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嘎從高空直線下墜。沼澤地面在視野里急速放大，風灌進皮套，鼓成一個小球。小錘子對準龜殼上那道空間撕裂的缺口，錘頭在前，她圓滾滾的身子跟在後面。風灌進皮套，鼓成一個小球。
「小錘四十，吃我一錘咕嘎！」
小月亮在最後一刻鬆手，銀白色光芒一閃，卻沒有帶咕嘎回地面。她瞬移回林淵身邊，抓住他的手腕，再次飛上高空。
「到你啦咕嘎！」
林淵出現在咕嘎正上方。下方，咕嘎還在往下墜，錘子離龜殼裂縫不到三丈。林淵的玄鐵錘比她的大兩圈，錘頭對準她錘子的背面。
「大錘八十，給我砸！」
小月亮鬆手。林淵加速下墜，玄鐵錘追上咕嘎的小錘子，在離龜殼不到一丈的位置，重重砸在錘背。
當！
金屬碰撞聲炸開，沼澤水面被震起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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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錘疊加，力道翻倍。咕嘎的小錘子被砸進裂縫深處，衝擊力順著裂縫灌進龜殼。龜殼從中心炸開，碎片往四面八方崩飛，露出下面一整片皮肉。玄龜四肢猛地一縮，整個身軀往下一沉，沼澤水面被壓得炸起三米高，泥水混著龜殼碎片劈里啪啦落了一地。
玄龜的嘶吼聲震得蘆葦叢都在抖。
小月亮銀白色光芒連閃兩次，把林淵和咕嘎同時帶回地面。
咕嘎落地，小短腿蹬了兩下，滿臉通紅，小短手還在空中亂揮。
「打中了咕嘎！打中了咕嘎！」
玄龜拼死掙扎，龜首猛地伸出，口中藍光瘋狂凝聚。一顆水炮急速膨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水藍色光芒亮得刺眼。周圍沼澤水被吸過去，水炮越聚越大，邊緣的水流高速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天星藤蔓從水下竄出，死死纏住龜頸。藤蔓一圈一圈收緊，勒得龜首往旁邊一偏，水炮偏離了方向。
「拉住了咕嘎！」
暗金咕嘎衝上去，暗金恐爪從裂縫灌進去，五道暗金色爪芒直直劈在龜殼深處的皮肉上。血從裂縫裡飆出來，混著沼澤水往下淌。玄龜身體猛地一僵，水炮卡在喉嚨里，光芒急速黯淡。
小月亮瞬移到裂縫上方，雙掌再次對準缺口。空間之力灌入，裂縫被兩隻無形的手抓住兩邊，狠狠撕開。龜殼發出沉悶的碎裂聲，從中間裂成兩半，砸在沼澤里濺起兩片巨大的泥浪。
林淵掄起玄鐵錘，最後一錘砸在龜首上。
玄龜身體猛地一震，四肢緩緩鬆開，不再掙扎。一圈黑色魂環從龜殼上升起，黑得發亮，在空氣中緩緩轉動，像墨色的水在流動。
沼澤安靜下來。水面還在盪，一圈一圈的漣漪慢慢平復。
咕嘎把錘子放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小短手撐著膝蓋，還在喘。
「太好玩了咕嘎！」
暗金咕嘎靠著錘子站著，沒說話。天星咕嘎的藤蔓慢慢收回，淺青色光芒柔柔亮著。小月亮瞬移到咕嘎旁邊，戳了戳她的臉。
「開心嗎咕嘎？」
「開心咕嘎，下次還要玩咕嘎！」咕嘎揉了揉手，「手還在抖咕嘎。」
林淵盤腿坐下。
萬年魂環入體，靈魂震盪襲來。真武玄龜的虛影在腦海里浮現，比本體還大，龜殼遮天蔽日。林淵魂王級別的精神力，不躲不閃，直接迎上去。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無聲無息。林淵的鼻孔流出血來。
四隻咕嘎圍在他身邊。
靈魂震盪持續了半盞茶。
半盞茶後，林淵睜開眼睛。第四枚魂環，黑色，萬年。之前四年積攢的魂力在吸收魂環的瞬間釋放出來，魂力等級從四十級一路攀升，四十六級才停住。四枚魂環在腳邊緩緩轉動，三道墨色，一道新墨，沼澤水面都被映成了暗色。
他抬起手，第四魂環閃了一下。
一隻咕嘎從魂環里掉了出來。
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玄墨色皮套，表面有淡藍色水流動紋路，像水波在墨色布面上緩緩流淌。她坐在地上，歪著頭，看了看林淵，又看了看四隻咕嘎。
「……這裡是哪裡呀咕嘎？」
語氣呆呆的，像剛從夢裡醒來。說完眨了眨眼，呆呆地看著林淵。
小月亮瞬移到她面前，小短手戳了戳她的臉。
「軟的咕嘎。」
玄武咕嘎被戳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你戳我幹嘛呀咕嘎？」
「好玩咕嘎。」
「哦。」玄武咕嘎點了點頭，盯著旁邊的水窪開始發呆。
咕嘎跑過來，繞著她轉了一圈，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叫什麼名字咕嘎？」
「名字咕嘎？」玄武咕嘎歪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玄武咕嘎。」
暗金咕嘎走過來，盯著她看了兩眼。
「……你會打架嗎咕嘎？」
「打架？」玄武咕嘎認真想了想，「我會擋在前面咕嘎。」
小月亮在旁邊噗了一聲。
「那不是打架咕嘎。」
「那是什麼咕嘎？」
「是挨打咕嘎。」
天星咕嘎彎下腰，淺青色的藤蔓在指尖溫柔地繞了一圈。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呢咕嘎。」
「一家人咕嘎。」玄武咕嘎重複了一遍，皮套上的淡藍色紋路亮了亮，然後又暗下去。
林淵站起來，走到真武玄龜的屍體前。巨大的龜殼雖然裂成了兩半，但玄墨色的紋路還在，淡藍色的水光在紋路里緩緩流動。他蹲下來，手掌按在龜殼上，魂力涌動。真武玄龜整個被收進了魂導器。
他直起身，第四枚黑色魂環在腳邊緩緩轉動。三枚萬年魂環加一枚新魂環，四道墨色漣漪圍著他轉，沼澤水面都被映成了暗色。
「該回天斗帝國了。」
他把錘子扛在肩上。
「先去找諾丁城城主算帳。」
咕嘎蹦起來，用小短手指了指天。
「打壞人咕嘎！」
暗金咕嘎的爪子又彈出來了，暗金色光芒在爪尖流轉，冷哼一聲。
「……打死他咕嘎。」
小月亮歪著頭，銀白色身影閃了一下。
「打誰咕嘎？」
玄武咕嘎呆呆地跟著說了一句。
「打誰咕嘎？」
天星咕嘎微笑著說。
「欺負過主人的壞人呢咕嘎。」
林淵把錘子往肩上一靠，笑了一下。
「走。」
林淵彎腰把玄武咕嘎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膀上。玄武咕嘎歪著頭，小短手搭在林淵腦袋上，呆呆地看了看前面的路。
「肚子餓了咕嘎。「
林淵笑了一下。
「走，帶你去吃飯。「
咕嘎噌地蹦起來，小短腿蹬得飛快。
「吃飯咕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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