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木清手腳麻利的給最後一名傷患換完藥。
走出帳篷想深吸一口氣,放鬆放鬆。
硝煙混著黃土嗆進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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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粉塵都讓人都睜不開眼。
真實的戰場。
空氣中都瀰漫著陣陣硝煙和濃烈的血腥味。
遠處,
有傷患被送過來。
鮮艷的血紅色染紅了擔架,
血順著布面流淌細流,留下暗紅一片。
人被抬過來時,幾乎沒人認得出他的面容。
額頭的血糊住半張臉。
他半條腿炸飛了,斷口處白骨戳著碎肉,
嘴角還在涌血泡。
他痛得蜷縮,
聲音碎在喉嚨里:「告訴她……別等了……嫁個好人……撫恤金,給她當嫁妝……」
他眼睛望向空處,
「看不到她穿婚紗了……」
旁邊戰友攥住他的手,
吼著「小軍挺住」,
可血已經浸透了墊布。
萬木清拿起止血帶衝過去,勒進對方腿上的血肉里,防止他失血過多休克。
「堅持住!別閉眼,快將他推進搶救室。」
簡陋的搶救室,
女軍醫喊萬木清跟進來幫忙。
畢竟所有實習生里,只有萬木清手腳麻利,遇到事情不慌不忙,對於藥物運用也頗有研究。
病人已經昏迷不醒。
萬木清將手套遞給醫生。
「去剪開他胸前的衣服。」
萬木清手不抖,
快速剪開。
女醫生熟練的用著除顫儀壓下去,一下,兩下。
少年胸腔彈起又落下,
心電紋絲不動。
八分鐘後,
女醫生再次確認對方沒有心跳和呼吸後……
停下動作,
撕開他軍裝口袋,查看士兵名字。
又看向掛著的鐘表:
「鈉軍,軍號1573,13點40分逝世。」
聽到這句話時,
萬木清指尖還沾著對方的血水。
軍醫把他臉上血水擦乾淨,用手將他眼睛閉上。
蓋上綠布。
「萬木清安排外面士兵將他推進後方冷藏室內,等待後期親人認領……」
女軍醫沒有傷感,
她拍了拍萬木清的肩膀。
「我們還有下一位要救的患者要救。」
隨著搶救室門打開,。
外面士兵看到綠布,
眼眶都泛紅。
有人握緊拳頭,
發誓要為他報仇。
有人感嘆他還那麼年輕,原本是要結婚的……
……
……
夜晚。
萬木清回營帳準備睡覺。
剛進去帳篷就感覺身後有人靠近,身子跌入溫暖又熟悉的懷抱。
萬木清回頭看到他剛毅的眉眼,
「你手臂還沒好,放我下來。」
「不礙事。」
「這裡是實習女寢,你大男人進來好意思嗎?」
他喉結上下滾動,
呼吸熾熱。
「我已經給其她人安置好住處,這裡只有你和我。」
宴霆川單手掀開最裡面的帳篷。
裡面有一張簡單的摺疊床和軍用桌子椅子,還有她的粉色行李箱。
宴霆川將萬木清放在床上,
脫下上衣。
露出結實有力的臂膀和肌肉。
「我有讓王軍醫給你們送去雞蛋,吃了嗎?」
「你不用特殊照顧我,我可以適應這裡的生活。」
宴霆川有看到,
萬木清在傷患營中穿梭,
她忙前忙後,幫助重傷患者處理傷口,熱心腸的安撫他們的情緒。
「你真讓我刮目相看,就像美麗的白衣天使。」
「油嘴滑舌。」
萬木清蹲下身子打開行李箱,拿出紙巾擦臉。
「王軍醫有跟我誇你,說你沒有一點架子,細心的幫助每一名病患,還有用心去記他們的過敏史。
她都沒有想到作為我的女人,你還要這般努力。」
「這是我身為醫生的責任,無關我是誰。」
萬木清又將水注入軍綠色的鐵盆,脫下鞋襪,把腳放進去。
宴霆川目光緊盯著她。
「現在看到你,總在想這是不是幻覺,是不是我想你太狠了,腦子自己造出來的。」
他說著撈起毛巾,
裹住萬木清白淨的腳背,
幫她從腳踝擦到趾尖。
「你不用照顧我,我來到這裡就預料到周圍惡劣環境,就有心理準備。」
宴霆川拿起她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偏頭目光落在她精緻的臉上。
