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天伊簡直沒眼看,默默偏過了頭去。
完了,草率了。
也怪他自己,光想著把方林帶來拜師,卻忘了提前給這小子準備一本鍛造基礎大全。
方林天賦是高得離譜,可鍛造和修煉終究是兩碼事,總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這一上來就掄錘子,可不就是這個結果嗎?
「額……」
牧野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憋出一句:「師弟,這應該……大概是在鍛造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心虛,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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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停下手中的錘子,看向眼前那塊已經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沉銀,臉上也是一片茫然。
原本方方正正的金屬塊,此刻已經被砸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不規則形狀。
表面坑坑窪窪,活像一塊被蠻力摧殘過的廢鐵。
「這感覺不對勁啊……」
方林撓了撓頭,餘光瞥見震華那越來越黑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算了算了,不演了。
再演下去,別說拜師,估計得被直接轟出去。
「金靈之力!」
方林低喝一聲,目光微凝。
下一刻,他手中的烏金鍛造錘表面驟然亮起一層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是金元素之力在錘面上凝聚成形的痕跡,如同一層無形的鋒銳鍍層。
當!當!當!
新的一輪錘擊落下。
這一次的聲音截然不同。不再是先前那種沉悶的撞擊,而是帶著一種清脆而悠長的金屬共鳴。
仿佛錘子與金屬之間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振。
叮叮噹噹的聲音在鍛造室里迴蕩開來,竟有一種別樣的韻律感。
「咦?」
震華原本已經準備開口叫停,卻突然感受到了什麼,眼神猛地一凝。
他感受到方林的每一錘落下,都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在滲透進金屬內部。
那不是蠻力,而是一種與金屬本身產生共鳴的力量,仿佛錘子落下的瞬間,金屬內部的結構也在隨之響應。
讓震華難以置信的是,那塊沉銀竟然在方林的暴力敲擊下,主動收縮體積、主動排出雜質……
就好像金屬本身在配合著方林的動作,心甘情願地被鍛造,而非被動承受捶打。
這種景象,震華鍛造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
「不對!」
震華目光死死盯著方林手中的鍛造錘。
他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甚至有些顫抖:「你做了什麼?」
「我???」
方林被震華這一聲低喝弄得一懵,手上動作停了下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對方。
他不過就是調動了一下金靈之力而已,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震華深深看了方林一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與激動。
他沉聲道:「好了,可以了,停下來吧。」
「嗯好。」
方林聞言,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將鍛造錘輕輕放回台上。
震華沉默了片刻,目光複雜地看著方林,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他開口問道:「你……沒學過鍛造?」
「對。」
方林聞言,點了點頭,坦然承認,「今天之前,我連鍛造錘都沒摸過。」
這話一出,震華的表情更加複雜了。
他看了看那塊沉銀,又看了看方林,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這塊沉銀雖然被砸得不成樣子,表面歪歪扭扭毫無美感可言。
但金屬內部的雜質已經被排出了大半,密度也比之前提升了一個檔次。
換句話說,這塊沉銀的材質本身,已經被鍛造得遠比最初更加精純。
只是形狀難看了點。
「不,是相當難看。」
他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震華終於開口,語氣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其事的熱切。
他頓了頓,又問:「對了,你剛剛鍛造錘上附魔了什麼?」
「金元素。」
方林說道,想了想又補充道,「就是溝通天地間的金元素之力,附著在錘面上。」
「我想著打鐵嘛,金克金,用金元素之力來敲打金屬,應該會更容易些。」
「……」
震華心中暗道,嘴角微微抽搐,「你這是什麼凡爾賽發言。」
「用金元素來打鐵。」
他在心裡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越想越覺得離譜。
多少鍛造師窮盡一生都在追求如何更好地駕馭金屬,而這小子倒好,上來就讓金屬自己乖乖聽話,主動配合鍛造。
這已經不是技巧的問題了,這是對整個鍛造體系的降維打擊。
「這小子已有神匠之資!」
震華在心裡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方林,像是盯著一塊尚未雕琢的璞玉,眼神里滿是熾熱。
「小子。」
震華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你的鍛造考核通過了。」
寒天伊聞言,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他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尷尬變成了欣慰。
牧野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方林的肩膀,「師弟,厲害啊。」
」哥哥,真棒。」
娜兒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神匠震華的關門弟子!」
震華開口道,語氣鄭重。
關門弟子。
這四個字的分量,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震華不會再收任何其他弟子。
方林將是他的最後一個學生,所有的心血和經驗,都會傾注在他一人身上。
方林神色一正,朝著震華躬身行禮:「弟子方林,拜見師傅!」
「嗯好。」
震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走,老師帶你去吃頓好的!」
震華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他目光看向牧野,臉上笑意不減,故意挑了下眉,「廚子,今天這頓飯,算我的。
「你負責做就行。」
「算了。」
牧野無奈地嘆了口氣:「震華,今天師叔,還有我師弟在這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不過你記住了,欠我一頓。」
「行行行,欠你一頓就欠你一頓。」震華大手一揮,爽快地應了下來。
隨即,震華帶著眾人走出鍛造室,回到過辦公室朝著另一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