擊垮的時候,原行空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慢得像是從飛馳變成了步行。
唐三不知道什麼極致屬性,也不懂什麼身體承載力的瓶頸。在他看來,原行空之所以慢了,是因為他把大量時間花在了另一件事上——開發自創魂技。
他親眼見過原行空和熒妹在訓練場上反覆琢磨那些眼花繚亂的招式,每一次挑戰都會發現原行空又多了一種新的能力。什麼疾風步、護心鎧、安如磐石,還有那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手段,層出不窮,沒完沒了。
唐三理所當然地把這些當成了原行空懈怠的證明。
他心想:你以為靠著幾個自創魂技就能吃一輩子?你以為魂力不重要?等我把雙生武魂的優勢真正發揮出來,你以為你還能贏我?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從一次次失敗中爬起來,繼續追趕。
而原行空的選擇,其實遠比唐三想像的更加務實。當魂力提升的回報大幅縮水之後,把精力投入到能力開發上,才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這三年裡,他和熒妹一起研究如何將元素力玩出更多的花樣,模仿提瓦特那些角色的戰鬥方式,將一招一式都打磨到極致。
這三年,他的魂力只提升了九級,但他的實際戰鬥能力,卻遠不止這九級的增長。
檢測晶石的粉碎鬧出了不小的動靜,等門口的騷動漸漸平息之後,監測老師方才指了指鐵門裡面,道:
「你們幾個,不用排隊了,沐白,直接帶他們去最後一關。」
和原行空一起被領到最後一關的,還有寧榮榮和朱竹清。
熒妹自然而然地要跟著原行空走進去,卻被引導老師伸手虛攔了一下。
熒妹還沒來得及開口,原行空便替她答了:「她是我的武魂。離體武魂。」
引導老師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張開又合上,臉上的表情活像吞了一隻活青蛙。
他轉頭看了看原行空,又看了看熒妹,再看了看原行空——這小姑娘看起來有血有肉、能說能走、還會自己背一把劍,你跟我說她是武魂?
看到原形空堅定的點了點頭,他才不得不信,不過心中確實暗道:竟然還有這樣的武魂,這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幾個少年少女跟在戴沐白的身後,穿過雜草叢生的操場,繞過兩棟低矮的平房,朝著村長的深處走去。
「果然是你們。」戴沐白轉過身來,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他的目光先是在原行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自然而然地滑到了小舞和熒妹身上,「昨晚在玫瑰酒店我就看出來了,你們這身實力,不來史萊克才叫奇怪。」
提到「玫瑰酒店」四個字,小舞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下意識地往熒妹身邊靠了半步,狠狠地剜了戴沐白一眼。
戴沐白卻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
唐三的臉色也在同一瞬間沉了下來。他盯著戴沐白,目光冷得像刀子。
昨晚在玫瑰酒店門口,就是這個金髮雙瞳的傢伙把他打昏了過去,害得他眼睜睜看著原行空和小舞走進那間該死的房間卻什麼都做不了。
雖然事後他反覆告訴自己什麼都沒發生,但這件事已經像一根刺一樣深深扎進了他的心裡。更別提這人還當眾嘲諷過他「沒本事舔不到」——這筆帳,他遲早要算。
戴沐白顯然也注意到了唐三那道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但他只是輕蔑地勾了勾嘴角,連正眼都沒給唐三一個。
他大步走到原行空身旁,與他並肩走在隊伍最前面,壓低了聲音說道:
「剛才校門口檢測魂力的動靜,我在裡面都聽見了。檢測晶石都給撐碎了——真有你的。」
他抬手拍了拍原行空的肩膀,「這下我可徹底服了。上次在酒店就覺得你不簡單,沒想到魂力都快四十級了。」
他頓了頓,又回頭瞥了一眼隊伍最後面的唐三,嘴角那抹輕蔑的笑意又浮了上來:
「不像某些人,只會靠暗箭傷人。真到了正經場合,屁用沒有。」
唐三的腳步頓了一頓,握著袖箭機括的手指節節收緊,指節捏得發白,但他終究沒有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