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都各自安頓下來,李寒徹這才抽出身,來到比比東身邊。
他看向正一臉好奇打量羅剎神殿的月關,開口道。
「月關前輩,往後羅剎殿前那處院子,就麻煩你多費些心。母親不喜歡太鬧,但院子裡若有些花草,總歸好些。你以前在下界就愛侍弄這些,到了神界,正好把你這身本事發揮出來。」
月關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本就因為能飛升神界而興奮不已,又聽李寒徹把這種事託付給他,更覺自己在這神界總算有了點正經營生,連忙拍著胸脯保證。
「海神大人放心!這神界的土,屬下還不知是什麼滋味,但保准給女皇陛下養出最漂亮的一院子花來。以後娜娜和鬼魅也能在花架下喝茶,多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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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東冷哼一聲,倒也沒說不要。
她雖嫌棄月關那副過分熱切的樣子,可也清楚,這神界清冷,若真能有一院花草,倒也不錯。
李寒徹笑了笑,又轉頭看向白薇與青蘿。
他還沒開口,青蘿便率先開口。
「小公子,我們兩個早就把天斗城那處老宅里的東西搬空了。該帶的都帶上來了。」
白薇也笑著補充。
「還有你以前用的被子、茶杯,都擦乾淨了。以後天使殿裡,也算有幾分從前的樣子。」
李寒徹聽著,心中一陣發軟。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好,都搬進天使殿吧。以後你們也別當什麼侍女了,就幫我照顧好小雪,也替我看好這個家。」
兩人同時點頭,眼眶又有些泛紅。
她們終是沒被落下。
從六歲那年,到如今飛升神界,那個被她們從小照顧到大的少年,始終把她們當成了家人。
神界的風從窗外輕輕吹進殿中。
從此,羅剎殿有花,天使殿有舊物,修羅殿有故人。
三座神殿,不再只是神祇的居所,而真正成了一個家。
一個從人間一路走來,歷經光陰,也終於能在這裡安安穩穩住下的家。
……
神界從未這樣熱鬧過。
從最初的三位神明抱團,到如今以李寒徹為首,這個新興的勢力已坐擁十幾位神明。
這還只是成神之數,若再算上那幾位正在衝擊神位、以及從下界上來的封號斗羅們,早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神界諸神看他們的目光,也從最初的打量,漸漸變成了正視,甚至隱隱有了幾分忌憚。
也正是在這時候,李寒徹決定給寧榮榮她們補上那場虧欠已久的婚禮。
婚禮簡單,一切從簡。
沒有下界鋪天蓋地的紅綢,只在天使神殿外擺了幾張長桌,請的都是自己人。
可該有的誓言,他一句都沒有少。
寧榮榮、朱竹清、獨孤雁、葉泠泠、蘇念雪,五個女孩子一起站在他面前,各自伸出手,由他依次將戒指套上。
沒有誰覺得委屈,也沒有誰覺得簡陋。
她們等這場婚禮等了太久,久到只要看見他站在那兒,就覺得一切都已經圓滿。
風笑天也趁著這股東風,拉著火舞在神界同時成了婚。
他笑稱自己這是「蹭李兄的場子」,火舞雖仍是一臉嫌棄地踹他,卻沒有拒絕他替自己戴上那枚戒指。
兩人從海神島一路走來,能走到今天,實屬不易。眾人都在笑,也都真心為他們高興。
胡列娜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神界的酒,靜靜看著中央那幾對新人,嘴角掛著淺淺笑意。
她也曾喜歡過李寒徹,喜歡了很多年。
可如今飛升神界,能再見到他,能做他的家人,她已覺得很好。
再多的,她不敢貪求,也不願多想。
水冰兒姐妹坐在她旁邊,水月兒小聲說著「新娘們今天真好看」,水冰兒則一直沒怎麼開口,只偶爾抬眼,看一看人群中那個白髮的身影,又很快移開。
比比東將這些都看在眼裡。
她走到胡列娜身邊,沒有多說,嘆了口氣,將手輕輕按在她的肩上。
胡列娜回頭,朝她笑了笑,說道。
「老師,我沒事。」
她的語氣像真的已經放下了。
比比東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有些喜歡,沒有結果,卻也不是遺憾。
它只是被安放在心裡很安全的地方,偶爾看一看,便已足夠。
神界的風吹過這場安靜的婚禮,吹動幾片花瓣,也吹散了那些年少時盤桓不去的執念。
日子還長,而他們這些人,終於都能在這片更廣闊的天地里,各自奔赴各自的光。
往後的日子並不算太漫長,卻很適合這些從下界一路拼殺上來的人。
那些曾經在斗羅大陸上耗盡大半生、再也無法寸進的封號斗羅們,一入神界,便被這漫天神力重新滋養。
曾經如鐵壁般的瓶頸,竟在日復一日地吞吐神氣中慢慢鬆動。
千鈞、降魔、青鸞、光翎、雄獅,乃至塵心與骨榕等人,都先後觸碰到了那層名為百級的門檻。
他們像一群重新被點燃的老柴,比年輕人還要熱烈。
神界也因多了這些拼命修煉的「老人」,顯得生氣勃勃。
至於李寒徹,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不能停。
三神一體,神王極限,這些詞在神界的確令人敬畏,可敬畏不等於無憂。
神界的天很高,高到沒有人真正摸到過盡頭。
而他這一路走來,也從未敢說自己看清了全部。
於是在某個平常的日子,他從系統中取出了一枚封存許久的丹藥,破境丹。
他盤坐於天使神殿之巔,將那枚丹藥送入口中。
剎那之間,整片神界的雲海都頓了一頓。
他周身那十數圈魂環同時出現,又同時開始劇烈顫動。
金藍、暗紅、霜白神光交織,發出海嘯般的轟鳴。
那些魂環在他身後越轉越快,顏色越來越淡,邊緣越來越模糊,最終竟一點點融合在一起。
一圈,又一圈,歸而為一。
那是一輪神環,沒有駭人的聲勢。
它只是靜靜地懸在他腦後,像一輪明月,不刺目,不奪人,卻讓每一個望見它的神明,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是什麼……」
有神祇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