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小舞覆蓋著瑩白皮膚的手掌上,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迅速融化結冰,而是保持著完整的六角形晶體,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化成一點水汽。
真的不冷了!
小舞心中又驚又喜。
她不再猶豫,迅速彎腰撿起地上的棉襖棉褲,重新套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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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穿著厚衣服在現在這種恆溫狀態下顯得有些多餘,但至少能起到遮掩和物理防護的作用。
穿戴整齊後,她活動了一下手腳,動作靈活,再無之前的僵硬和凝滯感。
「這是什麼?」
小舞忍不住在心裡問道,語氣裡帶著驚奇。
「嘿嘿,厲害吧?」天夢冰蠶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炫耀。
「這是哥的遺蛻。百萬年修為,蛻了九次皮,這是最後一次,也是最好的一層。水火不侵,刀槍難入,最關鍵的就是這極致的抗寒特性。別說這極北之地外圍了,就是再往裡走,到了核心區,有它護著你,也凍不著你分毫!」
小舞恍然,原來是這蟲子蛻下來的皮。這效果確實是實打實的好。
她感受著周身溫暖如春的舒適,之前對天夢冰蠶的怒火和懷疑消散了大半。
「算你還有點用。」她哼了一聲,算是認可了。
「那是!」天夢冰蠶立刻順杆爬。
「跟著哥混,保證你吃香喝辣……不對,是保證你前途無量!好了,寒氣問題解決了,咱們繼續上路!」
有了天夢遺蛻的庇護,小舞再無後顧之憂。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按照天夢冰蠶指引的方向,再次邁開腳步,向著極北之地的深處進發。
……
小舞又在茫茫雪原里跋涉了好幾天。
入眼之處,永遠是無邊無際的白。天空是灰白的,大地是雪白的,連呼嘯的風都彷佛帶著白色的冰碴子。
她一開始的新奇和遺蛻帶來的舒適感早已被這單調乏味的旅程消磨殆盡。
小舞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及膝的積雪裡,即便有不懼嚴寒的遺蛻護體,這種長時間在極端環境下趕路帶來的精神疲憊也讓她有些煩躁。
「喂,天夢!」她終於忍不住,在心裡喊道。
「我們到底還要走多久?我的第二武魂到底要找什麼樣的魂獸?你給個準話行不行?」
這問題她這幾天斷斷續續問了好幾次,每次天夢冰蠶都含糊其辭,只說「快了快了」、「到了你就知道了」,聽得她火大。
精神之海里,天夢冰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水面上。
聞言,它翻了個身,慢悠悠地說:「別急嘛,小舞妹妹,修煉之路,貴在堅持。哥還能坑你不成?快了,馬上就到地方了。」
「馬上馬上!你幾天前就說馬上!」小舞沒好氣地回懟。
「你到底靠不靠譜?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路,帶著我在這鬼地方瞎轉悠?」
「哎喲,冤枉啊!」天夢冰蠶叫起屈來。
「哥的精神力探測還能有錯?這次是真的快到了!你看這周圍的寒氣,是不是比之前又重了幾分?這說明我們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小舞感受了一下,周圍的溫度確實比她剛進入極北之地時又低了一大截,空氣中瀰漫著彷佛能凍結靈魂的深寒。
她撇撇嘴,沒再說話,悶頭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整天,直到天色再次暗沉下來,風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停!」天夢冰蠶突然出聲。
小舞腳步一頓,警惕地看向四周。這裡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冰原,四周矗立著一些被冰雪覆蓋、形狀怪異的冰柱和冰山,像是一片沉寂的冰雪森林。
「怎麼了?」她壓低聲音問。
「位置差不多了。」天夢冰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緊張。
「我們就在這裡,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小舞愣了一下。
「等什麼?」
她環顧這片死寂的冰原,除了風雪聲,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
天夢冰蠶嘿嘿一笑,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期待:「等我們要找的目標出現啊!」
小舞的心提了起來,既期待又有些不安。
折騰了這麼久,吃了這麼多苦頭,終於要見到正主了。
她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總能告訴我了吧?」她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冰原,一字一頓地問。
「我在這裡,到底要等什麼魂獸?」
精神之海里,天夢冰蠶沉默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刻意放緩,卻足以石破天驚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我們要等的,是極北三大天王之一,擁有接近四十萬年修為的超級魂獸——冰、碧、帝、皇、蠍。」
……
小舞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九天雷霆直接劈中了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接近四十萬年修為?超級魂獸冰碧帝皇蠍?
這幾個詞每一個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的認知上。
她猛地回過神,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在腦海里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變調:
「天夢!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小舞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空蕩蕩的冰原,手指都在發抖。
「接近四十萬年的魂獸!你讓我一個十萬年魂獸化形的人類,一個剛剛三十一級的魂尊!來獵殺它?你嫌我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她之前想過天夢冰蠶的目標可能不簡單,或許是幾萬年的強大魂獸,她拼盡全力,加上天夢的輔助,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瘋子瞄準的居然是站在魂獸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三十多萬年!那是她沒有化形成人類時都需要仰望的層次!
是足以和星斗大森林的獸神帝天平起平坐的恐怖存在!
去獵殺它?
這跟一隻兔子對著巨龍齜牙有什麼區別?
不,連齜牙都算不上,根本就是送上門的外賣!
「你…你簡直…」小舞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渾身冰涼,比沒穿遺蛻時還要冷。
那是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寒意。「你把我騙到這極北之地,就是想讓我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