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魂師之身許神匠之諾

  古月抬起明眸,凝望著唐舞麟認真的神情,輕聲發問:「你為什麼要對我許下這麼鄭重的諾言,對這般親近?我們相識,才不過短短數月而已。」

  突如其來的提問讓唐舞麟微微一怔。他當然不能吐露實情,沒法告訴眼前的少女,在另一段命運里,她是相伴自己一生的愛人。

  他定定看向古月,目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相信緣分嗎?」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緣分?」

  「沒錯。我曾做過一個離奇無比的夢。夢裡的我力量無邊,舉世無敵,天下人無不敬畏忌憚。可一路走來,親友、愛人都抵不過時光流逝,漸漸衰老,最後盡數歸於塵土。到最後,只剩下我孤身一人,獨伴大道。」

  話音落下,唐舞麟刻意垂下眉眼,刻意擠出一抹孤寂落寞。

  內心卻在不停默念:穩住,千萬不能破功笑場。

  古月望著他故作滄桑的神情,再聯想到那孤單長生的離奇夢境,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聲開懷大笑,直笑得眼眶都泛起了淚花。

  唐舞麟被她笑得破了功,也跟著放聲大笑。

  不大的房間裡,迴蕩著兩人輕快爽朗的笑聲。

  房門之外,唐孜然與琅玥正悄悄貼在門板上,屏住呼吸,靜靜偷聽屋內的談話。

  門外,唐孜然壓低了聲音,面露遲疑:「琅玥,咱們這樣偷聽,是不是不太妥當?舞麟年紀還小,咱們考慮得未免也太遠了。」

  琅玥抬手輕輕拍了一下唐孜然的額頭,語氣篤定:「你啊,腦子轉得太慢。聯邦律法寫得清清楚楚,魂師年滿十五便可以婚配,舞麟已經9歲了,馬上就十歲了,距離法定婚配時間也就幾年而已。」

  她往門縫裡瞥了一眼,繼續低聲說道:「你仔細想想,狂風颱風一連肆虐好幾天,這小姑娘不顧風雨專程找上門,僅僅只是普通同學嗎?顯而易見,她對咱們家舞麟肯定不一般。咱們算不上多事,只是提前幫孩子把把關罷了。」

  唐孜然聽完,思索片刻,不由得緩緩點了點頭,兩個人繼續貼著房門,悄悄留意屋內的動靜。

  ……

  整整一天的時光,唐舞麟與古月都待在小小的房間裡,笑語閒談,無話不談。

  他們暢談人生志趣,訴說心中理想,描摹遙遙無期的未來。朝夕相處的片刻里,古月清晰地察覺到,自己與唐舞麟的靈魂,有著超乎尋常的契合與共鳴。

  起初,古月始終將唐舞麟的豪言壯語當作少年人的意氣之談。

  眼前的少年不過九歲年紀,魂力十七級,尚未踏足大魂師的境界,卻敢許下未來登頂神匠、為她鍛造四字斗鎧的諾言。在她看來,這般許諾,終究是年少輕狂的大話,只當是孩童天真的期許,從未真正放在心上。

  可直到唐舞麟緩緩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古樸的錘形徽章。

  徽章通體泛著溫潤的銀輝,紋路古樸精緻,表面清晰鐫刻著三顆熠熠生輝的星辰,是三級鍛造師的專屬標識。

  剎那間,古月徹底怔住了。

  她踏入人類社會已有一段時間,早已熟知斗羅大陸的勢力格局,也清楚魂師、鍛造師等第二職業的等級劃分與入門標準。正因為深諳其中的嚴苛,她才愈發震撼。

  九歲,十七級魂力,竟是一名實打實的三級鍛造師!

  古月怔怔凝望著眼前眉眼含笑、從容溫柔的少年,心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訝異。她下意識伸出柔軟纖細的小手,輕輕捧住唐舞麟的臉頰,細細端詳。

  眉眼乾淨,氣質澄澈,看起來與尋常孩童別無二致,可內里藏著的天賦與底蘊,卻早已遠超同齡人,甚至遠超無數深耕鍛造多年的成年人。

  看著她滿眼震驚的模樣,唐舞麟眼底漾起淺淺笑意,語氣帶著幾分俏皮:「小月亮,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經過整日的朝夕相伴、傾心暢談,二人的關係早已愈發親密融洽。唐舞麟便私下為古月取了這般獨有的暱稱。

