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鏡紅塵 下

  「沒有!我沒學過魂導器,現在只是感興趣而已!」沐光梗著脖子,語氣理直氣壯,沒有絲毫心虛,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完全是魂導器新手的事實,眼神清澈又堅定,半點沒有遮掩的意思,仿佛在說「感興趣難道也有錯」。

  鏡紅塵臉上原本掛著的溫潤笑意,此刻再也繃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僵硬地往下壓,眼底的溫和褪去,多了幾分隱忍的慍怒,連語氣都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壓抑的質問:「小子,你莫非是在消遣老夫?」他本以為沐光既然敢主動毛遂自薦,必然是有幾分魂導器基礎,沒想到對方竟是個連入門都算不上的新手,這讓身為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院長的他,難免覺得自己被戲耍了。

  沐光卻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語氣依舊輕鬆,甚至還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反駁:「我可沒有消遣您,我本來就是打算去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報名的,這不是剛好被紅塵院長您先發現了嗎?」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補充道,「要說起來,明明是紅塵院長您失禮在先吧?不分青紅皂白就用魂力鎖定我們,還追問我們的用意,我可沒主動招惹您哦。」

  鏡紅塵被他說得一噎,臉上的慍怒又添了幾分,卻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只能輕咳兩聲,強行轉移話題,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院長的威嚴:「咳咳,這事先不談。老夫身為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院長,自然要為學院的安全做打算,不知小友是哪裡人士?出身哪個國家?」必須摸清對方的底細,畢竟涉及學院安全,容不得半點馬虎。

  沐光聞言,轉頭看向身旁的雪帝,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語氣自然地問道:「雪姐,你說我們這情況,算哪國的啊?」他自小在極北之地邊緣的村子長大,還真沒認真想過自己屬於哪個國家,一時之間也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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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突然問到的雪帝微微一怔,臉上露出幾分茫然,食指輕輕抵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支支吾吾地說道:「應該……大概……也許是天魂帝國吧?」她常年待在極北之地,對大陸上的國家劃分本就不熟悉,只是隱約記得極北之地邊緣有些區域屬於天魂帝國,只能憑著印象隨口猜測。

  沐光聽了,無奈地撓了撓頭,轉頭看向鏡紅塵,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無奈:「額,紅塵院長,實在不好意思,我出生的那個村子在極北之地的邊緣區域,位置比較偏僻,說實話,我也很難說自己屬於哪國。從小到大,我也沒受過哪個國家的管轄,一直就在村子裡生活,直到後來村子被邪魂師毀了。」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少了幾分之前的輕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鏡紅塵看著他誠懇的模樣,知道他沒有說謊,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依舊嚴肅,繼續追問道:「既然如此,那小友為何不去天魂帝國的魂導師學院,反倒特意跑到我日月帝國來?天魂帝國的魂導器技術雖不如我日月帝國,但也不算太差,足夠一個新手入門學習了。」他實在不解,一個毫無基礎的新手,為何要千里迢迢跑到日月帝國。

  說到這裡,沐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之前的落寞一掃而空,語氣里滿是興奮與執著,他快速從儲物魂導器里掏出一個用魂獸皮包裹得整整齊齊的本子,小心翼翼地打開,舉到鏡紅塵面前,指尖指著本子上的一幅圖紙,語氣急切地說道:「我想學這個!就是這個高空偵測魂導器!我之前特意了解過,其他幾個國家根本沒有這玩意出現過,所以我猜,這應該是日月帝國專屬的魂導器,只有來這裡,才能學到相關的技術。」

  鏡紅塵的目光落在沐光舉起的本子上,當他看清本子上的內容時,原本還算平和的神色瞬間變了,眼神一眯,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語氣驟然變得冰冷而凝重,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小子,你最好老實告訴我,這東西你是從哪裡來的!」他一眼就認出,這本本子上的設計圖紙,分明是七級魂導師的筆記,上面關於高空偵測魂導器的設計細節,精準又專業,絕非普通魂導師能夠擁有,更不是一個毫無魂導器基礎的新手能輕易拿到的。

  話音剛落,鏡紅塵周身的魂力瞬間翻湧起來,濃郁的魂力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壓,朝著沐光和雪帝籠罩而去,他的雙手微微握拳,隨時準備動手,將面前這兩個身份可疑的人拿下——至少七級魂導師的筆記極為珍貴,若是落入別有用心之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他必須弄清楚筆記的來歷。

  面對鏡紅塵的威壓和質問,沐光沒有絲毫慌亂,只是轉頭看向雪帝,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一臉無辜地問道:「雪姐,這本子是你拿給我的吧?你還記得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嗎?」他只記得這本筆記是雪帝交給自己魂導器裡面的,至於具體的來歷,他還真沒問過。

  雪帝迎著鏡紅塵冰冷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依舊是那副淡然隨性的模樣,食指輕輕抵著下巴,仔細回想了片刻,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道:「嗯,這個應該是在小白的巢穴里拿出來的,大概是小白順手拍死了什麼人,我隨手收起來了,沒想到你還能用上。」她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沒意識到這本筆記的珍貴,也沒察覺到鏡紅塵身上的威壓有多麼強烈。

  鏡紅塵看著雪帝那張絕美的臉龐,聽著她用如此不確定、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隨手拍死一個至少擁有七級魂導師實力的人,這得是何等恐怖的實力?他瞬間背後一涼,寒毛都豎了起來,周身翻湧的魂力猛地一滯,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臉上的冰冷和凝重被震驚取代,連語氣都變得有些不自然:「算……算了,這事老夫就不問了。」他此刻已然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淡然的女子,實力絕對遠超自己的想像,再追問下去,恐怕只會給自己惹來麻煩,只能識趣地不再提及筆記的來歷。

