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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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傾夜悠然睜開雙眸。
一夜的纏綿,讓他狀態好轉了許多。
粗略估計,大概調養幾月時間才能重回巔峰。
想活動一下有些麻木的雙臂,卻發現被對方雙臂牢牢箍在懷中,胸膛處傳來沉甸甸柔軟的壓迫感。
視線抬去,滿目皆是聳起的峰巒。
師尊的睡相也沒比嬌嬌好多少啊,唐傾夜感嘆道,往那個方向又湊近了幾分。
......
唐傾夜房間。
天光熹微,淡淡的晨光透過窗紗漫進屋內。
冷奴嬌率先從沉睡之中悠悠轉醒。
意識還帶著朦朧睡意,只感覺懷中滿是溫軟,一具溫熱的軀體緊緊貼著自己。
她眼皮緩緩掀開,視線落處,才驚覺昨夜同榻的古月娜,竟整個人依偎在自己懷裡。
昨夜二人各自抱在懷中的抱枕與玩偶,早就在夜裡輾轉翻滾間被擠開,兩聲悶響過後,摔落在冰涼地板上,被遺忘在床榻之下。
枕畔青絲散亂糾纏,睡夢之中毫無防備,彼此肢體早已緊緊相貼。
冷奴嬌渾身一僵,手臂猛地收回,身體慌忙向後撤去。
完了,公子,我不乾淨了...
這一番動靜,也將古月娜驚醒過來。她睫毛顫了顫,倏然睜開雙眼,待看清眼前的距離,臉上浮起一抹猝不及防的錯愕,身子也連忙往外側挪開,飛快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
床褥微微凌亂,地上的抱枕玩偶靜靜躺著,一室晨光安靜灑落,只剩二人略顯不自然的呼吸聲。
......
由於位面的時差性,大運晚些才到達很合理吧。
惡魔位面。
荒蕪的魔土綿延萬里,地表遍布灼燒過後的焦痕,暗紅色的瘴氣如同輕紗籠罩四野,高空懸著一輪猩紅的血月,將整片大地浸染在淒冷的血色當中。
遠處山巒起伏,一座座斷裂的山峰如同巨獸骸骨橫臥荒原,陰風呼嘯而過,裹挾著魔土獨有的腥腐氣息。
荒原腹地,一座由熔岩巨石堆砌而成的雄堡巍然矗立。
大殿深處,白骨壘砌而成的高台中央,一尊偌大的魔鼎靜靜燃燒,地底湧出的地火舔舐著鼎底,鼎內魔材緩緩熬煮,蒸騰起縷縷氤氳白霧,一股醇厚霸道的氣息在大殿之中緩緩瀰漫開來。
整座大殿恢宏寥廓,穹頂極高,一根根黝黑魔晶立柱撐起整片殿宇,牆壁上鐫刻無數扭曲惡魔浮雕,幽綠魔火長明,將殿內照得明暗交錯。
大殿正中橫亘一張巨型長桌,乃是完整巨龍脊骨打磨而成,桌面鋪著厚重暗紅絨布,長度足以容納十餘尊巨人形態惡魔落座。劣魔僕從弓著身子,在長桌兩側來回奔走,將一盤盤料理依次擺放上桌。
低階惡魔僕從守在鼎邊,從鼎中取出烹製完成的食物,分裝到銀質餐盤,再交由僕從送往長桌。
長桌最上首,便是惡魔君王阿爾巴,三十餘米巍峨身軀半坐於特製魔晶王座椅,紫金鱗甲在魔火下泛著冷光,兩根長魔角斜向上方,背後紫焰雙翼微微收攏。
長桌左右分列,九尊十餘米高的大惡魔分坐兩側,個個形態猙獰,鱗甲、骨刺、魔尾各不相同,每一尊周身都浮動超級斗羅層級的魔氣。
一眾低階劣魔侍立長桌外圍,垂首不敢抬頭,等候君主與大惡魔的吩咐。
銀盤之內,有還殘留抽搐的魔獸血肉,炙烤過的魔獸肋排,暗血色的血釀美酒;還有幾盤效仿人族精緻料理的菜式,煎制的嫩腦片、醃漬內臟,搭配魔域產出的奇異漿果,醬汁泛著暗紅光澤,混雜烤肉、香料與淡淡血腥氣息,擺盤考究,並不似粗蠻魔物的粗劣吃食。
餐盤邊緣,點綴著魔地產出的暗色蠶豆。
矮小的劣魔僕從雙手托舉沉甸甸餐盤,佝僂身軀,小心翼翼沿著長桌兩側行進,將一份份料理擺放到各個惡魔面前,不敢抬眼直視上位者。
阿爾巴指尖敲擊桌面,目光掃過滿桌餐食,低沉沙啞的聲響迴蕩大殿:「今日這些吃食,口感倒是頗為不錯。」
身側一尊大惡魔微微欠身回話:「回稟君王,皆是新來的那名魔廚操辦,此人通曉諸多外族烹飪法子,懂得把食材處理得極盡鮮美。」
「對,好像叫漢什麼拔。」另一位惡魔開口道。
「不錯,以後此撩就是我的御用廚師了。」
妖魔鬼怪快離開,快離開...
