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偏殿內,光線有些昏暗。
一隻精緻的青銅香爐擺在角落,裊裊青煙升騰而起,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道。窗外的陽光透過半掩的雕花木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玉小剛坐在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清茶。他身上穿著一件漿洗的乾淨的黑色長袍,雖然衣角處隱約能看到幾處細微的磨損,但卻被他整理的一絲不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微微揚著下巴,用一種自認為十分優雅且從容的姿態抿了一口茶水,隨後將茶杯輕輕的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東兒,這武魂城的清茶,味道終究還是和當年一樣,沒有變。」
玉小剛看著坐在對面的比比東,聲音低沉而沙啞,刻意帶著一種飽經風霜的滄桑感。
坐在主位上的比比東,此時換上了一身素雅的黑色常服。她那一頭粉紫色的長髮隨意的挽在腦後,精緻絕美的俏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只是一雙猩紅的美眸靜靜的看著玉小剛。
在比比東的體內,楚淵正盤膝坐在她的精神海中央。看著畫面里玉小剛那副做作的姿態,楚淵忍不住發出了戲謔的冷笑。
「東兒,看看這廢物的表演。他那雙眼睛一直在往你的領口和腰肢上瞟,嘴上卻在裝什麼深情。這波小丑起舞,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聽到楚淵的聲音,比比東在心中暗暗回應:
「楚淵,看著他這副嘴臉,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當年我到底是著了什麼魔,才會覺得這個懦夫是個值得託付的良人?」
「呵呵,年少無知罷了。繼續聽他編,本尊倒要看看,他能把自己的懦弱粉飾成什麼樣子。」楚淵淡淡的說道。
玉小剛見比比東沒有說話,只當她是見到了自己,一時間情緒有些激動得難以自抑。
他嘆息了一聲,微微低下頭,用一種極其無奈且痛苦的語氣說道:
「東兒,這些年來,我在諾丁城過得很艱難。那個偏僻的小城市,沒有高深的學術氛圍,也沒有懂我的知音。我每天只能面對那些平庸的魂師,看著他們浪費自己的天賦,我的心都在滴血。」
玉小剛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種包容萬物的深情,直直的看著比比東:
「但我知道,你在這裡承受的壓力比我更大。千尋疾那個頑固的傢伙,一直都在阻礙我們。如今聽到他暴斃的消息,我心裡只有解脫。東兒,我知道你當年的拒絕是有苦衷的,我不怪你,真的。我已經原諒你了。」
聽到「原諒」這兩個字,比比東的身體猛的一緊,藏在寬大衣袖下的玉手死死的攥在一起。
如果不是楚淵的本源力量在這一瞬間溫和的包裹住了她的心臟,安撫著她的情緒,她體內的九十四級魂力恐怕會瞬間暴走,將眼前的玉小剛直接震成漫天血霧!
這個噁心的東西!
他居然有臉說「原諒」?
當年在她最無助、最痛苦,被千尋疾關在密室里折磨的時候,這個懦夫在幹什麼?
他拍拍屁股跑去了諾丁城,苟且偷生了十幾年!
如今看到自己當上了教皇,他跑過來,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姿態,說他「原諒」了自己?
「呼……」
比比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臉上的冰冷化為一抹有些牽強的柔弱笑容。
「小剛,謝謝你能理解我。當年的事情,我確實有太多不得已的苦衷。」
看到比比東臉上那抹柔弱的表情,玉小剛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幾下,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
果然!
這個女人心裡依然有著自己的位置!
哪怕她現在當上了高高在上的武魂殿代教皇,在自己這個「大師」面前,依然是當年那個百依百順的傻丫頭!
