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爹,別罵了,別罵了
傳靈塔塔主辦公室,迎來了一位訪客。
冷老來了。
老爺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瞥了一眼正在整理文件的女兒,冷不丁開口,「遙茱啊,你是不是真打算讓你爹我在入土之前,再給你添個弟弟或者妹妹?」
冷遙茱對於這番聽過不下數十遍的「催婚」開場白早已免疫,面色平靜無波,動作優雅地給父親的茶杯續上熱水,語氣淡然,「父親說笑了。若您真有此意,未來真有了弟弟或妹妹,女兒幫您撫養。」
「哼!」冷老佯怒,吹鬍子瞪眼,「在你眼裡,你爹我就是那種為老不尊、不知羞恥的人嗎?」
「你爹我都這麼老的人了,半截身子入土,哪還能拉下這張老臉,去撩撥人家年輕小姑娘?這要是讓那幾個老傢伙知道了,還不得指著我的脊梁骨罵!」
冷遙茱:————
英姿颯爽的天鳳斗羅手上倒茶的動作微不可察地滯澀了半秒。一道挺拔俊朗的少年身影,伴隨著某些親密旖旋的記憶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中。她內心沒來由地一陣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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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別罵了,別罵了————
冷遙茱聽著父親這番「義正辭嚴」的「自省」,總覺得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指桑罵槐」的意味。
她和徐慶甲,明面上看似乎只差了一輩,她是徐慶甲母親的閨蜜。但若將雙方的實際年齡差換算到普通人的家庭關係里,那幾乎隔著三代人都不止。
「行了,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冷老擺擺手,問起此番前來的真實目的,「說說正事。你的極致之火,到底是怎麼回事?」
冷老心中其實揣著許多疑問,從昨日見到徐慶甲時就有了。徐慶甲重創了七十九級的千古丈亭?他絕不懷疑徐慶甲的未來潛力,但兩人之間相差的年歲與魂力等級,是客觀存在的鴻溝。
然而更令他更驚異的是,昨日他確認徐慶甲狀態時,發現自家大閨女有個學生的魂力波動,比她們這個年齡階段天才的常態水平,高出了一大截。
是他的感知出了問題,還是他不小心穿越到了幾年之後?
而這些異常,似乎並不止體現在孩子們身上。自家這閨女,又是何時不聲不響地,將天鳳火焰進化到了極致之火的層次?
冷遙茱早已準備好說辭,她放下茶壺,語氣平靜而坦然,「此事與徐家有關,涉及一些不方便說的隱秘。具體的詳情,還請父親見諒。」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冷老深深看了女兒一眼,沒有繼續追問。對於自家這大閨女,除了在終身大事上讓他操碎了心之外,在其他大事上,他都抱有絕對的信任。
冷老離開了。
徐慶甲來了。
徐慶甲打了一上午的升靈台,肥肥撤離,保駕護航之後,讓姑娘們自己在中級升靈台內鍛鍊配合。主要是葉星瀾和許小言,有古月和娜兒在,橫掃中級區已不在話下。
想著家中此時無人,徐慶甲便打算去看看他親愛的老師。
「呦,千古塔主,啊不,瞧我這記性,」徐慶甲嘴角揚起一抹毫無暖意的笑容,語氣輕快,卻刻意將某個字咬得格外清晰,「現在應該稱呼為,千古副塔主了。」
徐慶甲像是沒看到對方臉上的陰沉的神色般繼續道:「沒想到千古副塔主工作責任心如此之重。令孫據說傷勢不輕,副塔主卻能如此迅速地重返崗位。」
「職責所在,不敢懈怠罷了。」千古東風面沉如水,硬邦邦地擠出幾個字。
然而,在他那看似因屈辱而緊繃的外表下,內心卻翻滾著截然不同的情緒,那是一種混合著鄙夷與不屑的俯視感。
父親說得對,就讓這小畜生再囂張片刻又如何?人生漫漫,能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如今,千古東風甚至連「不惜違背武魂誓約遭受反噬也要除掉此子」的念頭都淡了。
在他看來,徐慶甲不過是倚仗了魂骨帶來的短期優勢罷了。
不成神,終為螻蟻。任你天賦驚世,在真正跨越生命層次的力量面前,也不過是強壯些的蟲子。
而我孫丈亭,有成神之資!
這個徐慶甲,留給他孫兒將來做登神長階上的一塊墊腳石,豈不正好?
