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淵去了教務處。
蘇婉正在整理文件，抬頭看見他，推了推圓框眼鏡。
「林淵？有事嗎？」
「老師，我想申請獵魂森林的手令。」
蘇婉手中的筆停了。她看著林淵，眉頭微微皺起。
「你才剛入學，魂環的事不急。獵魂森林雖然圈養的都是千年以下的魂獸，對你一個還沒魂環的孩子來說，還是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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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林淵的聲音很平靜。
「但我不能等。」
蘇婉看了他一會兒。這孩子眼睛裡沒有衝動，只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堅定。她嘆了口氣，從抽屜里取出一張蓋了章的手令，遞過去。
「注意安全。遇到對付不了的魂獸，跑。」
「嗯。」
林淵接過手令。蘇婉又說了一句。
「獵魂森林在諾丁城東北，四百里路。雇輛馬車，半天能到。」
「謝謝老師。」
林淵轉身走出教務處。門在身後合上，蘇婉搖了搖頭，繼續整理文件。
林淵回宿舍收拾東西。乾糧、水、火摺子、一把短刀。東西不多，打了個小包袱背在身後。咕嘎從被窩裡鑽出來，揉著眼睛看他。
「咕嘎？」
「去給你找吃的。」
咕嘎的眼睛瞬間亮了。它從床上彈起來，一頭扎進林淵懷裡，小短手扒著他的衣領，興奮地蹭來蹭去。
「咕咕嘎嘎！」
林淵拍了拍它的腦袋，走出宿舍。
校門口，他雇了一輛馬車。車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叼著菸斗，打量了他一眼。
「小娃娃，一個人去獵魂森林？」
「嗯。」
「膽子不小。」老頭磕了磕菸灰，「上來吧，兩個銀魂幣。」
馬車在土路上顛簸了小半天。林淵靠在車廂里閉目養神，咕嘎趴在他腿上，時不時掀開車簾往外看，黑豆眼裡全是好奇。
午後，馬車停了。
獵魂森林的入口是一片高大的鋼鐵柵欄，柵欄兩側站著全副武裝的士兵。柵欄外面是一個熱鬧的集市，賣乾糧的、賣武器的、舉著牌子招攬隊友的，人聲嘈雜。
林淵跳下馬車，咕嘎從他懷裡探出腦袋。
入口處，一個士兵攔住了他。
「手令。」
林淵遞過去。士兵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懷裡那隻穿企鵝皮套的小東西，表情有些古怪，但還是讓開了路。
「進去吧。」
穿過鋼鐵柵欄，喧囂被隔絕在外。獵魂森林裡空氣濕潤，帶著泥土和腐葉的味道。高大的樹冠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只有幾縷光柱從縫隙里漏下來，照在厚厚的落葉上。
林淵放慢了腳步。
咕嘎從他懷裡跳出來，落在地上，小短手叉著腰，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像個小將軍。
沒走多遠，草叢裡竄出一隻灰影。
一隻十年風狒狒。體型和小狗差不多，皮毛灰白，齜著牙朝林淵撲過來。速度不快，在林淵眼裡甚至有些笨拙。
咕嘎動了。
它往前邁了一步，小短手一揮。
「咕嘎。」
拳頭砸在風狒狒的腦門上。那隻風狒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撞在樹幹上，滑下來，不動了。
林淵走過去看了一眼。
暈了。
「走吧。」
咕嘎拍了拍小短手上不存在的灰，繼續昂首挺胸往前走。
越往深處走，遇到的魂獸越多。一條十年青竹蛇從樹枝上彈下來，咕嘎跳起來一巴掌把它扇進灌木叢里。兩隻百年幽冥狼從左右兩側同時撲過來，咕嘎左一拳右一拳，幽冥狼倒飛出去，撞在一起，滾成一團，爬起來夾著尾巴跑了。
林淵繼續往裡走，咕嘎在他前面開路，一路走一路打，魂獸們飛得到處都是。
一隻七彩錦雞張開翅膀，抖著尾羽朝咕嘎示威。咕嘎不耐煩地一巴掌扇過去，雞毛炸了滿天，那隻錦雞一頭栽進草叢裡，兩條腿露在外面，蹬了兩下，不動了。
林淵站在一地雞毛中間，看著咕嘎拍乾淨手上的碎羽，表情複雜。
太弱了。
這些魂獸最高不過兩三百年，連咕嘎一掌都扛不住。就算吸收了它們的魂環，產出的魂技也絕不會強到哪裡去。他需要的是更強的東西，一個能讓他真正站穩腳跟的魂環。獵魂森林給不了他。
他靠在樹幹上，望著頭頂層層疊疊的樹冠。
獵魂森林不行。
得去星斗大森林。
星斗大森林是天然的魂獸聚集地，裡面的魂獸從十年到萬年都有。在那裡才能找到真正夠看的魂環。可問題是，星斗大森林在哪兒？怎麼去？他一個剛入學的小孩，連地圖都沒有。
林淵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葉。
「咕嘎，走了。」
咕嘎正蹲在一隻昏迷的幽冥狼旁邊，用小短手戳它的鼻子。聽到叫它，蹦蹦跳跳地跑回來，鑽進林淵懷裡。
林淵轉身，朝獵魂森林外圍走去。
先回去，再想辦法。
走出不到兩里地，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前方的樹林裡，有兩個身影。
他往後退了一步，躲在一棵粗壯的橡樹後面，示意咕嘎別出聲。透過樹葉的縫隙，他看清了那兩個人。
玉小剛。
唐三。
他們站在一片相對空曠的草地上。玉小剛正指著旁邊一株翠綠的竹子，對唐三說著什麼。那株竹子約莫十米高，通體碧綠，孤零零地立在林間空地上。
「小三，看這株孤竹。這也是一種魂獸，植物系的。十年孤竹，高度不超過十米。它的特點是堅韌，攻擊性不強，但防禦不錯。」
玉小剛頓了頓。
「這根十年的孤竹很適合你。如果沒有更合適的選擇，最後也只有它了。」
唐三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
橡樹後面，林淵差點笑噴出來。
一根十年的竹子。堂堂先天滿魂力，給人家推薦一根十年孤竹當保底。這玉小剛，真不愧是理論大師。
他忍住笑，正要轉身走。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沙沙聲。
林淵回頭。
灌木叢里，一片墨綠色的影子正在緩慢移動。那是一條蛇，體長接近四米，三角蛇頭，鱗片泛著幽暗的光。一雙紅寶石般的小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
曼陀羅蛇。
蛇頭後仰，毒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林淵沒有動。
下一秒，曼陀羅蛇彈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