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里,死寂得令人髮指。
千道流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地佇立在那張已經化為粉末的黑色石台廢墟前。
比比東臉色慘白地跪坐在一旁,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嬌軀還在因為「重傷」而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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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千道流才緩緩轉過身,一雙古井無波卻深邃如淵的眼眸,居高臨下地落在比比東身上。
「東兒,起來吧。」
千道流的聲音極冷,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比比東咬著牙,有些艱難地站起身來。
千道流看著比比東,緩緩開口:「尋疾強行突破,走火入魔暴斃,這是我武魂殿的莫大損失。但,如今兩大帝國在邊境蠢蠢欲動,上三宗更是對我武魂殿虎視眈眈。如果在這個時候,教皇駕崩、武魂殿無主的消息傳出去,我武魂殿千年積攢的聲望,必將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聽到這裡,比比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在她的精神海深處,楚淵的意識已經悄然警覺,做好了隨時強行開啟增幅的準備。
千道流深深地看著比比東,眼神中閃爍著複雜而冰冷的光芒:
「你是尋疾唯一的親傳弟子,也是我武魂殿有史以來最傑出的聖女,擁有雙生武魂的頂級天賦。在真相徹底查明之前,為了穩定大局,供奉殿決定——由你,暫代教皇之位,主持武魂殿的一切事務。」
「什麼?!」
站在大殿入口處的鬼魅以及幾名剛剛趕到的聖殿執事,臉上齊齊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大供奉在痛失獨子之後,做出的第一個決定,竟然是將教皇之位拱手送給比比東!
比比東也是微微一愣,不過在楚淵的靈魂傳音提醒下,她立刻反應了過來。
撲通。
比比東再次跪倒在地,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惶恐、悲痛與不可置信:
「大供奉!東兒何德何能,怎敢覬覦教皇之位?!老師剛剛離世,東兒身負重傷未能救下老師,心中已是萬分愧疚!東兒只想為老師守靈,查明老師走火入魔的真正原因,絕無半分奪權之意!!!」
她的表演堪稱完美,將一個忠誠、愧疚且因為師尊暴斃而陷入惶恐的弟子形象刻畫得淋漓盡致。
千道流冷冷地看著跪在面前的比比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度隱晦的冷笑。
作為活了一百多年的極限斗羅,他怎麼可能真的輕易相信這場天衣無縫的「走火入魔」?!
儘管他的精神力沒有在現場和比比東體內察覺到任何邪魔外道的魂力殘留,但他心中的直覺卻告訴他,這件事絕對與比比東脫不了干係!!
但他不能動她,至少現在絕對不能。
千尋疾已經死了。千家如今唯一的血脈,只有尚且年幼、在供奉殿深處接受傳承的千仞雪。
如果他此時因為懷疑而對比比東動手,武魂殿必將陷入內亂,兩大帝國和昊天宗等勢力絕對會趁虛而入,千家千年的基業將毀於一旦!
讓比比東暫代教皇,是如今唯一的、也是最理智的選擇。
一來,比比東是雙生武魂的天才,在年輕一代中聲望極高,由她出面最能穩定大局,可以充當千家在明面上的「守門犬」,為年幼的千仞雪遮風擋雨。
二來,這也是一種極致的捧殺與試探。只要比比東坐上了教皇之位,供奉殿就能在暗中時刻監視她的一舉一動。一旦她露出任何馬腳,或者試圖做出有損千家利益的事情,他千道流隨時可以以大供奉的身份,在雷霆之間將她徹底抹殺!
「不必推辭了。」
千道流長袍一揮,不容置疑地冷聲說道:「這是供奉殿的決定。東兒,你最好記住,教皇之位代表著武魂殿的榮譽,也代表著天使神的榮光。你若是做出了任何有損武魂殿利益的事情……本座會親自出手,收回這一切。」
這句話中,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與警告,整個密室的溫度仿佛在瞬間降到了冰點。
「東兒明白,定不負大供奉厚望,誓死守護武魂殿!!!」比比東低著頭,聲音顫抖而恭敬地回答道。
千道流冷哼了一聲,身體周圍再次爆發出團刺眼的金色光芒。下一秒,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密室通道的盡頭。
「呼……」
比比東身體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濕。
「這波不虧,這老狐狸妥協了。」
楚淵那邪魅而冷靜的聲音在比比東的精神海中響了起來。
「楚淵,千道流是不是真的在懷疑我?!」比比東有些後怕地在心中問道。
「懷疑是必然的,但他是個極度理性的利己主義者。」楚淵在體內冷笑道,「在他眼裡,武魂殿的傳承高於一切。他現在把你當成了千家基業的守門犬,想要用教皇之位拴住你,並在暗中監視你。不過,他根本不知道本尊的存在,更不知道我們擁有怎樣的偉力。」
「只要我們接下來做事足夠隱秘,等你的實力超越了他,這武魂殿,便徹底是我們的天下了。」
聽完楚淵的剖析,比比東眼中的惶恐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野心與狂熱。
她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長袍,身上的氣質在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得高貴、威嚴且冷酷。
她轉過頭,看著跪在一旁的鬼魅,冷聲下令:
「傳本座教皇令!第一,封鎖地下密室,擅闖者格殺勿論!第二,擬定官方通告,教皇冕下強行突破不幸暴斃,武魂殿舉行國喪!第三,命令各分殿進入一級戒備,嚴防兩大帝國異動!」
「是!謹遵教皇冕下聖諭!」鬼魅恭敬地叩首。
交代完一切後,比比東在鬼魅的護送下,緩緩走出了這間陰暗潮室的密室。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有些刺眼,但她知道,屬於她的時代,已經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