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溫室里,路或許會順暢,但看得見的風景,也就只有這些了。」林晚轉回頭,看向三位教委。
「我的路,不想被限定在下一屆大賽,或者下下一屆大賽上。」
智林沉聲道,語氣帶著最後嘗試的凝重:「那你想要什麼?更高的爵位?更多的資源?這些都可以談!只要你留下來,帝國絕不會虧待你!甚至未來成為帝國公爵,也並非不可能!」他丟擲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前景。
林晚搖了搖頭,回答沒有絲毫猶豫:「不是這些。」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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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神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實在無法理解,這樣的條件和前景,為什麼這個少年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林晚,你到底想幹什麼?離開學院,你能去哪裡?難道你要去加入武魂殿嗎?」
這話問得有些重了,帶著一絲質疑和隱隱的警告。
連一旁的白寶山和智林都微微蹙眉,覺得夢神機這話可能過於尖銳了。
林晚卻並沒有動怒,他甚至沒有產生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夢神機,那眼神平靜得讓夢神機心頭莫名一緊。
「去哪裡,是我自己的事。」
林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
「我感謝學院的培養,也感謝陛下的賞賜。但未來的路,我想自己走。」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如果沒有什麼事,我就先告退了。」
說完,他不等三位教委再開口,便轉身,徑直走向會議室的大門,伸手拉開了厚重的木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的走廊陰影中。
會議室里,只剩下三位教委面面相覷。
夢神機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臉色變幻不定,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有些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白寶山胖臉上也滿是無奈:「這麼好的條件,怎麼就拒絕了呢?武魂殿應該不至於吧?」
智林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燈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緩緩道。
「他有自己的打算。強留不住,反而會成仇。只是可惜了。」
一聲可惜,道盡了三人心中複雜的情緒。
他們失去了一個確保學院未來五年輝煌的保障,而帝國,似乎也並未真正留住這顆驟然崛起的星辰。
林晚走在寂靜無人的學院小徑上,夜風吹拂著他的銀髮。
拒絕,是必然的選擇。
下一屆魂師大賽?
他確實沒有興趣。
因為到那時,這片大陸的賽場上,將會出現更多有趣的隊伍。
他親手召喚而來的那些童話角色們,經過這些年的成長,也該到登台亮相的時候了。
他怎麼可能自己下場,去和她們爭奪那所謂的冠軍呢?
那太無趣了。
……
史萊克學院,那間充當教室的木屋裡。
弗蘭德站在講台上,推了推他那副標誌性的水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下方空蕩蕩的座位。
教室里只有兩個人。
左邊是靠窗位置的奧斯卡,這小子正無聊的吃著自己的香腸。
右邊是坐在後排的馬紅俊,一頭火紅的短髮像團亂草,他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桌面上去了,偶爾還砸吧一下嘴,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而那個前段時間新收的學生卻不知去向。
弗蘭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三個學生,只來了兩個。
「戴沐白人呢?」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火氣,在這空曠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奧斯卡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撓了撓那頭微卷的頭髮,臉上露出一個帶著點討好的笑容:「院長,我也不知道啊。早上就沒看見他。」
他說的是實話。戴沐白那個傢伙,神出鬼沒的,除了第一天來的時候還算規矩,後面幾天基本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也摸不清他的行蹤。
弗蘭德沉默了一下,對於這個答案,他並不意外。
戴沐白。
這個學生,是他史萊克學院建校以來,收到的天賦最好的學生之一,甚至可以說,沒有之一。
十二歲,二十九級強攻系大魂師,武魂還是頂級的邪眸白虎。
這天賦,放在任何一所高階魂師學院,都是會被當成寶貝疙瘩供起來的存在。
能收到這樣的學生,按理說弗蘭德做夢都應該笑醒。
可現實是,他此刻只覺得一陣陣頭疼,以及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對於教學,弗蘭德是認真的。
他或許摳門,或許有些好面子,但在教導學生這件事上,他自問傾注了心血,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和堅持。
可這套理念,在戴沐白面前,似乎有些行不通了。
曠課,對於戴沐白來說,幾乎是家常便飯。
一開始,弗蘭德還會板著臉訓斥幾句,試圖用老師的威嚴讓他收斂。
但戴沐白那是什麼反應?
表面上聽著,點著頭,眼神里卻是一種弗蘭德很熟悉的、屬於上位者的漫不經心,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彷佛在說:「老頭,你根本不知道我面對的是什麼,也沒資格管我。」
後來,弗蘭德甚至動過念頭,想用更嚴厲的手段來懲罰這個屢教不改的學生。
比如罰他去進行更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或者教訓他一頓。
但每一次,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強行按了回去。
他不敢。
是的,不敢。
弗蘭德很清楚戴沐白的身份,星羅帝國的皇子。
哪怕這個皇子如今看起來像是逃到了他這裡,但那也是皇子!
他身邊跟著的那個沉默寡言、氣息如同蟄伏雄獅般的魂帝侍衛霍安,就是最好的證明。
懲罰一個皇子?
弗蘭德還沒活夠。
他這小小的史萊克學院,可經不起星羅皇室的怒火。
這種想管又不敢管,看著一塊絕世璞玉在自己眼前蒙塵,卻無法下手雕琢的憋屈感,讓弗蘭德胸口發悶。
他再次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對奧斯卡和馬紅俊道:「行了,不管他。今天講魂力壓縮的技巧,都給我打起精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