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相處,升溫

  唐傾夜在原地佇立片刻,抬步穿過交錯的枝葉,朝著鞦韆的方向走過去。

  聽見腳步聲靠近,舞絲朵肩頭一顫,連忙抬手胡亂抹掉臉上淚痕,猛然回過頭。

  眼眶還泛著一圈泛紅,看見來人是唐傾夜,她下頜微微揚起,眼底還殘留哭過之後的水光,戒備十足。

  「你來幹什麼。」

  唐傾夜停在鞦韆側邊,手掌一翻,掌心靜靜躺著一顆瑩潤剔透的糖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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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

  舞絲朵瞥了眼那顆糖,腦袋偏到一旁,神色倔強。

  「我沒有原諒你,我不會收你的東西。」

  「隨你。」

  唐傾夜托著手掌,就靜靜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林間只有樹葉沙沙響動。

  舞絲朵胸口起伏漸漸平復,心底怒火慢慢壓下去,目光卻不受控制,反覆落向那枚瑩潤的糖。

  遲疑片刻,她伸手一把拿過,剝開糖紙送入嘴裡。

  舌尖觸到一片寡淡,沒有半點甜香。

  糖塊在口中化開,一股渾厚溫潤的生命暖流自腹中四散而開,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盡數被暖意浸潤。

  體內魂力飛速流轉,經脈被緩緩滋養,心口鬱結的煩悶一掃而空,丹田之內的魂力竟然往上抬升一截。

  舞絲朵瞳孔微微一縮,面上掠過一絲驚愕,轉瞬便被她強行壓下。

  「沒味道,一點都不好吃。」

  舞絲朵唇角抿緊,視線故意挪開,不肯去看唐傾夜,滿臉寫著嫌棄。

  「不好吃,吐掉便是。」

  舞絲朵腮幫子微微鼓著,閉緊嘴唇,一言不發。

  晚風拂動鞦韆繩索,發出細碎吱呀聲響,兩人之間陷入一陣沉默。

  舞絲朵腦海中浮現爺爺日漸衰敗的身軀,生命本源不斷損耗,修為一點點往下滑落。

  若是此物能夠起效,說不定可以幫到爺爺。

  她手指無意識絞著裙擺,幾番猶豫,才開口。

  「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唐傾夜抬眼望向她。

  「你問這個做什麼。」

  舞絲朵目光落在那已經空掉的手心,心裡還在惦念方才那股奇妙的生命暖流,嘴上卻不肯吐露爺爺的事。

  「隨便問問罷了。」

  「大陸之上僅此一顆。」

  唐傾夜目光淡淡落在她尚且泛紅的眼尾。

  舞絲朵驟然抬眼,滿眼都是詫異。

  僅此一顆的珍物,居然就這麼給了自己。

  「僅此一顆?那你為何拿給我?」

  唐傾夜目光平平,語氣聽不出幾分波瀾。

  「沒辦法,旁邊有隻小哭貓一直在哭,我只能忍痛割愛。」

  這話一出,舞絲朵臉頰瞬間漲熱,當即攥起小小的拳頭,重重一拳捶在唐傾夜的胸口。

  「你才哭!我才沒有哭!」

  唐傾夜受了這一記不輕不重的拳頭,微微後撤半步。

  又安靜片刻,她心頭火氣散掉大半,才抬眼看向唐傾夜。

  「你是天鳳冕下的弟子,那你的天賦應當很強吧。」

  「尚可。」

  舞絲朵眸光閃動,壓著那日升靈台留下的疑惑。

  「你的武魂是什麼?現在多少級魂力?」

  唐傾夜眉梢微挑。

  「你應當知道,隨意打探一名魂師的武魂與修為,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舞絲朵下頜一揚,不肯就此罷休,身子微微往前傾,兩人距離驟然拉近。

  「那我把我的武魂秘密告訴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唐傾夜斜睨她一眼。

  「你的武魂秘密,很值錢嗎。」

  「不對等的交易,我不做。」

  這話落下,舞絲朵心頭火氣再度翻湧,索性往前一撲,整個人半邊身子都湊近過去,張口就咬向他胸前衣襟。

  她破防了。

  兩人距離貼得極近,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她齒尖咬住布料,片刻之後才鬆口退開,衣襟處留下一處淺淺濕潤的印記。

  唐傾夜沒料到她會有這般舉動,抬手扣住她的肩頭,稍稍用力便將她輕輕拉開。

  「你是屬狗的?」

  舞絲朵掙開他的手,腮幫子鼓鼓,眼底尚殘留哭過之後的水光,兇巴巴瞪著他。

  「我是屬貓的,咬死你!」

  唐傾夜眉梢一挑,唇角浮起一抹戲謔。

  「以下犯上,該罰。」

  五個字輕飄飄落下,他抬手一探,指尖扣住舞絲朵的後領,像拎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

