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九龍典,嬌嬌

  幾番被那雙微涼玉手在臉頰跟肩頭肆意揉搓,唐傾夜才算熬過師尊此番帶著小小報復的折騰。

  待到冷遙茱心頭那點鬱結稍散,鳳眸漾開一抹笑意,方才抬手擺了擺,默許他回自己居所。

  少年微鬆口氣,行禮,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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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奴嬌在他身後緊跟。

  傳靈塔總部,第九十八層。

  唐傾夜回眸看向冷奴嬌:「奴嬌姐,我要去浴室沖洗了,你先回房歇息吧。」

  冷奴嬌本想應好,但看到唐傾夜那打趣的眼神,又怎會想不到是何寓意:「公子,我不理你了,你壞死了!」

  冷奴嬌腮幫子微微鼓起,兩頰染著一層薄紅,偏過腦袋瞪了他一眼,便快步回房了。

  唐傾夜在浴室簡單洗浴了一番,便裹著浴袍回到了自己房間。

  唐傾夜祭出七彩斬天葫蘆,葫身霞光流轉,無數七彩紋路四散鋪開,化作隔絕神念的光幕,在他周身自成一方天地,再強的精神感知也穿不透這層屏障。

  他盤膝坐於床榻中央,指尖輕觸指間赤紅的夜鳳戒。

  戒指通體艷紅,戒身盤繞細密規整的鳳紋,平日斂盡魂力波動,觸之沉實厚重,一眼便知是難得的九級魂導至寶。

  此物乃冷遙茱方才親手交付,戒內開闢寬闊儲物空域,更暗藏成套防禦陣道。

  貼身久戴,會自發吸納佩戴者魂力相融,遇襲無需催動,自行鋪開鳳火護罩,心念一動還能短時爆發三倍防禦屏障,這般價值連城的保命器物,她卻毫無保留贈予少年,處處是悉心護持。

  師尊的恩情啊……

  滿滿的師徒情意該怎麼回報呢。

  給師尊的禮物也該提上行程了...

  指尖順著戒面紋路一拂,千年龍鱗草跟沉甸甸的萬年鯨膠自戒中落入手心。

  唐傾夜心神微動,周遭景象一變。

  浩瀚的混沌識海深處,九兒正撲騰翅膀跟「大娃」展開一場驚天決鬥——說白了,過家家。

  「去。」

  唐傾夜立身蒼天劍意開闢的煉化空域中央,抬手一送,兩件藥材沒入空域核心。

  太乙青木痕與蒼天術本源法則交織,化作一汪碧色火潮,消磨藥材內里駁雜戾氣。

  龍鱗草中的無用雜質最先被碧火灼盡,化作淡灰煙氣飄散;緊接著,萬年鯨膠內封存的深海魔鯨殘魂躁動不安,發出無形嘶吼,卻被空域流轉的法則之力強行剝離。

  經碧火反覆淬鍊提純,兩道純粹藥力凝縮,最終化作兩枚圓潤丹丸。

  其一通體赤紅,周身縈繞淡淡緋色丹霧,名赤鱗蘊脈丹;另一枚色澤溫潤暗沉,丹體內斂醇厚藥力,喚作玄鯨血髓丹。

  兩丹皆剔除了藥材自帶的狂暴副作用,無論自行吞服拓寬周身經脈,還是日後贈人,皆是上等丹品。

  一道泛著暗沉墨藍,源自萬年鯨膠內的魔鯨殘魂,自帶深海巨鯨震嘯之威;另一道呈淺碧青褐,脫胎於龍鱗草木殘留的原生勁氣,滿是草木纏絞的韌意。

  兩道紋路順虛空流光飄出煉化空域,落於左肩肌理間,悄然與肉身本源相融,平日斂盡氣息,隱於皮肉之下,不細看難以察覺分毫。

  二者各有獨到用處,近身纏鬥驟然引動,墨藍紋路便會釋放深海巨鯨的震盪威意,衝擊對手心神,擾亂其魂力運轉;青褐紋路則漫出柔韌草木勁氣,如藤蔓纏縛般箍鎖對手四肢,滯緩對方動作,亦或是化作尖刺,貫穿對手。