  皓月懸於九天,澄澈明亮,清冷孤傲,自帶萬丈清輝,強大又疏離。這恰恰與古月的模樣一模一樣。

  世人所見的古月,向來清冷淡漠、疏離眾人。

  她從不會對旁人展露半分熱忱,對待班級同學始終淡然疏離,就連與唐舞麟交好的謝邂,也只能得到她平平淡淡的態度。

  唯獨面對唐舞麟時,她才會卸下所有冰冷的偽裝,展露獨有的溫柔、鮮活與鬆弛,將自己所有的柔軟與親近,盡數贈予眼前的少年一人。

  古月定定望著少年眼底清甜明媚的笑意,微微失神,下意識開口問道:「舞麟,你這枚鍛造徽章……該不會是買來的吧?」

  唐舞麟聞言,立刻鼓起腮幫子,微微嘟起嘴,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委屈與驕傲:「說什麼呢?古月,承認別人天賦很高,就這麼難嗎?」

  縱使親眼所見徽章在手,古月心中依舊難以平復那份震撼。

  九歲,三級鍛造師。

  這個年紀,放在整個斗羅大陸的鍛造界裡,都是聞所未聞的奇蹟。

  古月心底默默推演著他的未來。以唐舞麟這般駭人天賦,只要穩步修行、踏實精進,未來的下限,至少也是聖匠層級。

  她遠比旁人清楚唐舞麟的背景。

  他的老師,是八級聖匠慕辰,坐鎮東海鍛造師協會的頂尖人物。而當世唯一的神匠震華,更是慕辰的同門師兄弟。

  有這層淵源在,只要唐舞麟未來登臨八級聖匠,必然能得到神匠震華的親自指點,前路坦蕩,足以衝擊至高無上的神匠境界。

  一瞬間,古月心底已然有了定論。

  眼前這個看似平凡乾淨、眉眼溫柔的少年,極有可能,是斗羅大陸未來三百年間,唯一能夠誕生的全新神匠。

  古月心底只餘下滿滿的不真實感,一切都太過突兀,太過出人意料。

  她活了數萬年,見慣天地變幻、天驕輩出,可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生出一種極致的反差與哭笑不得的錯覺。

  就像兩個人一路同行,同吃同住、並肩前行,她一直以為彼此皆是凡人起步、並肩摸索前路。結果走到半路才猛然發現——原來身邊的人早就悄悄開了掛,唯獨自己被蒙在鼓裡。

  這種感覺無比熟悉,又無比衝擊。

  恰似前世最貼切的比喻:你和最好的兄弟朝夕相伴、一同求學、一同努力,滿心歡喜地期待著未來一起實習、一起打拼、奔赴前路。直到最後才驟然得知,自己拼盡全力想要踏入的實習公司、奮鬥的起點,從頭到尾,都是對方家裡開的產業。

  自己拼盡全力追趕的終點,不過是對方與生俱來的起點。

  古月此刻便是這般心情。

  她本以為唐舞麟只是天賦稍好的普通天才少年,靠著勤懇努力穩步成長。

  可九歲三級鍛造師的天賦、八級聖匠的恩師、神匠震華的師門淵源,鋪在他腳下的,是一條早已註定的封神坦途。

  古月眸光微斂,心底悄然飛速思索起來。

  一位未來可期的當世神匠,若是始終站在自己這邊,對她往後的所有布局、所有籌謀,都有著無可估量的巨大助力。

  她的終極目標是執掌傳靈塔,一步步掌控大陸格局,為未來抗衡神界、復興龍族的大計鋪路。而神匠,是整個斗羅大陸最頂級、最受各方勢力追捧的稀缺存在。

  日後倘若唐舞麟登頂神匠之位,成為世間唯一的神匠,那她作為唐舞麟最親近、最信任的人,身份與分量將徹底截然不同。到那時,大陸所有頂尖勢力,無論是聯邦宗門、古老世家,還是傳靈塔內部的各方派系,盡數都要主動巴結、主動示好於她。

