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靈塔，第八十一層。
方林牽著娜兒來到寒天伊的辦公室門前。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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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天伊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平穩如常，聽不出什麼情緒。
方林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窗明几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整間屋子照得通透敞亮。
空氣里浮著淡淡的茶香，混著書卷氣息，寧靜而安逸。
寒天伊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杯茶，神情淡然，目光落在一份文件上。
他抬起頭，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目光落在方林身旁那道纖細的身影上，話音戛然而止。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寒天伊放下茶杯，嘴角不經意地微微抽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娜兒一眼，又看向方林，眉頭緩緩皺起。
「臭小子，我讓你去休息。」
寒天伊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你出去逛一圈，就給我撿了個人回來？」
「老師，這是娜兒，我……」
方林剛開口，想要解釋。
他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出去吃了個包子，散了個步。
結果就撿回來一個……銀龍王。
當然，這話他不能說，說出去也沒人信。
娜兒察覺到寒天伊那道審視的目光，下意識往方林身後縮了縮。
她探出半張臉來，紫色的眼眸怯生生地望著對方，小手攥住方林衣角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那模樣活像一隻受驚的小貓，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別過來」三個字。
寒天伊的目光落在那道緊張得微微發顫的身影上，原本打算多訓斥幾句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微微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柔和了幾分。
「罷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再多說什麼。
只是拿起桌上的魂導通訊器，簡短地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片刻後，寒天伊重新看向娜兒，語氣放得格外溫柔：「娜兒，你覺醒武魂了嗎？」
娜兒沒有回答，只是把方林的衣角攥得更緊了些，整個人幾乎躲到了方林身後。
方林見狀，輕聲道：「娜兒，別怕，這是我老師。」
娜兒聞言，猶豫了好一會兒。
她才慢慢鬆開了攥緊的衣角，從方林身後探出身子，抬起頭看向寒天伊。
「武魂……？」
娜兒想了想，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然後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柄銀白色的長槍憑空出現。
槍身纖細修長，通體銀光流轉，隱約可見淡淡的龍紋纏繞其上。
她歪了歪頭，認真地問了一句：「這個……就是武魂嗎？」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兩秒。
「？？？」
寒天伊下意識地感知了一下娜兒的魂力波動。
下一刻，他整個人愣住了，先天滿魂力。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還維持著基本的平靜。
只在心裡暗道：這臭小子難道還是氣運之子？路上隨便撿一個人回來，都是先天滿魂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咳咳。」
寒天伊輕咳一聲，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不錯，這個就是武魂。」
娜兒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白銀龍槍在她手中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消散成點點銀光，緩緩散去。
「那……」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目光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可以跟哥哥在一起嗎？」
「嗯？」
寒天伊聞言，目光轉向了方林。
他看了方林一眼，又看了看娜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然可以。」
寒天伊開口道，語氣平靜，「只不過，你得喊我老師。」
「？？？」
方林徹底懵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見身旁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老師。」
娜兒聞言，乖巧地喊了一聲。
方林一臉茫然地看向寒天伊。
寒天伊只當沒看見，拿起魂導通訊器，語氣平淡地吩咐了一句：「小柳，你上來一下。」
「是，寒老。」
一道女聲從通訊器那頭傳來，乾脆利落。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
寒天伊的聲音響起。
下一刻，房門被推開。
一名傳靈塔的女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欠身行禮：「寒老。」
「嗯。」
寒天伊微微額首，「小柳，你帶娜兒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吧。」
「好的，寒老。」
柳如煙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娜兒身上，溫柔地笑了笑。
娜兒身上的小裙子髒兮兮的，沾滿了灰塵和泥漬，裙角還破了一小塊，和這間乾淨敞亮的辦公室格格不入。
她的頭髮也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小臉愈發蒼白。
「哥哥……」
娜兒下意識地往方林身邊靠了靠，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沒事，娜兒。」
方林開口說道，「讓姐姐帶你去洗漱一下，換身乾淨的衣服。」
「我就在這兒等你，哪兒也不去。」
娜兒咬著嘴唇，紫色的眸子望著方林，像在確認他是不是在哄自己。
「那……好吧。」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哥哥，你等我回來。」
「嗯。」
方林微微一笑，「我保證。」
娜兒這才慢慢鬆開方林的衣角，跟在柳如煙身後，一步三回頭地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方林一眼，見他果然還站在原地，這才放心地邁出了門檻。
隨著房門輕輕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陽光和茶杯里漸漸散去的溫熱。
「臭小子。」
寒天伊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玩味，「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情況是這樣……」
方林斟酌了一下措辭，將遇到娜兒的經過說了一遍。
「嗯。」
寒天伊聽完，端起茶抿了一口，「好，我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通訊魂導器，屏幕上是一條剛收到的消息。
「寒老，傳靈塔這邊沒有查到任何關於這個孩子的記錄。」
「出生證明和戶籍檔案都沒有，身份系統里查無此人。」
寒天伊放下通訊器，開口道：「不過臭小子，你倒是會撿。」
方林聞言，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寒天伊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再追問下去。
只是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慢慢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