  兩道紋路一併催動,凶煞木韌之力交織突襲,是藏於身的隱秘殺招。

  這些都是開胃菜。

  赤紅戒身微光一閃,一枚通體墨黑、內纏縷縷銀白碎光的晶石自儲物空域浮起,靜靜落於掌心。

  此乃萬年荊棘龍龍晶,亞龍族畢生血脈與魂力凝萃,晶核封存完整空間撕裂法則,內里蟄伏著桀驁難馴的龍族殘魂。

  唐傾夜抬手,將整塊晶石送入蒼天劍意構築的煉化空域。

  空域流轉的法則之力層層裹覆龍晶,消磨晶體內翻湧的暴戾。

  晶石深處本源瘋狂衝撞四圍壁壘,無數細碎空間裂痕自晶身迸發,凜冽的割裂之力四下飛濺。

  精純魂力自經脈源源奔涌,唐傾夜神色不動,以自身道韻鎮住暴動的龍族本源,逐層剝離晶內雜質,盡數消融在空域法則之中。

  半晌熬煉,凶煞雜質磨淨,一縷純粹暗黑龍源脫胎而出。

  磅礴本源受空域牽引,裹挾厚重龍族氣韻,直衝七彩斬天葫深處,那片存放七柄法則古劍、封存各式術法玉簡的混沌空域。

  「嗡!」

  低沉震顫響徹整片精神識海。

  空域內靜立的七柄古老法則古劍感知到同源之力,齊齊嗡鳴。

  歲月斑駁的禁制下,一卷暗青色古樸玉簡自混沌虛無中浮現。

  玉簡表面龍紋崢嶸蒼勁,覆滿經年沉澱的封紋。

  暗黑龍源持續沖刷澆灌,堅硬禁制寸寸崩裂,清脆碎響不絕。

  九色光華自玉簡之上爆發,海量霸道古老的功法訊息如星河傾瀉,盡數烙印進唐傾夜的識海。

  九龍典:此術催動之時,引自身魂力,配合九種龍屬本源之力,在龍府分化九道龍形道痕,每一道道痕可化出一尊龍影,龍影承載對應龍魂獨有的屬性威能,火龍燃焰、雷龍引電、土龍鎮地,各有殺伐手段。

  九道龍影凌空盤旋,龍軀隨血脈等級拉長,聖龍或亞龍龍魂所化龍影可達百餘丈,鱗甲流轉對應本源的斑斕流光,齊聲龍吟震顫虛空,同階修士通通鎮壓!

  唐傾夜睜眼,腦海功法資訊清晰可見。

  此術殺伐之力冠絕同階,霸道無匹。

  玉簡資訊明確,無論是龍族精血、龍類魂骨、龍晶還是純正龍族血脈,只要有龍,皆可作為熔鑄材料,只是強度有別。

  須在自身精神之海烙印九道完全不同的獨立龍紋。

  少一種,威力便大打折扣。

  若是屬性衝突,甚至會反噬自身。

  這對普通魂師來說,幾乎是必死的自殺功法。

  畢竟龍族的暴戾因子和血脈衝突,誰的肉身也扛不住。

  但對擁有逆天煉化空域、能洗盡一切暴戾的唐傾夜而言,這所謂的門檻,不過是個收集材料的遊戲。

  唐傾夜心頭暗笑:龍谷大舞台,沒錢你就來,桀桀桀桀。

  斂下心神,將精純荊棘龍本源盡數引入體內,沉歸龍府。

  暗黑龍源在龍府內盤旋收縮,凝成流轉銀白空間碎芒的厚重氣旋。

  「起。」

  唐傾夜一聲低喝。

  氣旋驟然加速,純粹的龍族空間魂力順周身經脈遊走交織、層層凝練。

  一道細微龍吟自他體內傳出,低沉蒼猛。

  龍府正中,一道玲瓏小龍虛影凝現。

  龍角崢嶸,龍鱗規整,通體墨黑如玄鐵,每片鱗甲間都縈繞刺骨的銀白空間光絲,正是九龍典第一龍影,荊棘囚龍。

  此刻僅單一龍源加持,龍影尚虛幻單薄,遠未到九龍合一、崩山碎岳的圓滿之態,但潛藏龍軀內的空間撕裂鋒芒,已然凌厲懾人。

  唐傾夜起身立在床榻。

  心念微動,體內荊棘囚龍虛影順經脈掠出臂外。

  「嗤!」

  尖銳刺耳的空間撕裂聲炸開,身前空氣被生生撕開一道漆黑裂隙,轉瞬癒合,鋒銳勁風撲面。

  「威力尚可。」

  一道亞龍魂的威力果然億般。

  唐傾夜微一頷首,眼底掠過淡淺笑意。

  感受著體內瞬耗近三成的魂力,他有些無奈的挑了挑眉。

  這玩意兒強是強,就是特麼的費藍。

  要是連續放幾發,以他現在的魂力,怕是得直接被抽乾。

  道爺我雖然成了,但目前看,還是個只能打爆發的「三秒真男人」。

  「呼……」

  唐傾夜長舒一口濁氣,指尖在虛空輕點,籠罩四周的隔絕法陣如水波消散。

  法陣潰散的剎那,被隔絕的外界聲響潮水般湧入。

  「轟隆!」

  驚雷這通天修為,天塌地陷紫金錘。

  唐傾夜側首望向窗外。

  方才還澄澈的夜幕,轉瞬被層層濃黑烏雲吞沒,史萊克城四處懸浮的魂導霓虹,隔著瓢潑雨幕,暈開一片朦朧渙散的彩光。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魂導合金窗框上,噼啪脆響連綿,將深夜的靜謐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本欲收回目光,眉心卻驟然一蹙。

