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笑著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
「因為……」
陸淵看向窗外漆黑的深海，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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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裡還有一隻迷路的大鯨魚。」
「如果不看著她，她會把這個世界都撞碎的。」
藍佛子似懂非懂。
陸淵把女兒哄睡後，獨自一人來到了宮殿的最高處。
那裡，依然點著那盞長明燈。
十年如一日。
他站在燈火旁，抬頭望向上方。
雖然隔著萬米深海。
但他能感覺到。
一股恐怖的氣息，正在蒼穹之上醞釀。
那是……天劫。
或者說，是位面之主的注視。
「唐昊……」
陸淵喃喃自語。
隨著魔皇實力的恢復，尤其是最近她即將突破那層屏障，觸摸神級門檻。
這個位面的意志，終於坐不住了。
神界雖然失聯。
但唐昊作為位面之主，絕不會允許一個可能會毀滅斗羅星的邪神誕生。
「看來，時間不多了。」
陸淵握緊了拳頭。
這場模擬，終於要迎來最終的高潮。
……
三天後。
魔皇宣布閉關。
她要衝擊那最後的一步——成神。
只要跨過這道坎，她就是這個位面最強的存在。
到時候，無論是人類還是魂獸，都將匍匐在她腳下。
深海魔鯨海域，全部戒嚴。
所有的聖靈教徒都在外圍巡邏，連一隻蒼蠅都不放進來。
陸淵守在密室門口。
盤膝而坐，橫槍在膝。
白銀龍槍雖然是偽武魂，但在深海魔鯨一族的資源堆砌下，早已進化到了極其恐怖的程度。
「轟隆——」
並沒有雷聲。
但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毫無徵兆地降臨。
整個深海的水壓，瞬間增加了十倍不止。
無數低級海魂獸直接被壓爆，化作血霧。
「來了。」
陸淵猛地睜開眼。
他抬頭。
透過重重海水。
他仿佛看到了一雙巨大的、冷漠的眼睛，正在俯視著這片海域。
那是位面之主。
緊接著。
一道紅色的閃電，在萬米高空凝聚。
不是普通的雷電。
那是位面法則凝聚而成的——修羅神罰！
雖然只是偽神罰，但足以抹殺任何一級神祇以下的存在。
尤其是針對邪魂師，威力加倍。
「教主！不好了！」
幾名長老驚慌失措地跑過來。
「上面的氣息太恐怖了！」
「那是天譴！是天譴啊！」
「教主正在突破的關鍵時刻，如果被打斷……」
後果不堪設想。
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身死道消。
密室內。
魔皇此時正處於一種極其玄妙的狀態。
她的神魂已經離體，正在與深海的規則融合。
對外面的危機，她感應到了。
但她動不了。
「該死……」
「唐三！是你嗎？！」
「連我的最後一條路都要堵死嗎？！」
魔皇心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她能感覺到，那道紅色雷霆已經鎖定了她的神魂。
躲不掉。
擋不住。
就在她準備燃燒神魂，拼死一搏的時候。
密室的門，開了。
並沒有人進來。
只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師父，借你衣服一用。」
魔皇愣住了。
陸淵？
他要幹什麼？
下一秒。
她感應到，那件掛在門口、象徵著教主威嚴的紫金長袍，被人拿走了。
還有那張她常戴的紫金面具。
「陸淵！你要幹什麼？！」
「回來！！」
魔皇的神魂在咆哮，想要衝出密室。
但突破的規則束縛著她，讓她寸步難行。
門外。
陸淵穿上了那件對他來說略顯寬大的紫金長袍。
戴上面具。
遮住了那張清秀的臉龐。
瞬間。
一股屬於魔皇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這是他用了二十年，日夜模仿、朝夕相處換來的成果。
再加上「欺天陣法」的加持。
此時的他。
就是魔皇。
「聖子殿下？您這是……」
長老們驚呆了。
陸淵沒有理會他們。
他手持白銀龍槍，抬頭看向頭頂那片沸騰的海水。
那裡，紅色的雷霆已經蓄勢待發。
「照顧好佛子。」
陸淵留下了這句話。
然後。
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任何回頭。
像是一隻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毀滅一切的源頭。
……
海面之上。
狂風怒號，濁浪排空。
原本漆黑的天空，此刻被那道巨大的紅色雷霆染成了血色。
而在雷霆正下方。
一個身穿紫金長袍的身影，破水而出。
他懸浮在半空。
面對著那足以毀天滅地的位面神罰。
摘下了面具。
露出了一張肆意張揚的笑臉。
「唐昊！」
陸淵仰天長嘯，聲音在魂力的加持下，響徹天地。
「你不是要找魔皇嗎？」
「老子就在這裡！」
「有本事，沖我來啊！！」
轟——！
仿佛被這隻螻蟻的挑釁激怒了。
那道醞釀許久的紅色雷霆，終於落下。
像是一柄審判世間的神錘，帶著無盡的毀滅氣息，狠狠砸向陸淵。
陸淵沒有躲。
也不能躲。
他身後就是正在突破的魔皇，是他的愛人，也是他的孩子。
「來吧！」
陸淵手中的白銀龍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體內的深海魔鯨血脈燃燒。
所有的魂力，所有的生命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
「想要動她……」
「先跨過我的屍體！！」
他迎著雷霆，逆流而上。
那一刻。
他的身影在天地間顯得如此渺小。
卻又如此偉岸。
就像是一座碑。
一座立在深海之上，永不倒下的豐碑。
「轟隆隆——！！！」
雷霆吞沒了一切。
紫金色的身影瞬間被紅光淹沒。
沒有慘叫。
只有一聲暢快淋漓的大笑。
迴蕩在風暴之中。
久久不散。
......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停歇了。
那足以毀天滅地的紅色雷霆，在宣洩完最後的怒火後，緩緩消散。
海面恢復了平靜。
只是這平靜，透著一股死寂的灰敗。
原本因為魔皇突破而沸騰的海水，此刻變得冰冷刺骨。
「轟——！」
海底深處，一道紫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魔皇出關了。
她成功邁出了那一步，半隻腳踏入了神級。
此時的她，神威如獄，方圓萬里的海魂獸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
但她臉上沒有一絲喜悅。
只有倉皇。
像個丟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披頭散髮地衝出海面。
「陸淵！」
「陸淵你在哪？！」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祈求。
並沒有回應。
只有海浪拍打著礁石的單調聲響。
魔皇瘋了一樣在海面上搜尋。
直到她看到了一塊漂浮的焦黑木板。
木板上，躺著一具早已辨不出人形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