  壓下心中的震驚,鏡紅塵重新將目光投向沐光,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幾分好奇地問道:「小友,你說你對高空偵測魂導器這麼感興趣,這是為何?你一個魂師,又不是魂導師,學這個對你有什麼用?」他實在想不通這小子為何會執著於一款偵測類的魂導器。

  一聊到自己感興趣的話題,沐光瞬間就不困了,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語氣也變得格外認真:「我的武魂是天樞,是一把湛藍色的長弓,主打遠程攻擊。紅塵院長,我說這麼多,您應該能理解吧?我想要高空偵測魂導器,就是為了配合我的武魂,實現超遠距離的精準鎖定和攻擊,這樣不管是對付邪魂師,還是應對其他敵人,都能占據絕對的優勢。」

  鏡紅塵聞言,恍然大悟,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許:「原來如此,是為了對自己的安全負責,也為了提升自身的戰鬥力。說實話,這高空偵測魂導器,確實和你的武魂非常適配,若是能將兩者結合起來,你的遠程攻擊能力,必然會更上一層樓。」他此刻已然認可了沐光的想法,也更加看好這個天賦不凡、目標明確的年輕人。

  頓了頓,鏡紅塵的神色再次變得嚴肅起來,眼神裡帶著幾分鄭重,看著沐光說道:「那么小友,老夫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沐光微微頷首,神色也變得認真了一些,語氣誠懇地說道:「紅塵院長請講,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實回答。」

  鏡紅塵盯著沐光的眼睛,一字一句,語氣凝重地問道:「你既然無法確定自己屬於哪國,但總歸是在這片大陸上長大的,為何會選擇背棄你的國家?若是你出身天魂帝國,卻執意要來我日月帝國學習魂導器,這在旁人看來,便是背棄自己的國家,投靠我日月帝國啊。」這個問題,關乎沐光的立場,也關乎學院是否能真正接納他,他必須問清楚。

  聽到這個問題,沐光臉上的輕鬆和興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逐漸冷了下來,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凌厲起來,語氣里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和悲傷,卻又帶著無比的堅定:「我可沒有什麼國家可以背棄,我的家,我的村子,早就沒了,被那些喪盡天良的邪魂師給毀了!」他的指尖微微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而且,導致邪魂師屠村的最直接原因,就是史萊克的監察團!在被摧毀的村子裡最醒目的地方,就用村民的血寫著『史萊克這只是利息』。」

  沐光深吸一口氣,努力按捺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眼神變得愈發堅定,語氣沉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所以,我有我的目標,邪魂師也好,史萊克也罷,都是我必須肅清的對象。只有讓他們徹底消失,這片大陸才能擺脫混亂,才能構造起新的秩序,才能不再有像我一樣,失去家園、失去親人的人。」他說這話時,眼底沒有絲毫猶豫,只有復仇的決心和對未來的堅定信念。

  鏡紅塵靜靜地看著沐光,從他的眼神里,從他的語氣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悲傷和堅定,能確定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作假,心中對沐光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也多了幾分同情。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小伙子,你的理想倒是挺大,想要肅清邪魂師、推翻舊秩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條路,註定會充滿坎坷和危險。」

  「這不是理想,也不是夢想,這是我必須完成的確定事項。」沐光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動搖,說完,他伸出手,輕輕拉住雪帝的手,眼神溫柔了幾分,轉頭對雪帝說道,「雪姐,我們走吧,既然紅塵院長不願意收留我們,我們就自己去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報名,總會有辦法的。」他知道,自己的目標太過宏大,或許鏡紅塵並不願意接納一個心懷復仇、與其在這裡繼續糾纏,不如自己去報名,用實力證明自己。

  雪帝輕輕點了點頭,反手握住沐光的手,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語氣淡然卻帶著十足的底氣:「好,我們走,不管去哪裡,我都陪著你。」她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只是用最簡單的話語,給了沐光最大的支持。

  鏡紅塵看著兩人相握的手,看著他們眼中的堅定和默契,心中微微一動,臉上的神色再次柔和下來,連忙開口叫住他們:「等等,小友,老夫沒說不收你啊。」他實在不忍心放過沐光這個好苗子,更欣賞他的堅定和勇氣,雖然沐光的目標宏大而危險,但他相信,只要加以引導,沐光必然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也能為日月帝國帶來意想不到的幫助。

  沐光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鏡紅塵,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紅塵院長,您的意思是?」他沒想到,鏡紅塵竟然會改變主意,一時之間有些意外。

  鏡紅塵笑了笑,臉上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溫潤模樣,語氣帶著幾分讚許:「老夫說,你可以加入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老夫親自帶你學習魂導器技術,幫你實現你的目標。」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老夫醜話說在前面,學習魂導器技術枯燥又辛苦,而且你的目標太過危險,老夫可以幫你,但你必須答應老夫,不可魯莽行事,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

  沐光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冰冷和悲傷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興奮和感激,他連忙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謝謝紅塵院長!我答應您!」

  雪帝看著沐光興奮的模樣,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轉頭看向鏡紅塵,語氣依舊淡然,卻多了幾分感激:「多謝院長。」

  鏡紅塵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不必客氣,老夫也是惜才之人。走吧,老夫現在就帶你們回學院,先給你們安排好住處,再給你介紹一下學院的情況,也好讓你儘快適應學院的生活,早日開始學習魂導器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