玉小剛有些得意的挺直了脊背,話鋒一轉,用一種探討學術的嚴謹語氣說道:
「東兒,當年的恩怨我們暫且不提。這次我來武魂城,除了見你之外,也是為了一件關乎全大陸魂師未來的大事。」
他看著比比東,眼中閃爍著狂熱的野心:
「我收了一個弟子,他叫唐三,是個天資絕頂的孩子。最重要的是,他和當年的你一樣,也是萬中無一的雙生武魂!」
聽到「唐三」的名字,比比東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道極冷的寒芒,但臉上卻恰到好處的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雙生武魂?那確實是難得的天才。」
「沒錯!」
玉小剛有些激動的站起身,在偏殿裡踱了兩步,雙手負在身後,傲然開口:
「雙生武魂的強大毋庸置疑,但它在附加高年份魂環時的衝突,也是致命的。東兒,你作為全大陸唯一一個成功修煉雙生武魂的人,應該最清楚其中的兇險。」
他轉過身,死死的盯著比比東,眼神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索取:
「我需要你告訴我,當年你在融合雙生武魂時,體內的魂力流向數據,以及經脈在承受不同屬性魂力衝擊時的負荷極限數據。還有,武魂殿機密檔案室里,歷代關於雙生武魂研究的絕密檔案,我也需要一份拓印件。」
玉小剛上前一步,大言不慚的說道:
「東兒,我這都是為了學術,為了完善我的『十大核心競爭力』理論。只要我幫小三解決了這個問題,就能向世人證明,我的理論是無懈可擊的!同時,也能證明你的選擇沒有錯!」
看著玉小剛那張因為興奮而有些脹紅的臉,比比東只覺得一陣反胃。
這個剽竊狗!
他口口聲聲為了學術,為了證明自己的選擇,實際上不過是想空手套白狼,從武魂殿這裡騙取最核心的機密,去培養他的好徒弟唐三!
「楚淵,我快忍不住了。」比比東在心中冷聲說道,「我想撕爛他那張虛偽的嘴。」
「哈哈,東兒,別急。」
楚淵在她的精神海中笑得十分邪魅,聲音中帶著絕對的掌控感:
「這廢物的胃口比本尊想像的還要大。雙生武魂的魂力流向和經脈數據,那可是你用命換來的機密,他居然動動嘴皮子就想拿走。不過,他既然這麼想要,我們不妨給他指一條『明路』。」
比比東心領神會,輕輕的嘆息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色:
「小剛,不是我不幫你。你說的這些數據和檔案,確實都保存在武魂殿最核心的機密檔案室里。那裡有專門的聖殿騎士把守,而且大門上設有天使魂力鎖,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可能調取。」
聽到「機密檔案室」和「手令」這兩個詞,玉小剛的眼底深處,陡然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與貪婪。
「東兒,難道連你這個代教皇,都不能直接把檔案拿給我嗎?」玉小剛有些不滿的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
比比東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供奉殿的那些老傢伙盯得很緊。我剛剛暫代教皇之位,立足未穩。如果在這個時候無故調取最核心的機密檔案,一定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到時候我這個位置恐怕都保不住。」
她看著玉小剛,有些歉意的說道:
「小剛,你先在客房住下。今晚教皇殿為你準備了接風晚宴,等晚宴過後,我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幫你弄到手令,好嗎?」
玉小剛雖然心中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好吧,東兒,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便聽你的。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嗯。」比比東柔聲應道。
此時,在比比東體內,楚淵的本源力量正通過散布在偏殿空氣中的納米孢子,精細的測繪著玉小剛的每一個微表情和心跳頻率。
「魚兒上鉤了。」
楚淵在精神海中發出了冰冷而殘忍的冷笑:
「東兒,本尊剛才檢測了他的皮質醇分泌和心率變化。這廢物在聽到『機密檔案室』的位置和防守情況時,心跳驟然加快了三成。他絕對不會老老實實的等你的『手令』,今晚,他必然會去偷竊。」
「偷竊?」比比東一愣,隨即在心中冷笑起來,「他有這個膽子?」
「貪婪會讓人失去理智,尤其是像他這種自命不凡卻又一無所有的廢物。」
楚淵的靈魂體在精神海中邪魅的一揮手:
「今晚的晚宴,我們再給他加一把火。晚上,讓鬼魅在檔案室那邊給他留個門。本尊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自投羅網。」
比比東猩紅的美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冷的笑意:
「好。玉小剛,今晚,我會送你一份終身難忘的大禮。」
偏殿內的青煙繼續裊裊升起,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虛幻的迷霧之中。而玉小剛坐在一旁,正美滋滋的喝著茶水,渾然不知自己已經一步一步的踏入了毀滅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