「認真工作的你,更有魅力!」
「這場仗也許不會打太久,
戰爭目的是為了土地、利益、金錢榮譽的爭奪,達到目的就可以握手言和。」
「我的願望是世界和平!」
宴霆川笑著摸了摸她的額頭,
「我的願望是你永遠開心!」
「好了,你累了一天,快去睡覺吧,我守著你。」
「你不睡嗎?」
「我還有作戰資料要看……一會兒要發給副指揮官。」
萬木清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過了一小時後,
她臉頰泛紅,
聲音壓得低低的。
「那個……我想去趟廁所,是大……」
宴霆川沒等她說完便笑了笑。
「走吧,我陪你。」
山林里都是就地解決,或者簡單圍擋起來。
因為前一陣這裡被攻打過……
並沒有重新修建廁所。
他們繞到營帳後方的懸崖側叢林旁。
萬木清蹲在一棵歪脖子樹旁,身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她攥著衣角不安地喊。
「你跟我說說話,不然我害怕……」
宴霆川倚著樹幹笑出聲。
「用不用我站在你面前,省的你害怕。」
萬木清急得跺腳。
「別鬧!我在專心上廁所!」
「我就在你兩米處,你站起身就能看到我。」
六分鐘後,
萬木清剛要喊「好了」,
耳朵聽到身後傳來踩碎枯枝的聲響,一道黑影閃過來。
她脊背一涼,
「小心!」
黑影從樹影中撲出來,刀鋒直刺宴霆川胸口。
他快速側身閃避,
旋身一腳踹向對方腕骨。
右拳狠狠砸在對方臉上,
血從黑衣殺手嘴角往外流淌。
「誰派你來的?」
對方時機選的這麼及時,
就是想悄無聲息的殺了他。
看來這群人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來的。
見對方遲遲不回應。
宴霆川抓緊對方手臂向後用力擰斷,骨骼碎裂的聲音響在空曠的叢林中。
人被他擰暈過去。
遠處樹叢後已有人拉動槍栓,
瞄準宴霆川的後背。
「噗——」
安了消音器的子彈快速飛來。
萬木清來不及多想,
幾乎是本能地撲出去,擋在身前,將宴霆川推開。
宴霆川是陪自己過來方便,他還是陸軍最高指揮官,很大程度關乎戰爭的成敗。
萬木清不能見死不救。
子彈鑽進她腹腔,壓力劇增,腹部極致脹痛,撕裂性的疼。
仿佛肚子好像要炸開。
脹裂感從腹腔湧向四肢,整個人虛弱的倒了下去。
宴霆川看見萬木清腹部迅速洇開的深紅,瞳孔驟縮。
血光映進眼底,
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下來。
手槍已經上膛。
對著遠處射擊的人。
三名殺手從樹上沖了下來,
一人抬腳踢飛宴霆川的手槍,
宴霆川反手一拳將對方下顎打歪,擊倒在地。
「來……」
宴霆川剛想呼叫救援,
另外兩人快速來到他面前,
拳頭揮動起來,帶起一陣風。
他們打的來有回,
不相上下。
宴霆川要不是胳膊有傷,早就將兩人擊倒。
一人發覺宴霆川時不時目光落在中槍女人身上。
抬腳向萬木清走去。
宴霆川抬腿踢向對方胸口。
護著萬木清的心思讓對方靠的一清二楚,
他們對視一眼。
一名黑人纏住宴霆川,
另一名黑衣人獰笑著抬腳,將萬木清瘦弱的身體踢向山崖下。
萬木清身影跌落雲霧。
「萬木清——!」
宴霆川的嘶吼撕裂山谷,眼底的血色幾乎要滴出來。
沒有一瞬的權衡,
宴霆川跑到崖邊想抓住萬木清的衣角。
只抓住空氣。
聽到他的喊聲,
身後保鏢阿泰沖了過來,
遠遠就看到看到宴霆川殺紅了眼,將推萬木清跌落山崖的殺手徒手捏斷對方脖頸。
殺手看到他這麼兇殘,
後退了兩步。
藉機想將宴霆川也推下。
阿泰第一時間開槍制止,將殺手擊斃。
「宴哥!」
宴霆川一直望著空洞洞的山崖。
「快,把軍中繩索遞給我。」
「您胳膊上有傷,要不我下去救萬小姐。」
「別廢話,把繩子給我。」
宴霆川將繩索系在腰間,
縱身朝萬木清墜落的方向撲去。
「清清我來啦。」