「嗯?誰在說話?出來!」阿爾巴感覺自己耳邊似有惡魔低語。
「君王大人,你怎麼了,沒有人啊。」一名大惡魔面帶疑惑。
「咳,本王是說,吾不笑旁人,單笑人類無謀,位面之靈少智!」
「人類大陸生機浩瀚,遍地血肉本源!爾等追隨本王,待到攻破兩界壁壘,其無盡資源盡歸我等,到時候,美酒血肉享用不盡,人人都能修為暴漲!」
「追隨吾主,瓜分斗羅!」
惡魔們貪慾拉滿,美夢做得正香。
老天:別做夢了,給你一錘子。
就在這時,城堡上空昏暗的魔域蒼穹猛地劇烈震顫,滾滾黑雲瘋狂翻湧,天地間驟然響起一聲震徹寰宇的怒喝。
驚雷起,天塌地陷昊天錘!
「我炸!」
九天之上,一座遮天蔽日的山嶽巨錘浮現,伴隨著音樂旋律。
漆黑錘面流轉暗金古老紋路,暗紅殺神領域煞氣纏繞錘身,每向下墜落一分,壓垮萬物的威勢便暴漲一分。
「嗯?這又是什麼?哪來的歌聲啊?」阿爾巴抬頭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顆拖著暗紅尾焰、疾馳墜落的流星。
「是光芒!」大惡魔巴小勤驚呼道。
你像天外來物一樣,求之不得~
阿爾巴降落的太突然了,而昊天錘剛好呢,又路過了。
「來人吶,接著奏樂,接著舞,此等異象必定也是被我們的王霸之氣給吸引而來。」
身旁一名呆頭呆腦的大惡魔歪著腦袋,語氣帶著幾分茫然:「大人……你看這流星,怎麼感覺,它是朝著咱們這邊過來的呀?」
阿爾巴起初並未放在心上,可定睛凝神一望,他彷佛看到了一個鬍子邋遢的大叔在向他招手,瞳孔驟然一縮。
我好像看到太爹了...
「臥槽!真是沖我們來的!」
「完了完了,這下芭比Q了。」
城堡上空黑雲翻湧,虛空微微震顫。
望見自九天墜落如山嶽傾覆的昊天巨錘,阿爾巴瞳孔驟然收縮,失聲低吼:「吾命休矣!」
寬闊的魔翼猛地向外撐開,翼骨之上紫金色魔紋蜿蜒流轉。他抬手揮動火焰巨劍,滔天魔火噴涌而起,化作一片火海迎面攔擋。
身後九大惡魔同時舉起巨刃,惡魔之力匯成洪流沖天而起,構築起一層厚重的魔獄屏障。
轟!!!
昊天錘裹挾山嶽般的威勢轟然砸落。殺神領域凜冽煞氣席捲四野。
魔獄屏障瞬間崩碎潰散,狂暴錘勁徑直轟擊在阿爾巴身上。
啊!他一道本源就此湮滅。
黑霧翻湧涌動,惡魔位面的魔力自虛空垂落,聚攏潰散的魔元。
阿爾巴的身形在濃霧之中緩緩重凝成型。
劫後餘生,他不願在麾下魔將面前示弱,強壓心底驚悸,厲聲喝道。
「僅憑一次突襲便想擊潰本君?未免太過狂妄!有膽量便正面交鋒!」
八尊魔將懸著的心稍稍平復,目光盡數落在自家君主身上。
誰也不曾料到,沉入土層之下的昊天錘並未泄盡全部力量,潛藏地底的狂暴錘勁驟然引爆,第二波毀滅性的震盪衝擊波橫掃四方。
轟隆!!!
大地龜裂震顫,毀滅氣浪席捲整片魔域。
剛剛重塑完畢的阿爾巴來不及重新築起防禦,洶湧的衝擊波沖刷他的魔之本源,第二條性命out。
硝煙緩緩散去,魔氣再度翻湧。阿爾巴艱難重聚魔軀。
紫金魔血順著殘破的身軀流淌,頭頂魔角崩裂,魔翼殘缺不全。
身旁惡魔人人帶傷,其中一名惡魔身軀近乎被撕碎,依靠魔力勉強維持形體。
接連折損兩道本源,兩記重擊接踵而至,這位惡魔君王眼底的傲氣盡數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他凝視著巨錘沉陷的焦土,良久才緩緩開口。
「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話音一頓,陰冷的眸光掃過周遭傷痕累累的魔眾,指節微微攥緊,一字一頓,沉聲立下誓言。
「今日之辱,吾必記之。」
餘下魔將神色惶恐,欲催動魔力上前護主。
阿爾巴抬手攔住躁動的眾人,眼底怒意與隱忍交織。
「此人力量已然觸及神之壁壘。此地不宜久留,迅速撤離。」
一名魔將跨步上前沉聲請示。
「君主,接連折損兩道本源,疆域大片損毀,往後我們該如何布局?」
阿爾巴抬眸望向位面深處,幽冷的目光穿透虛空,遙遙望向斗羅大陸的方向。
那句構造的大須彌錘絕逼是斗羅大陸的語言,普通人只會看到恐懼,而偉大的阿爾巴則看到了成神的契機!
桀桀桀!
「在剛才的生死搏鬥中,我感受到了斗羅位面之中,存有我惡魔一脈的血脈種子。靜待後裔成長,待其登臨封號斗羅之時,便是通道開啟之日。傳令全境,厲兵秣馬,養精蓄銳。」
一眾魔將躬身領命,絲絲縷縷魔氣在殘破大地之上緩緩流轉。
血色魔月懸於高空。
一顆七彩種子在空中飄舞,不知歸去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