  曾經艱難萬分、步步荊棘的登頂之路,想要坐穩傳靈塔塔主之位、掌控整座龐大機構的野心,都會因為身後這一尊神匠的存在,變得輕而易舉、水到渠成。

  這對她貫穿萬年的復仇大計與族群夙願,是天大的機緣,是無可替代的底牌。

  一念及此,古月心底悄然生出一聲無奈又溫柔的輕嘆。

  娜兒啊娜兒。

  你當年懵懂相依、純粹託付,無意間為自己、也為身負萬載宿命的我,找了一個何其驚艷、何其得天獨厚的哥哥。

  待窗外風雨徹底平息、天地重歸清朗,古月娜便向唐舞麟一家三口溫柔道別,獨自離開了唐舞麟的家。

  房門輕輕合上,屋內只剩下唐孜然、琅玥與唐舞麟三人。

  方才悄悄偷聽了一整天的夫妻倆,臉上瞬間掛起滿臉藏不住的八卦笑意。琅玥看向自家兒子,眉眼帶笑地打趣道:「舞麟,你覺得這個小姑娘怎麼樣?人家女孩子心思純粹、待人真誠,你以後可不許欺負人家。」

  唐舞麟當場徹底懵了,一臉哭笑不得:「爸、媽,你們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我和她真的只是同學,沒你們想的那些關係!」

  他微微正色,眼神格外認真,語氣擲地有聲:「我很負責任地跟你們說,無論是現在的我,還是未來一段時間的我,都不會考慮男女之情。眼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踏實修煉、認真學習、不斷沉澱、豐富自身。」

  不是他年少不懂鬆弛,而是他根本不敢有半分懈怠。

  身負兩世記憶的他無比清楚,深淵位面終有一日會大舉入侵斗羅大陸。

  他模糊記著原著時間線,深淵大戰爆發之時,彼時的他不過二十餘歲,突破封號斗羅也沒多久。

  如今他年僅九歲,距十歲近在咫尺,滿打滿算,留給自己成長、變強、積攢底蘊的時間,不足二十年。

  不到二十年的時間,要從區區十七級魂師,成長到足以抗衡深淵浩劫、守護斗羅蒼生的強者。

  這般如山壓力壓在心頭,他怎麼敢鬆懈?

  怎麼敢安逸度日?

  又憑什麼睡得安穩?

  少年字字鏗鏘、目光堅定,一身遠超同齡人的成熟與緊迫感,瞬間讓身旁的唐孜然與琅玥雙雙怔住。

  夫妻倆對視一眼,皆是哭笑不得。琅玥無奈開口:「你這孩子……那你以後不找女朋友,我和你爸爸什麼時候才能抱外孫啊?」

  ……

  日子在平淡的修煉與學習中悄然流轉,轉瞬即逝。

  幾日光陰一晃而過,萬眾期待的年級升班賽,如期而至。

  今日,便是一班與五班的爭鋒對決之日。

  賽場內外人聲鼎沸,學生們議論不休。

  「嘿,哥們,聽說了嗎?今天這場升班賽太離譜了!一年級五班本來是墊底班級,居然接連擊敗四班、三班、二班,拿下三連勝,說不定真能打贏一班!」

  「別痴心妄想了!你根本不清楚本屆新生一班有多強悍,號稱東海學院史上最強新生班!班裡足足三名二環大魂師,武魂品質個個頂尖。反觀五班的三名主力,通通都只是一環魂師,雙方實力差距懸殊。」

  學生們彼此爭辯,場邊一眾任課老師也聚在一起觀望。

  一年級四班班主任孔瀚文不停掃視人群,明顯在尋找舞長空。

  身旁三班班主任葉櫻榕滿臉疑惑,開口問道:「孔老師,你在找人嗎?」

  孔瀚文嘴角帶著幾分戲謔:「我在找舞長空那塊寒冰。平日裡傲氣十足,我倒要瞧瞧,他帶出來的墊底班,憑什麼挑戰一班。」

  葉櫻榕輕輕嘆了口氣:「是啊,今年的一班實力太過強橫,就連二年級的隊伍對上他們都倍感吃力,更別說五班了。」

  兩人話音剛落,喧鬧的賽場驟然安靜下來。

  孔瀚文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舞長空面色冷冽,走在隊伍最前方,朝著比賽台穩步走來。在他身後,唐舞麟、古月、謝邂三人緊緊相隨。

  五班登場,一班自然不甘示弱。

  一班的班主任正是葉櫻榕的同胞姐妹——葉瓔珞,今年二十七八歲,容貌較之葉櫻榕更為明艷動人。她身後,便是一班那群天才學員。

  隊伍前排三名少年氣場逼人。

  左邊少年人高馬大,神情囂張跋扈;

  居中者身形魁梧,神色沉靜,有著遠超同齡人的老成;

  最右邊的少年身形枯瘦,單薄得只剩一副骨架,眼神陰冷晦暗,周身氣息令人不寒而慄,周圍的同學都下意識避開。

  兩支隊伍在擂台兩端對峙,萬眾矚目的升班決賽,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