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嘲諷與憤怒

  果然,在霍安的帶領下,又艱難地穿行了一段距離後,前方那片原本就濃郁的、扭曲光線的毒瘴變得更加粘稠和活躍,顏色也變得了更加絢麗,彷佛一道活著的牆壁,攔在了去路前方。

  這就是冰火兩儀眼外圍的最後屏障。

  戴沐白停下腳步,看著這片熟悉的毒瘴,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上一次,是葛朵親自開闢了通道。而這次……

  他看向霍安。

  霍安會意,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渾厚的魂力在胸腔中鼓盪,然後化作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低喝,如同獅吼般傳向前方的毒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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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羅戴沐白,求見葛朵冕下!」

  聲音傳入毒瘴,彷佛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隨後便徹底沉寂下去。

  毒瘴依舊翻滾,沒有絲毫分開的跡象。

  霍安眉頭微皺,再次提氣:「懇請葛朵冕下現身一見!」

  依舊是死寂。

  戴沐白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難道葛朵不在?

  還是說她不想見他們?

  冰火兩儀眼內,正慵懶地倚在水晶屋內的葛朵,有些不耐煩地蹙起了眉。

  外面那帶著魂力的喊聲,雖然經過毒瘴削弱,依舊清晰地傳了進來。

  「星羅戴沐白?」她低聲自語,幽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

  這小子怎麼又跑來了?

  還帶著那個魂帝侍衛。按時間算,他現在不是應該在星羅帝國,跟他那個大哥斗得你死我活嗎?

  難道是為了丹藥?不應該啊,上次給他的量,足夠他揮霍到四十級了。

  她本不想理會,但外面的呼喊聲一遍遍傳來,擾了她的清靜。

  「嘖,麻煩。」

  葛朵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株毒草,站起身,裙擺曳地,不情不願地向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這小子又搞什麼名堂。」

  她來到毒瘴邊緣,並未完全現身,只是透過那層七彩的屏障,冷冷地看向外面。

  當看到戴沐白和霍安那副和上次一樣狼狽不堪的模樣時,葛朵眼中那絲訝異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戴沐白頭髮凌亂,衣衫破損,臉上帶著奔波後的疲憊和污跡,哪還有半點皇子的雍容。

  霍安雖然站得筆直,但氣息明顯有些不穩。

  這副喪家之犬的樣子,讓葛朵連半點接待的興趣都提不起來。

  她隨手一揮,前方的毒瘴如同簾幕般向兩側分開一道狹窄的縫隙,剛好能讓她看清外面,也讓外面的戴沐白能看到她。

  「吵什麼?」葛朵的聲音帶著剛被打擾的不悅,冰冷地傳出。

  「本冕下記得,交易已經完成。你又來做什麼?」

  看到葛朵終於出現,戴沐白眼中瞬間爆發出希冀的光芒,他連忙上前幾步,幾乎要撲到那毒瘴縫隙前,聲音因為激動和急切而有些顫抖:「冕下!求冕下救我!」

  葛朵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救你?我親愛的皇子殿下,你這唱的是哪一出?不在你的星羅城享福,跑到我這荒山野嶺來求救?」

  戴沐白此刻也顧不得葛朵語氣中的嘲諷,他連忙將自己在星羅帝國如何被戴維斯打壓,如何處境艱難,最後不得不逃離星羅,前來投奔的事情,快速而清晰地講述了一遍。

  他刻意強調了自己的決心和未來的潛力,試圖打動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冕下。

  「所以,冕下,沐白此次前來,是真心實意想要投靠您!只求能在您這裡得到一個棲身之所,積蓄實力。待到下一屆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我必定親自擊敗戴維斯,一雪前恥!屆時,沐白對冕下的恩情,必定百倍回報!」

  戴沐白說完,微微喘著氣,眼神帶著期盼,緊緊盯著毒瘴縫隙後那張蒼白而美艷的臉。

  他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在祈求,同時再次畫出了那張關於未來的大餅。在他想來,葛朵既然之前願意投資他,沒道理會拒絕一個送上門的、可以更直接控制的機會。

  然而,葛朵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譏誚的弧度甚至都沒有絲毫變化。

  等他話音落下,場內安靜了幾秒,只有毒瘴翻滾發出的細微嘶嘶聲。

  然後,葛朵笑了。

  不是愉悅的笑,而是一種彷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事情的、帶著冰碴子的冷笑。

  「呵。」

  一聲輕笑,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戴沐白剛剛燃起希望的心上。

  「積蓄實力?打敗戴維斯?」

  葛朵重複著他的話,幽綠的眸子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戴沐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她微微前傾,隔著毒瘴,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寸寸刮過戴沐白狼狽的臉。

  「你以為我這裡是什麼?慈善堂?還是你們星羅皇室開設的、專門收留落魄皇子的避難所?」

  戴沐白臉色一白,急忙想要辯解:「冕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閉嘴。」

  葛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壓,瞬間打斷了戴沐白的話。

  她懶得再聽他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們之前的交易,內容很清楚。」葛朵伸出蒼白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數著。

  「我,提供丹藥,助你提升實力。你,付出未來的忠誠和資源。僅此而已。」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戴沐白身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我可從來沒答應過,要管你的死活,更沒說過要給你當保姆,負責你的吃喝拉撒、安全修煉!」

  「想在我這裡白吃白住,還想讓我庇護你,指導你?」

  葛朵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彷佛在感嘆他的天真和愚蠢。

  「戴沐白,你憑什麼?就憑你這張還算能看的臉,還是憑你現在這喪家之犬一樣的身份?」

  這幾句話如同耳光,狠狠扇在戴沐白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從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如此羞辱地貶低過?

  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讓他臉頰瞬間漲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戴沐白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用白虎的利爪撕爛那張吐著惡毒話語的嘴。

  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