若非顧忌孫子剛剛被宣判為「植物人」卻轉眼痊癒的異狀太過惹眼,容易引人探究,他此刻幾乎要按捺不住那份俯瞰眾生的優越感,當場笑出聲來。
徐慶甲不用猜都知道千古東風此刻內心肯定十分得意。
盤龍棍這等講究戰天鬥地不屈意志的頂級器武魂,傳承到這種傢伙手中,真是浪費了。
徐慶甲徑直乘坐電梯來到傳靈塔頂層。推開門,熟悉的幽淡馨香便縈繞鼻尖,那是獨屬於冷遙茱的氣息。
映入眼帘的是極為寬明亮的空間,布局大氣,視野極佳,是十分熟悉的風格。
「老師這是把原來的辦公室直接整個搬上來了?」徐慶甲環顧四周,笑著問道。
「習慣以前的東西。」冷遙茱的聲音從寬大的辦公桌後傳來,她並未端坐,而是半倚在舒適的高背椅中,略顯慵懶。「用千古東風用過的房間,總覺得沾了晦氣。」
徐慶甲的自光立刻被那道身影牢牢吸引,快步走了過去。
今日的冷遙茱身著一襲設計典雅的白底紅紋長裙,將她高挑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處。那一頭桃紅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眉宇間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嚴氣度,混合著此刻稍顯放鬆的姿態,讓她看起來既像一位統御四方的尊貴女王,又似一隻雍容華美的鳳凰。
「你這小壞蛋!」察覺到徐慶甲那毫不掩飾、仿佛帶著溫度的目光像是粘在自己身上一樣,冷遙茱臉頰微熱,忍不住嬌嗔了一句。
那眼神太過直接,簡直像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但偏偏她內心卻對此生不起一點討厭的感覺。
「老師這可冤枉學生了,」徐慶甲一臉無辜地眨眨眼,走到近前,「學生哪幹過什麼壞事?」
冷遙茱沒好氣地翻了個漂亮的白眼。壞事是沒幹過,但可沒少干。
「這裡可是辦公室,不許亂來。」冷遙茱預先發出警告,試圖維持住老師的威嚴。
「哦?」徐慶甲卻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詞,眼睛一亮,故意曲解道,「老師的意思是,在外面不行,等回到家,就可以亂來了?」
「想都別想!」冷遙茱立刻板起臉,只是耳根那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泄露了真實心緒。
不管兩人關係如何突破,她終究還是他的老師,這層身份讓她下意識地想要守住某些界限,不能自己先犯錯。
徐慶甲也不急於一時,笑眯眯地自己搬來一張椅子,緊挨著冷遙茱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扶手上的纖腕。
「對了老師,」徐慶甲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上次,我們好像都沒做什麼安全措施?您後來處理了嗎?」
「啊?」冷遙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身體似乎也僵了一下。
看到她的反應,徐慶甲心中瞭然,「哦?這麼說,看來學生可能喜當爹了?」
「應,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吧————」冷遙茱強作鎮定地反駁,可心底卻莫名湧上一陣心虛。她和徐慶甲那幾次深入交流,地點都在修煉室內。尤其是第一次,也是她的第一次,情況特殊,之後好像又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次————她也記不清具體了。
但模糊的印象里,某些時刻,自己體內確實被充盈得滿滿的。
嘶—
不會真的一次就中吧?冷遙茱畢竟是初次經歷人事,之前還是黃花大閨女,當時又處於那種狀態,哪裡還記得考慮事後措施這種問題。
冷遙茱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自己挺著大肚子,還要一本正經地指導娜兒、古月她們修煉,面對這幾個學生異樣目光的場景。緊接著,父親白天那句「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話語,如同魔音般在耳邊響起。
太可怕了!光是想像一下,她就覺得麵皮發燙,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躲進深山老林直到孩子出生。
就在冷遙茱被自己紛亂的思緒攪得心神不寧之際,安裝在辦公室內的內部傳音魂導器響起了心腹下屬恭敬的聲音:「塔主,史萊克學院的聖靈冕下前來拜訪,希望能與您見一面。」
冷遙茱迅速收斂心神,聞言,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
「這女人突然來訪,肯定沒安好心。」
「還能為什麼。」徐慶甲把玩著老師溫軟如玉的手,語氣篤定,「要麼是代表史萊克,想從傳靈塔找突破口,緩解聯邦對他們的圍困。要麼就是越天斗羅先前提醒過的,雲冥那看上了娜兒的資質,想收徒。」
「無非是雲冥那孫子拉不下臉面,知道會被拒絕,所以讓雅莉先探探路。」
徐慶甲所分析的,冷遙茱自然也瞬間想明白了。
「那就不見。」冷遙茱紅唇微啟。
反正這兩件事情,不管哪一件,他們都絕對不可能答應。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傳音魂導器中響起。
「天鳳冕下不敢見我嗎?」
來挑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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