  舞絲朵雙腳離地,身子被帶得一晃,手腳當即胡亂蹬踏。

  「你要幹什麼!放開我!」

  耳尖飛速燒得通紅,舞絲朵兩手拼命去掰他的手腕,腦袋往前一衝,張口就朝著他的小臂狠狠咬下。

  就在牙齒即將觸到衣袖的剎那,一層鎏金般的微光自唐傾夜肌膚之上漫開,如同細密的龍鱗覆在體表。

  咔的一聲輕響。

  牙齒撞在那層光膜上,一股酸麻順著牙骨竄上來。

  舞絲朵疼得倒抽冷氣,只感覺自己是咬在了寒鐵之上。

  她不肯罷休,腦袋左右扭動,到處尋地方下口,可那層金光隨身形流轉,無論咬向何處,得到的都只有牙酸的刺痛。

  幾番徒勞,舞絲朵折騰得滿頭細汗,眼眶又泛起一層水光,又氣又窘。

  「你耍詐!把這層光收起來!」

  唐傾夜穩穩扣著她的後領,看著她張牙舞爪卻處處碰壁的模樣。

  「服不服。」

  舞絲朵下巴揚得老高,骨子裡的驕傲半點不肯折損,氣沖沖回懟。

  「不服!本小姐憑什麼服你!」

  「好。」

  唐傾夜把舞絲朵往自己腿上一按——舞絲朵整個人趴在她膝蓋上,小肚子硌著她的腿,臉朝下,屁股朝上,姿勢要多丟人有多丟人。

  「你、你敢!」

  舞絲朵有點怕了,扭頭瞪她,眼眶已經紅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唐傾夜你敢打我屁股我就告家長了!」

  「哦,是嗎,你家長難道沒告訴你我為什麼來這。」

  舞絲朵眸光略微躲閃,腦海中浮現出偷聽到的父親和爺爺的對話,白嫩的耳尖微微泛紅:「那是他們的事,本小姐才不同意,我自己一個人就能成為強者!」

  「那行,我在你們家再挑一個好了,而你...」

  「什麼?」

  「啪!」

  回答她的是清脆一巴掌。

  「啊!」

  唐傾夜沒用多少力,但落下去的時候掌心暖烘烘的,隔著薄薄的綢褲,那熱度直接透進來。

  不疼,真的不疼,但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舞絲朵的小臉蹭地紅了,從耳尖一路燒到脖子根。

  「啪!啪!啪!」

  唐傾夜連著打了三下,節奏還挺勻稱,主要是手感還可以。

  舞絲朵把臉埋進唐傾夜的褲腿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頭髮散了,一縷碎發粘在腮邊,小屁股被拍得熱乎乎的,雖然不疼,但她唐傾夜怎麼能這樣!

  「你放開我!」

  舞絲朵氣得又撲騰起來,小腦袋亂拱亂鑽,臉在唐傾夜腿上蹭來蹭去。

  唐傾夜被她拱得有點癢,膝蓋一滑,舞絲朵整個人往下溜了一大截。

  她正憋著一肚子火,腦袋亂晃間,鼻尖不知怎地頂到了什麼——隔著薄薄的褲子,軟軟的、熱熱的。

  她腦子一熱,也沒多想,張嘴就咬住了那塊布料。

  「嗚——」

  就叼了一下,牙尖剛碰到就感覺不對。

  可唐傾夜已經僵住了,整個人像被定身了,拎著她後頸的手忘了使勁,拍她屁股的手也懸在半空。

  空氣突然安靜得可怕。

  舞絲朵嘴裡含著那塊布,後知後覺地品出點不對——那塊布底下燙得離譜,跟剛才打她屁股的掌心溫度完全不一樣。

  她懵懵地抬眼看唐傾夜,正撞上他低垂的臉。

  唐傾夜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是耳朵好像在冒熱氣。

  他嘴唇抖了兩下,聲音都劈了:「舞...你……你給我松嘴!」

  舞絲朵趕緊「呸呸」兩聲鬆開,自己也燒成了個小番茄,手腳並用地從他腿上爬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揉屁股。

