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榕看著寧風致那近乎孤注一擲的神情，張了張嘴，想提醒一下這巨大的投入和潛在的風險，但目光掃過寧榮榮掌心那實實在在的八寶琉璃塔，所有勸阻的話都咽了回去，只是重重一點頭：「好！老子親自去辦！」
他轉身大步離去，腳步都帶著風。
寧風致這才看向依舊興奮的寧榮榮，臉上露出慈愛而欣慰的笑容，柔聲道：「榮榮，這次你立了大功了。回去好好休息，穩固境界，不要辜負了葛朵冕下的心血和這份機緣。」
「知道啦，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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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榮乖巧應聲，這才心滿意足地收起武魂，蹦跳著離開了書房。
書房內，只剩下寧風致和塵心。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未曾平息的激動和一絲長年重負得以稍減的複雜情緒。
「風致，這葛朵……」塵心緩緩開口。
「我知道。」寧風致打斷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彷佛能穿越空間，看到那片冰火交織的山谷。
「她在待價而沽，她在掌控節奏。但她確實拿出了我們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轉過身，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眼底的炙熱並未消退：「無論如何，這是我們千百年來最好的機會。陪她把這齣戲唱下去，值得。」
塵心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只要能打破宗門的宿命，哪怕是與虎謀皮，他也認了。
……
一段時間過去，生命之湖依舊寧靜，湖面倒映著蒼翠的古木和流轉的九色霞光。
但小舞的心情卻與這片祥和格格不入。
她盤膝坐在湖邊，又一次從深度的冥想中脫離出來，眉頭緊緊鎖著，粉色的眼眸裡帶著明顯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不對。
很不對。
自從成功凝聚第三魂環，修為穩固在三十一級之後，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日子。
她像往常一樣刻苦修煉，不敢有絲毫懈怠，魂力在體內流轉，感覺上似乎更加凝實、操控也更加精細，但偏偏，魂力總量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枷鎖給框住了，死活不見增長。
一級，哪怕只是一級，都沒有！
這對於一個剛剛獲得強大魂環、本該進入實力快速提升期的魂師而言，是極其不正常的。就好像蓄滿了力的拳頭，卻打不出去，憋得她胸口發悶。
「到底怎麼回事？」小舞忍不住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她檢查過自己的身體，經脈暢通，魂環穩定，精神之海也平靜無波，天夢冰蠶那傢伙自從獻祭後也安分了不少，除了偶爾叨叨幾句，並沒搞什麼亂子。
那問題出在哪裡？
「嘿嘿，小舞妹妹，是不是在為什麼事情煩惱啊？」
一個帶著點戲謔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正是天夢冰蠶。
小舞現在沒心情跟它繞圈子，直接在心裡回道：「我的修為，一點長進都沒有。你知道原因，對不對？」
天夢冰蠶的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意外，反而有種「你終於發現了」的意味。
「哎呀，這個嘛……原因很簡單啊。你太久沒接觸人類社會了唄。」
「這不可能！」小舞立刻反駁，語氣有些沖。
「我明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森林邊緣的小鎮待一會兒！按照化形的規矩，沾染人類氣息！」
那是她最討厭、卻又不得不做的事情。每次去，她都感覺像是被丟進了渾濁的水裡，渾身不自在，待不了多久就會跑回來。
「你那也算接觸？」天夢冰蠶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每次去就跟做賊似的，在鎮子外圍晃蕩那麼一小會兒，吸兩口空氣就趕緊跑回來。隔上幾個月才去一次，這能頂什麼用？」
它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了些：「化形魂獸想要快速成長，就必須真正融入人類的社會，長時間待在那裡，感受他們的生活節奏、他們的情緒、他們修煉時引動的天地元力變化。你這隔靴搔癢，效果微乎其微。以前魂力等級低，感覺不明顯，現在到了三十級，這瓶頸就顯出來了。」
小舞沉默了。她想起之前每次從人類小鎮回來，雖然不適，但修煉速度似乎確實會快上那麼一絲絲，只是她內心深處對人類的排斥，讓她刻意忽略了這點，並且儘可能縮短停留的時間。
看她不說話，天夢冰蠶又換上了誘惑的語氣：「而且，小舞妹妹，你現在跟以前可不一樣了。有哥在，你怕什麼？」
「我給你的偽裝魂技，那可是百萬年精神力的結晶！除非是神級強者親至，否則，就算是九十九級的極限斗羅站在你面前，也絕對看不穿你魂獸的本質！你完全可以大搖大擺地走在人類城市裡，不用擔心任何問題！」
這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小舞心中的某些固執。
是啊，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生怕暴露後引來追殺的小兔子了。她有了天夢冰蠶，有了這足以瞞天過海的魂技。
繼續留在生命之湖，安全是安全，但修為停滯不前，復仇遙遙無期。母親獻祭時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閃過，那股刻骨的恨意再次灼燒著她的心臟。
變強！她必須更快地變強！
天夢冰蠶感受到她內心的動搖，趁熱打鐵道：「所以啊，聽哥的，別再猶豫了。離開這裡，去人類世界！找一所魂師學院，正大光明地學習和修煉。那裡有系統的指導，有對戰的對手，有你需要的一切！只有在那裡，你的潛力才能被徹底激發出來！」
小舞站在原地，看著波光粼粼的生命之湖，看著不遠處靜臥的九色鹿，看著守護在核心區入口方向的大明和二明所在的位置。
這裡是她長大的地方，是她的家，有她最親的夥伴和最安全的港灣。
但是……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堅定取代。
幾天後，小舞找到了九色鹿。
「瑞獸大人，」她輕聲開口，語氣卻異常堅決，「我準備離開森林，去人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