  嘈雜雷雨聲里,一縷極細微卻異常紊亂的魂力波動,順牆體縫隙飄入他的感知。

  那氣息,是冷奴嬌獨有的武魂氣韻。

  尋常人冥想,魂力流轉應當平緩有序。

  可隔壁傳來的波動劇烈翻湧,裹著難掩的慌亂震顫,分明是武魂受心底恐懼刺激,不受控制的本能躁動。

  「嬌嬌?」

  唐傾夜低喚一聲,起身,徑直走向隔壁客房。

  站在門前,隔著門板便能聽見內里斷續、壓抑的喘息。

  他伸手握住冰涼的金屬門把手,輕輕一轉,門未落鎖,無聲向內滑開,屋內昏暗景象盡數落入眼底。

  房間沒點任何魂導燈,四下浸在濃稠黑暗裡。

  一道慘白驚雷撕裂天際,光線順未拉嚴的窗簾縫隙斜斜灌入,短暫照亮整間屋子。

  床榻角落,冷奴嬌死死蜷成一團。

  往日張揚的酒紅色高馬尾早已散亂,綿長髮絲鋪散在被褥間,凌亂失了傲氣。

  白日裡綻放三色靈光的墨玉靈竹武魂,此刻被她雙臂死死摟在懷中,竹身魂力光暈忽明忽暗,半點撫不平她心底的驚懼。

  她將整張臉埋在膝蓋間,每一次雷鳴滾過,單薄身軀便控制不住的劇烈發抖。

  「轟隆!」

  又一記沉雷砸落。

  壓抑不住的輕呼自被褥間悶悶溢位,細碎,無助。

  唐傾夜心中瞭然,冷遙茱曾說過,冷奴嬌自幼是孤兒,當年就是這般雷雨交加的夜晚,被人遺棄街頭。

  原來如此,是童年陰影,這波應該從原生家庭的痛苦開始聊起。

  後來雖被冷遙茱帶回傳靈塔悉心照料,可那一夜刻入骨髓的恐懼,始終深埋心底,從未消散。

  旁人眼中一場尋常暴雨,於她,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在床沿靜靜坐下。

  「嬌嬌。」

  話音柔和,不帶半分凌厲。

  蜷縮的少女身軀猛地一僵。

  冷奴嬌顫巍巍抬頭,平日清冷傲氣的碧綠瞳仁,此刻蒙著一層薄薄水霧,眼底盛滿慌亂,還摻著幾分被撞破脆弱的羞赧。

  看清來人是唐傾夜,她下意識想收回懷中躁動的靈竹武魂,聲音裹著濃重哭腔,斷斷續續:「公、公子……你怎麼進來了……我沒事,只是在修煉而已。」

  「撒謊。」

  唐傾夜輕嘆,指尖微抬,一縷溫潤柔和的青光自掌心浮起,乃太乙青木痕獨有的草木之力。

  淡青微光拂過墨玉靈竹,方才躁動的武魂瞬間安定,化作一縷流光,悄然斂入她體內。

  少女面色因恐懼泛著青白,唐傾夜掀開半邊被褥,張開雙臂:「過來。」

  冷奴嬌貝齒緊咬下唇,想也不想,一頭撞進他懷中。

  嗡的一聲輕響,少女溫軟的軀體貼上來,薄薄居家服隔不住細膩柔軟的觸感。

  獨屬於她的淡淡清香縈繞鼻尖,驅散了雨夜的濕冷。

  冷奴嬌雙臂死死環住他的後背,將整張臉深埋在他肩窩,恨不得將自己揉進他骨肉里,帶著濃重鼻音低喃:「嗚……公子,別離開我。」

  「不走,我一直在這。」

  唐傾夜抬手,環住她單薄的肩頭,手掌順著她散亂順滑的酒紅色長髮,一下下緩慢輕柔的撫過。

  肌膚相貼處,太乙青木痕的溫潤草木魂力緩緩流淌,一點點撫平她體內因恐懼暴走的魂力,驅散四肢百骸的寒意。

  窩在唐傾夜溫暖安穩的懷抱里,窗外呼嘯狂風、震耳雷鳴彷佛瞬間隔了一層屏障,再難驚擾心神。

  耳畔只剩少年沉穩均勻的心跳,一下下踏實可靠。

  暖意裹身,安全感充盈,緊繃整夜的情緒驟然鬆懈,濃重疲憊席捲而來。

  冷奴嬌揪著他衣擺的手指漸漸鬆開,睫毛垂落,淚珠還凝在睫尖,意識已然迷糊,不自覺往他懷中蹭了蹭。

  唐傾夜順勢側身躺下,拉過被褥將兩人一同蓋好。

  窗外風雨依舊,榻上兩人相依。

  冷奴嬌纖細的小手下意識搭在他胸口,臉頰緊貼他鎖骨,綿長平緩的呼吸漸漸散開。

  垂眸看著懷中沉睡的少女,唐傾夜亦合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