  其實一點都不疼,但她必須做出很疼的樣子,不然太丟人了。

  「你……你活該!」

  她別過臉,聲音又細又抖,「誰讓你先打我屁股的!」

  「還有你別想再挑過,我是不會讓她們落入你的魔爪的。」

  「哼!」

  唐傾夜坐在鞦韆上,一言不發,林間只剩下風吹枝葉的輕響。

  舞絲朵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擺沾染的塵土,腳步放輕,走到鞦韆側邊挨著他坐下。

  見他始終緘默,舞絲朵手肘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試探。

  「喂,你怎麼不說話,你真生氣了?」

  唐傾夜目光落在前方層層疊疊的林木之間,淡淡吐出兩個字。

  「沒有。」

  參天古木的枝葉交錯重疊,正午的日光穿透葉隙,一束束金色光柱落進林中,空氣里浮動細碎浮塵,一道道清晰的光路鋪散開來,地面落滿晃動斑駁的光斑。

  莊園樹林裡靜謐安然,方才的爭執彷佛被林間微風沖淡大半。

  舞絲朵長長撥出一口氣,感覺有些疲憊。

  她側過頭,視線瞟向唐傾夜的肩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少女的傲嬌。

  「你別多想……我就是有點累,借你的肩膀靠一靠。」

  不等對方給出明確答覆,她便自作主張,將腦袋輕輕靠了上去,重量淺淺地壓在他肩頭,彷佛一觸即散的蝶翼。

  唐傾夜沒有躲開,也沒有回應,算是預設了她的舉動。

  舞絲朵的髮絲蹭過他的衣袖,林間暖融融的金光籠罩住二人,鞦韆繩索偶爾隨風,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響動。

  林間的靜謐緩緩流淌。

  肩頭少女均勻細軟的鼻息落在唐傾夜衣襟,輕淺綿長,沒有半分嘈雜。

  睡熟之後,舞絲朵身子微微下滑,下意識追尋著身旁暖意,整個人緩緩蜷進唐傾夜懷裡。

  緊繃的眉眼全然舒展,所有倔強委屈盡數褪去,長長的睫毛垂落,臉頰暈開淡淡的暖紅。

  細碎含混的夢囈從唇邊輕輕飄出來。

  「媽媽……」

  她墜入夢境。

  夢裡,她和母親一同坐在鞦韆上,身後立著一道挺拔身影,手掌抵在鞦韆背板,一下一下,將鞦韆推得悠悠晃蕩。

  不遠處,另有一道男子的身影靜靜佇立,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鞦韆上那一大一小兩道隨起落搖晃的身影。

  夢裡百般開花夢,仍然令我一世醉~

  金色日光穿過枝葉縫隙灑落,光柱里浮塵緩緩飄蕩,林間唯有樹葉沙沙輕響。

  密林的邊界之外,幾道身影駐足,隔著繁密枝葉,林中鞦韆旁的景象依舊盡收眼底。

  舞家父子目光微觸,無聲交換了一記眼神,心底懸著的那塊石頭悄然放下。

  絲朵這麼牛逼,這才多久就拿下了,虧他們還擔心兩人相處不愉快。

  冷遙茱立於一旁,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著,看見那相依而眠的一幕,她心緒悄然起伏,幾分複雜沉在眼底。

  師尊只是讓你考察,你居然在這裡把妹,師尊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今日舞家的武魂覺醒結果有些不盡人意,最高也才七級,但是現在,舞家父子覺得他們需要一個慶祝晚會來幫二人加深一下感情,接著奏樂,接著舞。

  ......

  高聳的穹頂垂下數十盞巨大的枝形吊燈,光芒璀璨奪目,燈光經過水晶折射,化作萬千柔光鋪灑開來,將整座大廳籠在一片溫潤光暈之中。

  一支樂團在角落演奏著舒緩的樂曲,悠揚的樂聲流淌在空氣里。

  舞家人身著禮服,衣香鬢影,男士風度翩翩,女士衣裙華美,杯盞碰撞的輕響夾雜著低聲交談。

  參與晚會的都是自家人,舞塵鏡沒有像個傻子一樣邀請星羅城有頭有臉的勢力過來展示自己的靠山。

  唐傾夜坐在角落,靜靜品嘗甜點,他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

  「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嗎?」

  動聽的嗓音傳來,一隻手放在唐傾夜眼前,素白如雪,肌膚下的淡青血管清晰可見。

  那雙漆黑瞳眸澄澈通透,在矮跟舞鞋與深色小禮裙的襯托下,少女身姿纖細挺拔,溝壑深邃。

  烏黑長髮色澤瑩潤,折射著水晶吊燈的光芒,碎光點明明滅滅。

  然而,小貓咪的手比她更快更霸道地握住了唐傾夜剛想伸起的手。

  「不好意思,我與他先前便有約了,你找其他人吧。」

  少女看著家主之女,有些不甘地離去了,接近計劃失敗了。

  一輪圓月懸於夜幕,薄紗似的流雲緩緩漫過玉盤般的月輪,又被晚風輕輕吹散,向遠方飄去。

  舞絲朵直接拉著唐傾夜來到莊園內的花園裡,兩人抬頭望著明月,鼻尖縈繞著花園中長存的清香。

  「你還真敢去挑別人!」舞絲朵瞪著他,兩隻小腳丫懸在半空晃啊晃的。

  「是她自己過來的,和我沒關係。」

  「那你就沒有錯嗎?」

  ......

  兩人從密林回去後,她便被拉去問話了,最主要的還是問舞絲朵願不願意隨他們前往史萊克城。

  若是願意,舞家便在史萊克城的別墅區買一棟別墅,這樣絲朵也不會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