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掉落山崖

  萬木清手腳麻利的給最後一名傷患換完藥。

  走出帳篷想深吸一口氣,放鬆放鬆。

  硝煙混著黃土嗆進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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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重的粉塵都讓人都睜不開眼。

  真實的戰場。

  空氣中都瀰漫著陣陣硝煙和濃烈的血腥味。

  遠處,

  有傷患被送過來。

  鮮艷的血紅色染紅了擔架,

  血順著布面流淌細流,留下暗紅一片。

  人被抬過來時,幾乎沒人認得出他的面容。

  額頭的血糊住半張臉。

  他半條腿炸飛了,斷口處白骨戳著碎肉,

  嘴角還在涌血泡。

  他痛得蜷縮,

  聲音碎在喉嚨里:「告訴她……別等了……嫁個好人……撫恤金,給她當嫁妝……」

  他眼睛望向空處,

  「看不到她穿婚紗了……」

  旁邊戰友攥住他的手,

  吼著「小軍挺住」,

  可血已經浸透了墊布。

  萬木清拿起止血帶衝過去,勒進對方腿上的血肉里,防止他失血過多休克。

  「堅持住!別閉眼,快將他推進搶救室。」

  簡陋的搶救室,

  女軍醫喊萬木清跟進來幫忙。

  畢竟所有實習生里,只有萬木清手腳麻利,遇到事情不慌不忙,對於藥物運用也頗有研究。

  病人已經昏迷不醒。

  萬木清將手套遞給醫生。

  「去剪開他胸前的衣服。」

  萬木清手不抖,

  快速剪開。

  女醫生熟練的用著除顫儀壓下去,一下,兩下。

  少年胸腔彈起又落下,

  心電紋絲不動。

  八分鐘後,

  女醫生再次確認對方沒有心跳和呼吸後……

  停下動作,

  撕開他軍裝口袋,查看士兵名字。

  又看向掛著的鐘表:

  「鈉軍,軍號1573,13點40分逝世。」

  聽到這句話時,

  萬木清指尖還沾著對方的血水。

  軍醫把他臉上血水擦乾淨,用手將他眼睛閉上。

  蓋上綠布。

  「萬木清安排外面士兵將他推進後方冷藏室內,等待後期親人認領……」

  女軍醫沒有傷感,

  她拍了拍萬木清的肩膀。

  「我們還有下一位要救的患者要救。」

  隨著搶救室門打開,。

  外面士兵看到綠布,

  眼眶都泛紅。

  有人握緊拳頭,

  發誓要為他報仇。

  有人感嘆他還那麼年輕,原本是要結婚的……

  ……

  ……

  夜晚。

  萬木清回營帳準備睡覺。

  剛進去帳篷就感覺身後有人靠近,身子跌入溫暖又熟悉的懷抱。

  萬木清回頭看到他剛毅的眉眼,

  「你手臂還沒好,放我下來。」

  「不礙事。」

  「這裡是實習女寢,你大男人進來好意思嗎?」

  他喉結上下滾動,

  呼吸熾熱。

  「我已經給其她人安置好住處,這裡只有你和我。」

  宴霆川單手掀開最裡面的帳篷。

  裡面有一張簡單的摺疊床和軍用桌子椅子,還有她的粉色行李箱。

  宴霆川將萬木清放在床上,

  脫下上衣。

  露出結實有力的臂膀和肌肉。

  「我有讓王軍醫給你們送去雞蛋,吃了嗎?」

  「你不用特殊照顧我,我可以適應這裡的生活。」

  宴霆川有看到,

  萬木清在傷患營中穿梭,

  她忙前忙後,幫助重傷患者處理傷口,熱心腸的安撫他們的情緒。

  「你真讓我刮目相看,就像美麗的白衣天使。」

  「油嘴滑舌。」

  萬木清蹲下身子打開行李箱,拿出紙巾擦臉。

  「王軍醫有跟我誇你,說你沒有一點架子,細心的幫助每一名病患,還有用心去記他們的過敏史。

  她都沒有想到作為我的女人,你還要這般努力。」

  「這是我身為醫生的責任,無關我是誰。」

  萬木清又將水注入軍綠色的鐵盆,脫下鞋襪,把腳放進去。

  宴霆川目光緊盯著她。

  「現在看到你,總在想這是不是幻覺,是不是我想你太狠了,腦子自己造出來的。」

  他說著撈起毛巾,

  裹住萬木清白淨的腳背,

  幫她從腳踝擦到趾尖。

  「你不用照顧我,我來到這裡就預料到周圍惡劣環境,就有心理準備。」

  宴霆川拿起她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偏頭目光落在她精緻的臉上。

  「認真工作的你,更有魅力!」

  「這場仗也許不會打太久,

  戰爭目的是為了土地、利益、金錢榮譽的爭奪,達到目的就可以握手言和。」

  「我的願望是世界和平!」

  宴霆川笑著摸了摸她的額頭,

  「我的願望是你永遠開心!」

  「好了,你累了一天,快去睡覺吧,我守著你。」

  「你不睡嗎?」

  「我還有作戰資料要看……一會兒要發給副指揮官。」

  萬木清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過了一小時後,

  她臉頰泛紅,

  聲音壓得低低的。

  「那個……我想去趟廁所,是大……」

  宴霆川沒等她說完便笑了笑。

  「走吧,我陪你。」

  山林里都是就地解決,或者簡單圍擋起來。

  因為前一陣這裡被攻打過……

  並沒有重新修建廁所。

  他們繞到營帳後方的懸崖側叢林旁。

  萬木清蹲在一棵歪脖子樹旁,身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她攥著衣角不安地喊。

  「你跟我說說話,不然我害怕……」

  宴霆川倚著樹幹笑出聲。

  「用不用我站在你面前,省的你害怕。」

  萬木清急得跺腳。

  「別鬧!我在專心上廁所!」

  「我就在你兩米處,你站起身就能看到我。」

  六分鐘後,

  萬木清剛要喊「好了」,

  耳朵聽到身後傳來踩碎枯枝的聲響,一道黑影閃過來。

  她脊背一涼,

  「小心!」

  黑影從樹影中撲出來,刀鋒直刺宴霆川胸口。

  他快速側身閃避,

  旋身一腳踹向對方腕骨。

  右拳狠狠砸在對方臉上,

  血從黑衣殺手嘴角往外流淌。

  「誰派你來的?」

  對方時機選的這麼及時,


  就是想悄無聲息的殺了他。

  看來這群人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來的。

  見對方遲遲不回應。

  宴霆川抓緊對方手臂向後用力擰斷,骨骼碎裂的聲音響在空曠的叢林中。

  人被他擰暈過去。

  遠處樹叢後已有人拉動槍栓,

  瞄準宴霆川的後背。

  「噗——」

  安了消音器的子彈快速飛來。

  萬木清來不及多想,

  幾乎是本能地撲出去,擋在身前,將宴霆川推開。

  宴霆川是陪自己過來方便,他還是陸軍最高指揮官,很大程度關乎戰爭的成敗。

  萬木清不能見死不救。

  子彈鑽進她腹腔,壓力劇增,腹部極致脹痛,撕裂性的疼。

  仿佛肚子好像要炸開。

  脹裂感從腹腔湧向四肢,整個人虛弱的倒了下去。

  宴霆川看見萬木清腹部迅速洇開的深紅,瞳孔驟縮。

  血光映進眼底,

  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下來。

  手槍已經上膛。

  對著遠處射擊的人。

  三名殺手從樹上沖了下來,

  一人抬腳踢飛宴霆川的手槍,

  宴霆川反手一拳將對方下顎打歪,擊倒在地。

  「來……」

  宴霆川剛想呼叫救援,

  另外兩人快速來到他面前,

  拳頭揮動起來,帶起一陣風。

  他們打的來有回,

  不相上下。

  宴霆川要不是胳膊有傷,早就將兩人擊倒。

  一人發覺宴霆川時不時目光落在中槍女人身上。

  抬腳向萬木清走去。

  宴霆川抬腿踢向對方胸口。

  護著萬木清的心思讓對方靠的一清二楚,

  他們對視一眼。

  一名黑人纏住宴霆川,

  另一名黑衣人獰笑著抬腳,將萬木清瘦弱的身體踢向山崖下。

  萬木清身影跌落雲霧。

  「萬木清——!」

  宴霆川的嘶吼撕裂山谷,眼底的血色幾乎要滴出來。

  沒有一瞬的權衡,

  宴霆川跑到崖邊想抓住萬木清的衣角。

  只抓住空氣。

  聽到他的喊聲,

  身後保鏢阿泰沖了過來,

  遠遠就看到看到宴霆川殺紅了眼,將推萬木清跌落山崖的殺手徒手捏斷對方脖頸。

  殺手看到他這麼兇殘,

  後退了兩步。

  藉機想將宴霆川也推下。

  阿泰第一時間開槍制止,將殺手擊斃。

  「宴哥!」

  宴霆川一直望著空洞洞的山崖。

  「快,把軍中繩索遞給我。」

  「您胳膊上有傷,要不我下去救萬小姐。」

  「別廢話,把繩子給我。」

  宴霆川將繩索系在腰間,

  縱身朝萬木清墜落的方向撲去。

  「清清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